何故被何甜一路背著向北,自出門後何故就算過了,往任何方向乘坐交通工具都是死路,事實上只要還待在這個城縣,那基本最後都會被抓回去。
唯有北方,直走後通過偏遠的荒村小路過城,離開這座網際網路通達,到處都是監控的城市,才方有一線生機。
何故趴在何甜的背上悶聲咳嗽兩下,這一咳混雜著內臟,氣音聽著都像命不久矣。
何甜也是嘖了一聲,她太了解何故的性子,發生這種情況基本都不用想,肯定是何故又給人透露命卦了,而且看上去還不止一起。
這些命卦是他人的生死,本身無關何故,但他就是愛瞎干預,導致最後的因果債全都算在他的身上。
不止一次,何甜想說:「你好端端的,管別人幹嘛?」
你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會算命的瞎子,平日裡自顧不暇賺點錢吃飯都夠嗆,輪得到你拯救他人嗎?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可這時候何故又無所謂了,他天生命硬,命運無數捉弄都沒折騰死,這一點皮毛,他沒在怕的。
也始終記得師傅說的,「哎……小事,閨女,你爹我生來就是做這個的,……我的命,就是用來救別人的。」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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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心軟愛管閒事!不然哪有這麼多麻煩?
何甜提了下身後背著的何故,繼續邁步走在去往鄉間的小路。
「別老跟我說什麼命不命的,這命不都是自己在活嗎?你把自己活成這個狼狽樣,你還怪命?」
有多少次,何故總是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放棄自身需要的東西。
把自己的晚飯給路邊乞丐,算卦得來的零錢給賣花小女孩,甚至路邊有隻貓他都得餵兩口!
這麼些年咱家有多窮你知道嗎?現在又這麼翻山越嶺跑路。
老何你最好真的能給我四百萬!
「……唉,不說這個了。」何故嘆息道,再說下去就又要挨何甜的罵了。
何故視線淡淡看著前方崎嶇的山地和麥田,彼時落日,太陽在晚霞在麥苗間墜落,何故忽然想起,這個地方,自己好像來過。
「唉?你別說,這地方我以前好像來過。」
就在這兒,同一片天,同一條路,只不過時差有好幾十年。
何甜問:「啥時候啊?」
何故說:「有些年頭了,那時候這裡發大水,把我的貓沖不見了。」
「你還有貓?」何甜有些驚奇,這麼些年來沒見何故養過動物,自己以前想要一隻小貓咪,但他還不讓。
何故說:「有啊,那隻貓我也是在這兒撿的,渾身髒兮兮的,瘸了只腿,啞貓,生病了還會自己找草藥吃。」
都這樣了還撿,說你爛好心你還不相信。
不過想來也是,何甜她自己曾經也是髒兮兮的,最後同樣也是被何故收留,才勉強活到今日。
但也仍看不慣何故對他人好心:「行了行了,以後別撿了,我們先吃飽飯再說行不?」
何故笑一下,心說當初那貓其實還挺可愛的,自己也是真心想養,只可惜被洪水沖走,就再也沒見過了。
何甜繼續背著何故往前走,嘆息著:「今晚住哪兒啊?」
住在哪?何故想一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方圓百里也沒怎麼看見房屋,但有農田,再往裡走應該能遇見當地人,給點好處說不定能借住一宿。
何故這樣想著,準備說讓何甜再走走,結果前面草叢忽然傳來沙沙聲,有雙血紅的眼睛在田野里睜開。
一瞬間何故視線一緊,忽覺後背發涼,下意識想從何甜身上下來,但還沒來得及動作。
一隻黃白色小貓從草叢裡跳出來,蹲在路邊,乖乖舔著自己爪子。
何甜一看:「哎?這還真有隻貓!」
何故臉上卻是頓了頓,視線再次回到剛才那個草叢,裡面什麼都沒有,危機感也跟著消失了。
何甜想蹲下來摸摸,「好可愛啊。」
何故拍了下她肩膀:「好了,天要黑了,快走吧。」
何甜又是一嘖,只許你養貓,我摸一下都不行,咋這麼雙標?也是用力顛了一下何故,生氣地:「哦!」
何故被她報復性一顛:「哎嘿你這丫頭,知不知道尊老愛幼啊?」
何甜略略略,聽不見。
兩人繼續走遠著,剩下這隻小貓還待在原地,乖乖坐著,可愛的小尾巴不停在晃。
只是晃著晃著,小貓的眼睛忽然冒出紅光,乖巧的面容也跟著有些扭曲,那充滿殺意和垂涎的視線緊隨著二人,可怖又張揚地落在何故後背。
或許是看人的視線太過直接,遠遠的何故還回頭望了一眼,但看過來卻什麼都沒有,只有原地一隻小黃貓坐在那裡。
「喵~」
而與此同時。
與他們千百米遠的另一處別院。
光線昏沉的房間,殷近停一人坐在這房間唯一有的真皮沙發上,借著頭頂打下來的光亮,看著手上被浴門玻璃劃傷的口子,神色還算平靜。
有些滲血了,再用紗布纏兩下。
在他燈光晦暗的後面,站滿了一群身穿著整齊的西裝,個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這些人面色凝重,心思忐忑,全都埋頭不敢說話,甚至面前都還跪著幾個。
「有線索了嗎?」
原本在細心裹手的殷近停忽然發話,明明情緒不大,但在這冷冽嚴肅的氛圍中,卻顯得格外壓抑。
最邊上埋頭跪著的一個下屬有些冒汗,擔驚道:「我問一下……」
說著,他試探性從地上起來,從兜里拿出電話,去到角落的位置撥通。
電話撥通,西裝下屬跟對面說了兩句,得到結果後,又滿是擔憂回來。
回來的下屬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又重新跪回地上,內心祈求著殷近停原諒:「沒……沒找到。」
聽見這個令人失望的消息,正在裁剪紗布的殷近停居然奇蹟般地也沒怒。
而是看了看手上,心情還算穩定,覺得既然人工找不到他想要的,那就換一個吧。
「我的狗呢?」
殷近停忽然這麼一問,下屬啊了一聲,隨即想起那三個腦袋的傢伙,背後一寒的同時,也立馬道:「這就去把地獄犬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