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盯著她這個睡姿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睡也沒個睡姿，成何體統。」
沈汐瑤抬眼，懶洋洋地挑眉：「你住海邊的啊？管這麼寬。」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把垂在半空的那條腿抬高了一點點，又輕輕放下。
裙擺跟著風飄了一下，似有若無地晃。
「難不成你也想看我裙底的美景？」沈汐瑤嘴角翹起來，語氣裡帶著一股明晃晃的挑釁，「誒你早說就行了嘛，多大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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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瑤姐，我也不是不給雜魚看。」
沈夢晴被她這副挑釁的樣子氣到了，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冷臉。
她靠在亭柱上，環著雙臂，看著沈汐瑤那得意的樣子，語氣冷淡地開口：「我倒不是稀罕看。」
「只不過你這個姿勢啊，倒是很符合某些漫畫裡有衝擊力的構圖。」
沈汐瑤晃腿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
沈夢晴沒理她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想，要是現在有個人把手伸進你裙底的話，嗯……這角度就很完美了。」
「最後另一手濕潤潤地暴露在畫面里，那一定是一張構圖相當完美的圖。角度，光線，都剛剛好。」
沈汐瑤起初還保持著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嘴角甚至還有點想繼續對線的弧度。
但沈夢晴越說越具體，各種亂七八糟的詞一個個鑽進她耳朵里。
她不受控制地跟著沈夢晴的描述在腦子裡構了一下圖，畫面剛成型，她就一個激靈從石椅上彈了起來。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沒完了是吧，你是什麼意思，你絕對是故意的！」
沈夢晴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只是描述一個畫面而已，你想哪去了？」
「我想哪去了？你自己聽聽你剛才說的是人話嗎！」
沈汐瑤說著，氣鼓鼓地瞪著沈夢晴：「你再拿我澀澀，我就半夜溜到你房間拍你裸照！讓你這輩子都沒臉見人！」
沈夢晴聽完這句話，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隨便你。」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亭子外走：「回家了。」
沈汐瑤站在原地，氣得胸口微微起伏，頭髮絲亂糟糟地翹著。
她彎腰撿起自己的小皮鞋，手忙腳亂地套上，然後小跑著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恆頁工廠的大門口。
傍晚的風裹著工業園區的鐵鏽味傳過來，吹得沈汐瑤裙擺上的藍色布料一盪一盪的。
她兩條小短腿慢吞吞地跟著，像一隻被強行拽出門遛彎還不太樂意的小貓。
沈夢晴已經走到了車邊，手搭在駕駛座的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五十米外磨蹭的小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沈汐瑤空空如也的手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沈汐瑤。」沈夢晴直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去，「話說，你有沒有帶走李徐微那份資料？別弄丟了。」
沈汐瑤正低著頭用鞋尖踢路面上的一顆小石子，聞言抬起頭，嘴角一翹。
她「哼」了一聲，小手往自己裙擺側邊的口袋一拍，語氣得意得不行：「你不會真覺得，我像你一樣傻了吧唧的吧？」
「我直接把資料放到裙子口袋裡了，想弄丟都難如登天好吧。」
她邊說邊把手伸進裙擺側邊的口袋裡，手指往裡面探了探。
空的。
沈汐瑤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手指又往更深的地方探了探，連內襯夾層都翻了個遍。
還是空的。
手指在口袋裡劃拉了好幾個來回，連張紙屑都沒碰到。
「呃……」
沈汐瑤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停在口袋底部，整個人不知所措。
沈夢晴把她那副摸了個寂寞的表情盡收眼底，沒忍住「嗤」地笑了一聲。
她靠上車門，雙臂環在胸前，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呵呵，我對工作非常認真，從來沒忘記丟過東西。倒是某個傻蘿莉倒打一耙。」
沈汐瑤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呲了呲牙，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奶貓。
「你才傻！」她氣呼呼地跺了一下腳，臉頰漲得通紅，「一定是剛剛我睡覺的時候放到一旁了！現在也沒過幾分鐘，我回去拿就是了！」
她說完就氣呼呼地轉身往工廠大門方向跑，兩條小腿甩得飛快。
那隻小皮鞋「啪嗒啪嗒」地敲著地面，背影活脫脫一隻炸毛的小糰子。
沈夢晴看著她越跑越遠的背影，沒再出言阻攔，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背靠著車門，從西裝內側口袋裡緩緩抽出一個米白色的信封。
信封邊緣被她捏得有些發軟，裡面還塞著一張銀行卡，一百萬的額度。
這封信是她昨晚熬夜寫的。
她在動筆的前幾分鐘，剛看完沈清玥調查出來李徐微的資料。
資料證明了沈汐瑤說的話都是真的，都是為了幫她。
真正開始寫的時候，突然想起下午在車裡發生的事情。
她因為情緒崩潰直接掐住沈汐瑤脖子，但沈汐瑤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掙扎，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解脫。
回想起來才發現，那種眼神讓她後怕。
她寫了撕，撕了寫，反反覆覆好幾遍，最後才勉強定稿。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恆頁收購徹底塵埃落定後，把信和卡往沈汐瑤面前一放，轉身就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天的相處下來，讓她有些動搖。
摘下那層「假妹妹」的濾鏡再看，沈汐瑤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
沈汐瑤雖然總是炸毛、嘴硬、說話能把人氣死，但她的好奇心很重，很好動，不喜歡被規矩鎖死。
這些點，跟她自己其實很像。
她也不喜歡被人按著頭做決定，她明明有能力做很多事，卻一直被父親框在「只能輔佐沈清玥」的格子裡。
沈清玥更是極其自然都給她派任務，好像她天生就該在別人劃好的圈裡打轉。
沈夢晴把信封在指間轉了一圈，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這封信可能送不出去了。
或者說，她不想送出去了。
她不想和沈汐瑤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