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冬天打雷
「嘿嘿，蘸冰糖葫蘆有啥好學的，趕明兒我示範一下你們就都會了。」梁飛笑嘻嘻又點起一根煙，「搗鼓東西吃，最重要的是火候，做什麼菜用多大火候掌握住了，一般做出來味道都不會太差。」
屋裡的人都將自己想要的東西登記完了，這會兒都是坐著閒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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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冬天貓冬就是這麼回事嘛，除了打打小牌沒啥娛樂，頂多是磕點自家種的葵花籽，喝點茶水閒聊半天，差不多到點了就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睡覺去。他們一聽梁飛要蘸糖葫蘆，多數人都被勾起好奇來。
花潭凹位置偏僻，在多年前還跟外面來往密切的時候，就很少能有商販過來賣東西。
偶爾遇上一次賣冰糖葫蘆的，多數村民都會掏錢給孩子們買上一串解解饞。
有時候大半年都沒小商販，孩子們嘴饞也只能上山自己找「零食」吃去。各種漿果、酸棗、黑棗、野山楂，都是他們嘴裡的美食。
近些年沒什麼人走出大山，也沒有小商販肯過來了，所以只有小賣店進貨的時候在鎮上遇到走街串巷的商販，會買幾串回來放在店裡賣。
但這種顛簸時間太久的冰糖葫蘆，自然就沒有新鮮的好吃。
更何況，如今製作手藝和用料多是能省則省，偶爾嘗上一串也沒有了以前的味道。
「唉，現在小點的孩子們都不知道賣糖葫蘆的啥樣了。」二愣子略微眯著眼，嗑著瓜子回憶道：「俺小時候還時不時有賣糖葫蘆的進村來呢，騎著木子說的那啥——二八大踹，前邊把手上綁著一根大木桿，木桿子頂上捆著些稻草，一層層插滿了糖葫蘆。那傢伙，紅艷艷看著就解饞！」
他邊描述邊比劃，「蘸糖葫蘆用的紅果那麼老大，還掛著一層糖！現在想起來，嘖嘖，嘴裡流酸水啊！」
被二愣子這麼一說，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溜聲。連蘇木都忍不住趕緊喝了口茶水，實在是想起山楂的酸來，沒人會不冒酸水。
「那會兒吆喝也好聽著咧，這麼多年都沒聽過了。」村長抽一口煙，吐掉煙圈後乾咳了兩聲，坐直身子模仿道：「山里紅誰要一串！誰要一串山里紅！」
村長惟妙惟肖的模仿頓時引來眾人喝彩聲，歐晨和梁飛自然是從來沒聽過這麼富有方言味道的吆喝，只跟著瞎起鬨；
蘇木卻是被勾起回憶，小時候自己住在農村里，似乎每年冬天也會有與此差不多的吆喝響起。
那時候多數人還把山楂稱之為山里紅，如今這些年越來越多的人忘卻了這個名詞，全都改口成為冰糖葫蘆了。
這個話題打開以後，屋裡的聊天氛圍頓時轉變成追憶往昔。
歐晨和梁飛也有滋有味的描述小時候吃過現在已經逐漸消失的美食，比如用印著藍色企鵝紙包著的雪糕、酸梅粉、薄荷味的泡泡糖……
「轟隆隆！」正當大伙兒沉浸在歡快話題中熱烈討論時，突然從天邊傳來一陣雷聲！
本來熱鬧的說笑聲霎時停住了！
蘇木反應最快，下意識往周邊掃描一下確定不是村里發生什麼事故出現的動靜後，小聲追問道：「冬天也會打雷麼？」
「應該……不是打雷吧！」歐晨怔了怔，心說聽說過六月飄雪，但是冬天打雷貌似有點不靠譜啊，長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冬天還會打雷的！
「肯定不是，冬天哪會打雷啊。」梁飛白了他們倆一眼，可還沒等話音落下來，又傳過來一聲更加清晰的「轟隆」聲！
「我靠，還真邪門了！」梁飛也懵了，怎麼大冬天好端端打雷了呢？
此時炕上炕下的村民們都緘默不語。
片刻後，臉色略微有些不好的村長看看眾人，開口道：「木子啊，村裡有個老說法：『雷打冬，十個牛欄九個空』，按照老理兒來說，這可是不好的兆頭……」
「應該不會有啥事吧？」老爸不太信邪，畢竟今年收成這麼好，怎麼可能就因為冬天打個雷就遇到賤年了呢。
原本和融的氣氛被雷聲影響的沒什麼人說話了，大伙兒心裡都覺得冬天打雷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弄得歐晨和梁飛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究竟該說點什麼。
片刻後，趁著屋裡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給蘇木父子倆灌輸「老理兒」思想的時候，歐晨拿出手機看了看，信號雖然不怎麼好，卻是勉強能用流量上網。
隨意搜了搜雷打冬關鍵詞，只見跳出來好幾條全都是關於不詳的解釋，也有些從科學角度講解的，但似乎冬天打雷除了有暴風雪以外還容易有冰雹天氣，這麼一來，跟村民們的一些說法倒是不謀而合。
「歐少，搜出來點啥？」蘇木見他擺弄手機，就知道歐晨在問「度娘」。
歐晨皺皺眉頭沒回話，將手機遞過來。
「『漢代有名的易學泰斗京房則說：「天冬雷，地必震。』他認為冬天打雷，是因為春夏之季濫殺無辜生靈所致，人類倘不思過悔罪，冬天必將吹起暖風，以致天下蟲害猖獗、瘟疫四起。我們的古人說得很可怕：秋後打雷，遍地是賊。冬雷的發生，表明為政不仁，法度失常，遂使小人橫行，娼盜奸賊之患甚囂塵上……」蘇木念了一小段，然後抽抽嘴角抬頭道：「這好像不怎麼靠譜吧？」
「反正，冬天打雷就是不咋好！木子，你得考慮考慮來年的收成咯！」村長長嘆了口氣，連煙都沒心情抽了。
本來他們一家搬回來挺好的，帶著村里人一起發家致富，這才剛堅持了大半年就遇上雷打冬，萬一明年農牧場真的遭災，蘇木可就要賠大錢咯！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屋裡棉門帘突然挑起來，進來的卻是蘇木的爺爺。
他拍拍身上的雪花問道：「剛才你們都聽見動靜了麼？這會兒外面開始飄雪花了，雖然聽著像可按理說不應該是打雷的動靜，難不成現在山裡還會雪崩？」
爺爺這麼一問，年紀長些的頓時一拍大腿樂了，「嗨，咋沒想到這茬呢！俺們都琢磨著是雷打冬呢，早忘了冬天山里時不時會崩山，合著剛才的動靜應該是哪塊山塌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