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臻指著那個小木馬說:「景哥哥說,他想要爹爹親手雕的木馬,不要別人雕的。」
寧王妃明白了!
阿臻有一隻小木馬,是永安侯親自給他雕的,所以景兒也一直想要一隻父親親手給他雕的小木馬,但寧王這段時間忙於公務,根本沒有時間,就吩咐手下的人雕了一隻比阿臻那隻木馬還要大的木馬給景兒。
因為不想景兒失望,寧王妃便撒了謊。
說那隻木馬,是王爺親手雕的。
景兒得了小木馬,高興的一晚上沒睡!
還要母親把阿臻接來府上,和他一起騎小木馬。
寧王妃看向一旁的小廝們,知道定是他們說漏了嘴。
小廝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婆子也將阿臻拉到了一邊。
阿臻抬頭,看到了玉君,兩人對視一眼。
是上次在未央園說相信他沒有推景哥哥,還給他手裡塞糖果的漂亮姐姐。
玉君衝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他也跟著笑。
一大一小,看起來十分和諧。
寧王妃沒有立刻問責那些小廝,她走到兒子面前,緩緩蹲下:「景兒。」
景兒眼睛紅紅的,抬頭看著母親,傷心的喊道:「娘。」
寧王妃將兒子拉了起來,揉揉他的眼睛。
景兒指著那隻小木馬道:「這不是爹爹做的。」
「爹爹太忙了……」
「可是爹爹答應我的。」
「景兒,你一向懂事,也知道爹爹是疼你的,雖然這隻小木馬不是爹爹親手做的,但至少爹爹沒有忘記你喜歡小木馬。」
景兒低了低頭,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裡一顆顆的掉下來,他輕聲道:「阿臻的小木馬,是他爹爹親手做的。」
他要的,不單單是一隻小木馬。
更多的,是父親的承諾。
若做不到,從一開始就不要答應。
那麼,他也不會盼著。
可既然答應了,卻沒有做到……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欺騙,是傷害。
可大人未必會懂!
寧王妃看著兒子這樣,也自責起來:「是娘不好,娘不應該騙你。」
景兒癟了癟嘴,抬頭看向母親。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鬧脾氣不對:「娘……」
寧王妃揉了揉兒子的臉,然後拉起兒子的手往玉君面前帶去,說:「今日我們說好的,林老夫人要來給你看病,你看,林老夫人在等著你呢。」
景兒看到玉君,喊了聲:「漂亮姐姐。」
玉君拿出帕子,彎腰給他擦了擦眼淚,說:「世子的小金豆珍貴,可不能輕易掉下來。」
景兒睜著紅彤彤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倒是可愛!
隨後,寧王妃便讓奶娘抱著景兒回屋,請玉君診脈。
她留下來訓了那些小廝一頓。
不過此事,也是她做母親的不妥,不該為了王爺做父親的顏面,就欺騙兒子。
所以,她沒有重罰那些小廝,只讓他們往後管住嘴。
「還好王妃沒有責罰。」
「王妃大度,若是王爺今天在,就慘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
「那木馬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先收起來,免得世子見了,又哭。」
「都怪你,可要管住嘴了。」
大家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隻小木馬給抬走了。
……
景兒回了屋,玉君給他診脈。
十天前,也就是夏日宴那天,玉君來給他診脈開了十天的藥。
連喝了十天,景兒的脈象摸起來要比之前好些。
但也只是微弱的變化。
畢竟癲疾不同於其他的小病,要痊癒,是一場長久戰。
診完脈,玉君重新寫了一張新方子,還是連喝十天。
「世子怕疼嗎?」玉君問景兒。
景兒搖頭:「不怕。」
玉君告訴他:「我今日要給你施兩針,而且施針的穴位會有點疼。」
景兒又搖頭,堅定道:「漂亮姐姐,我不怕疼。」
嬤嬤將他抱到床上躺下,玉君分別在他的胸口和脖子上扎了兩針。
兩針下去,景兒眉頭當即皺成了一團。
卻愣是不喊一聲疼。
玉君見他這麼乖,拿出一顆糖果剝開,塞進他嘴裡。
景兒皺起來的小眉毛,緩緩舒展開了。
玉君一邊醒針,一邊問他:「甜嗎?」
「甜。」
玉君溫柔一笑,又問起:「世子很喜歡小木馬嗎?」
問到這裡,景兒又想起剛剛那隻不是父親做的小木馬,大大的眼睛裡落滿是失望:「嗯,喜歡。」
「那我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
「不過,我做的木馬沒有你的那隻小木馬大,我的可以掛在腰間上,裡面包著藥草。」小世子有癲疾,所以她打算做一個木馬形狀的藥包,讓小世子掛在身上,犯病時,藥草的氣味能讓他的病情得到緩和。
「真的嗎?」
「嗯,等下次來,就帶給你。」
「下次是什麼時候?」
「十天後。」
「好!」景兒眼睛裡有光,即便很高興,他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生怕自己亂動會碰到身上的銀針。
一旁的朱嬤嬤聽了兩人的對話,說:「所以還得是林老夫人您,看,小世子這會又笑了。」
「小孩子,是這樣的,說他記事,可他忘得又快,可說他不記事,有些話,又比誰都在意。」
「是啊。」朱嬤嬤沉了聲氣。
「還得施針半個時辰,嬤嬤就先去照顧王妃吧,等施針完了,我再過去回王妃。」
「好,那老奴就不打擾您了,屋裡有丫鬟伺候著,您隨時吩咐。」朱嬤嬤說完出去了。
景兒嘴裡含著糖,也慢慢睡著了。
玉君坐在床邊一直給他醒針,轉眼,看到門口有個小腦袋在往裡面探。
她招招手:「來。」
阿臻猶豫了會,但還是進來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也跨得很小……生怕吵醒了景哥哥。
來到床邊,阿臻看了看景哥哥,又看看玉君,眼睛裡都是擔心。
玉君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於是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放心,他會好起來的。」
阿臻點頭。
玉君拿出了一顆糖果,塞到阿臻胖乎乎的小手裡。
上次也是這樣。
阿臻笑了,如視珍寶般緊緊握著那顆糖果,輕輕的問:「我也可以喊你漂亮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