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能夠幫助扶蘇轉變他思想這件事,許徹還是很高興的。
他一直認為小蘇這孩子性格過於軟弱,將來或許會吃虧。
現在小蘇有了正確的三觀,那他就不太擔心了。
於是,許徹順便開始給扶蘇講起新儒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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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小蘇這孩子受到趙村長的影響,喜歡歷史。
對很多歷史知識興趣頗深。
「小蘇,我知道你很喜歡歷史,儒學你也了解的很清楚,現在雖然你的思想上已經發生了根本上的改變。」
「但你也要知道,舊儒學雖然有著種種缺點。」
「它卻始終是歷朝歷代不可或缺的重要法寶,有了它,才延續了家國天下。」
扶蘇有些愣神,原本他還以為,這儒學太過迂腐死板,準備將其徹底拋棄吶!
許徹聽到他這樣說,頓時笑了出來。
「你呀,呵呵,我們對待事物,一定要學會辯證的去看。」
「天下沒有完全正確的事,也不會有一點都不對的東西,你必須明白這一點。」
「儒學本身其實是很好的學問,但若停滯不前,就會成為舊事物,阻擋一個王朝的發展與進步。」
「想要更好的發展,那就必須要緊跟時代的步伐,進行各種革新與改進。」
「這,就是新儒學的意義。」
扶蘇聽得極為認真,將許徹的每一句話都深深記在腦海里。
新儒學?
那必然是極好的東西!
從許先生口中說出來,那還能有問題?說不定大秦未來的希望,就全要靠這個新儒學了!
「秦朝時期,由於焚書坑儒,所以儒學始終不顯。」
聽到這兒,扶蘇微微有些詫異,不過隨即他便反應過來。
這是許先生又在提點自己呢,借古說今嘛,在許先生這裡,沒有什麼大秦,只有一個小山村!
然後,就借著各種沒聽說過的朝代名義,來提醒大秦該如何治國。
許先生為了不泄露天機,也真是煞費苦心……
扶蘇這樣想著,就聽到許徹繼續說道:
「等到了漢朝,有大儒提出一個全新的觀點,得到了當權者的認可。」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這八個字一說出來,扶蘇頓時大吃一驚!
以他的溫良性子,也忍不住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先生,您這是說……」
「不可能吧?儒家之人豈會如此不智?」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是何等的威風霸氣?又是何等之恐怖!
要知道,大秦遵循春秋戰國時期的學術氛圍,諸子百家,大大小小加起來,怕不是有上百種學說與思想流派!
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陰陽家、名家、雜家、農家、家、縱橫家、兵家、醫家等等,數不勝數!
儒家竟敢冒天下之大不諱,提出來要唯我獨尊?
這未免也太過於瘋狂了吧!
扶蘇這回是真的嚇到了!
一旁的胡亥也睜大了眼睛,他倒不是有什麼想法,只是覺得這句話聽上去十分霸氣!
許徹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這算什麼,儒學能夠成為歷史上的第一顯學,並長期流傳下去,自然有其道理。」
「獨尊儒術,的確給儒學帶來了無上榮耀,和極大的話語權。」
「但也從此失去了自我革新、營造新血的能力,從此便止步不前,再無進步。」
「最終成為了歷朝歷代當權者鞏固統治的好幫手,也成為了阻礙社會發展進步的最大絆腳石。」
「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對待事物要用辯證法,要一分為二,分析它的兩面性。」
扶蘇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雖然自幼習儒,飽受薰陶,但也不敢相信儒學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許徹又耐心的給他講解了一番,著重講了新儒學應當如何去革新、改進等方面。
他可不想扶蘇將來長大以後,成為一名滿嘴之乎者也、迂腐透頂的「學究先生」!
都什麼年代了,要講科學,要有技術!
扶蘇雖然還有些懵懵懂懂,但對許徹所說的話,卻是一個不落,全都認真記了下來!
畢竟,許先生親口所說,儒學將來會成為當世顯學!世間第一的學問!
就是不知道其餘百家後來怎麼樣了……
他猶豫了一下,也沒好意思問許徹。
一旁的胡亥卻有些聽得不耐煩了。
他天性頑劣,又從小嬌生慣養,身為嬴政最疼愛的幼子,受到無數人追捧呵護,對上學聽課一事根本就接受不了。
若不是嬴政親自下了命令,加上他又被許徹收為學生,他才不願意在這裡苦熬呢。
雖說他對扶蘇這個自家大哥十分眼紅,凡是扶蘇在的地方,他都要插上一腳,仗著嬴政的疼愛,蠻橫無比。
但近來一直在許徹這裡上課,又沒有其他人可以陪他玩耍,胡亥早就按捺不住性子了。
「哎呀,先生,你老是講這個什麼勞什子儒學,我一點都聽不懂,真沒意思啊!」
他性子一發作起來,頓時不管不顧,開始嚷嚷。
許徹的講話被打斷,他看向胡亥,眉頭皺了起來。
這混小子!
記吃不記打,屢教不改!
扶蘇看著自己正在吵吵嚷嚷的小弟,臉上也是浮現出無奈的笑容。
自家這個弟弟的脾氣,他這個做兄長的再了解不過了。
礙於長兄與太子的身份,自己始終不能過多的斥責於他。
更何況,父皇也頗為疼愛這個小弟……
咦?
想到這兒,扶蘇突然愣住了。
許先生剛才還教育我,不能愚善,不可愚孝,自己怎麼突然就忘記啦?
胡亥鬧騰成這樣,難道不該好好教訓他嗎?
若是自己還不有所行動,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許先生這一番苦心!
想到這兒,扶蘇頓時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一下就把正在嚷嚷的胡亥給提了起來!
「臭小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們這是在上課!受許先生之教導!你竟敢大鬧課堂,對先生不敬!」
胡亥被扶蘇緊緊抓住領口,拎在半空中,他一臉懵圈,連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
自家那個從來都是溫文爾雅、一副好脾氣的大哥,怎麼突然就動起手來了?
緊接著,他就感到自己屁股上傳來一陣陣疼痛!
扶蘇用力打了他幾下,又一把將他摁倒在許徹面前,沉聲說道:
「還不快向許先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