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徐微整個人呆住了。
他和徐倉有五年的交情,徐倉絕對不可能會欺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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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沈夢晴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派殺手追殺同時還報警。
沈夢晴拿走了他的工廠,拿走了他的退路,現在還要拿他的命。
「一定是沈夢晴乾的!」
李徐微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還在淌血的傷口,每一下脈搏的跳動都像在提醒他:是沈夢晴把他逼到這一步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乾裂的沙啞:「徐兄,求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你說。」
「我是活不成了,但我要殺了沈夢晴!」李徐微的咬字重得像在嚼碎骨頭,「同時也是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如果她死了,警察查你的壓力也能小很多。一箭雙鵰,咱們哥倆都不虧。」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徐倉才慢慢開口,語氣狠厲:「行。李兄,我們之前交貨的那個備用據點,你還記得吧。」
「我為了以防萬一,在那裡藏了一把槍和幾支止痛藥。」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電話掛斷,屏幕暗下去。
陸氏頂樓暗室里,徐倉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抬起頭看向對面牆壁。
陸浩靠在牆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邪邪一笑,沖他點了點頭。
徐倉也咧開嘴,豎起大拇指:「陸總,您這招簡直頂級智斗啊。既能弄死這個叛徒,又能借刀除掉沈夢晴,一石二鳥啊。」
陸浩笑著從牆邊走過來,拿起遙控器把大屏幕切回實時畫面。
屏幕上定格著李徐微靠在那棵大樹下的畫面:狼狽、痛苦、滿臉的恨意。
「一個人陷入絕境的時候,能爆發出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陸浩伸手在屏幕上點了點李徐微的臉,「接下來,就等著好消息就行了。哼哈哈哈!」
徐倉在旁邊也附和著笑,笑聲和陸浩的重在一起,在暗室里來回撞。
恆頁工廠這邊,天色已經擦黑了。
沈汐瑤坐在一張生了鏽的休息椅上。
她兩條腿並在一起,白色蕾絲襪從裙擺下露出短短一截,腳上的小皮鞋鞋帶鬆了一隻,也懶得彎腰去系。
她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歪著,目光渙散地看著對面的沈夢晴。
她已經陪著沈夢晴走了好幾個小時了。
雖然大部分時間她都賴在角落的椅子上癱著,真正需要她挪窩的時刻少得可憐,但她還是覺得好累啊。
但就算這樣,她還是覺得累。
小腿酸脹,腳底板發燙,連腳趾頭都在隱隱抗議。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警方那邊的任何消息。
這說明李徐微還沒被抓到。
「該不會真讓那老登跑了吧……」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焦慮地划來划去。
相冊里那些資料照片還穩穩噹噹地躺在裡面,每張都清清楚楚。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被沈夢晴調戲玩弄著,還差點被摸胸,最後還因為一個澀澀漫畫App社死到姥姥家。
李徐微要是不被抓,這些罪全白受了。
沈汐瑤越想越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藍色連衣裙的領口服服帖帖地貼著鎖骨下方,那片布料平平整整地鋪在胸前,連一絲起伏的弧度都沒有。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胸口那層薄薄的軟肉,又想起沈夢晴那句「就你那幾塊料,摸一下有弧度都算勉強了」,頓時覺得胸口又酸又脹。
「憑什麼啊!」她輕輕跺了一下腳,鞋帶也跟著晃了晃,「這副皮囊明明嬌小可愛,軟軟嫩嫩的,怎麼看都是搶手貨。」
「沈夢晴這個沒眼光的傢伙,居然還嫌棄嘲諷!她到底懂不懂什麼叫萌系稀缺資源啊!」
沈汐瑤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沈汐瑤把臉別到一邊,盯著車間角落裡那台落滿灰塵的老舊工具機發呆。
正巧這時候,沈夢晴那邊和小組長說完了最後一句話,轉頭走了過來。
沈夢晴的目光落在沈汐瑤那張氣鼓鼓的小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了?臉鼓得跟生氣的河豚一樣,我那邊剛說幾句話,你又在這生什麼悶氣?」
沈汐瑤聽到那聲音就煩,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沒什麼,只是想到某人為了業務居然能和蝦仁飯合作,而且要的還是那個殺人犯妻子的遺產。」
「現在那個人模狗樣的傢伙正坐我旁邊,我有點膈應。」
沈夢晴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壓低了幾分:「這是兩碼事。廠子是無辜的,單獨切割李徐微就行了。」
沈汐瑤不屑地撇了撇嘴,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後擺。
「切。你說得冠冕堂皇,最後不還是要踩著他亡妻的產業往上爬。」
「你們這些生意人的嘴,說一套做一套,我又不是沒見識過。」
她說著也不等沈夢晴回應,抬腳就往車間外走,小皮鞋在水泥地板上「嗒嗒嗒」地敲出節奏。
沈夢晴站在原地,看著那嬌小的背影越走越遠,眉頭越皺越緊。
她心裡那點對沈汐瑤剛剛壓下去的好感,「咻」地一下又縮了回去,胸口還堵著一口氣。
陸氏這種出爾反爾、專耍陰招的對手,她要不比對方更陰更狠,根本不可能從陸家嘴裡把項目撕下來。
沈清玥在董事會上把這麼重要的任務壓給她,她哪有那麼多餘力去當什麼光風霽月的好人。
現在倒好,沈汐瑤跳出來說她膈應,好像她沈夢晴是什麼罪大惡極的惡人一樣。
沈夢晴搖了搖頭,把那股煩躁壓下去,低頭繼續核對清單上的數據。
半個小時後。
工廠園區角落的一處小休息亭里。
沈夢晴坐在石桌旁,處理完清單上的數據,然後合上放到一邊。
她活動了一下脖頸,目光不經意地掃向亭子另一側的長石椅,臉色霎時又冷了幾分。
沈汐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了鞋子,整個人側躺在石椅上。
她一條腿曲起來,腳底踩著石椅邊緣,膝蓋曲起撐出一個危險的三角形姿勢。
裙擺因為這個姿勢而微微往上滑,露出未被絲襪包裹的大腿。
另一條腿則是垂在石椅邊緣,懸在半空中,裹著白色蕾絲襪的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晃蕩。
她的腦袋枕在胳膊上,眼睛半閉著。
整個人像一隻曬夠了太陽,之後窩在角落打盹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