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笑了笑，沒有道破。
只能說，有些事，確實很巧合。
老大夫這又想起來問：「還不知道姑娘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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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君道：「我姓玉，單名一個君字。」
老大夫捋了捋鬍鬚，點點頭。
是個好名字！
玉君道：「還要麻煩老先生幫我抓幾副藥。」
「可是給那位公子的藥？」
「嗯。」
「藥方我已經寫好了，也已經讓人把藥包起來了。」
「多謝老先生，不過如修的情況和常人不同，所以……用的藥也特別一些。」
「姑娘是想自己開方？」老大夫一聽就懂了。
「要麻煩老先生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大夫趕緊讓外面的藥童拿了筆墨紙硯進來。
玉君提筆寫方，很快七八味藥材和用量便詳細寫好。
老大夫一看，頻頻點頭。
再看玉君的眼神，何止敬佩，還有崇拜。
他讚嘆道：「姑娘小小年紀，不僅能熟練的施針入穴，還對藥材的功效用量如此精準……這張方子相較老夫寫的那張，添了厚朴和小茴香，其中去掉了人參，看起來藥效減半，可厚朴祛濕，小茴香溫經散寒，對患者的脾肺要更加溫和，不會傷了根本，這兩味藥添在一起，實則比人參功效更好了。」
玉君淡淡一笑道：「正值炎熱之季，人參雖然進補，但溫得太重，而如修體寒，重熱和重寒相撞，會傷了五臟六腑……所以我換了厚朴和小茴香。」
老大夫點頭：「良方啊！」
這一刻，他是真的佩服了！
隨後，藥童按照玉君寫的藥方去抓了藥，捆好了送來。
醫館裡這會也來了不少看病的人。
玉君和老大夫閒談幾句後便道：「不耽誤老先生問診，我看外面病人不少，我們坐一會，等如修醒了便走。」
說完，玉君看了眼雲柳。
雲柳會意，掏出了銀子遞給送來的藥童。
老大夫忙攔著：「不不不，今日老夫從姑娘這學到的醫理都遠不止這些了，可不能收。」
雲柳知道老夫人的性子，該給的，一分不少。
該得的，同樣也一分不能少！
許氏強行將銀子塞了過去。
玉君道：「一碼歸一碼，老先生收下吧。」
拗不過她，老大夫只好讓藥童把銀子收下了。
然後客氣的道了幾句。
便出去問診了。
雲柳一臉驕傲道：「老夫人的醫術，就是京里的老大夫都不如您。」
玉君眸色淡然：「可不能小瞧了這位老先生。」
「可在奴婢看來，他確實不如您。」
「你可知道，他是誰？」
「是誰？」雲柳被主子的話問糊塗了，答道，「不就是個老大夫嗎？」
「這位老先生年輕時，是宮裡的御醫。」
「御醫？」雲柳扭過頭，往門外看了看，就見那老大夫已經坐在問診台前，在給前來看病的婦人把脈了，她收回目光，和玉君說，「既然是宮裡的御醫，怎麼連個藥方都開不明白？不過老夫人，您怎麼知道他年輕時，是宮裡的御醫？」
玉君勾了勾唇，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手邊的茶喝了兩口。
然後輕道了句：「不過四十一載，他竟認不出我來了。」
聲音太輕，雲柳沒聽清楚。
玉君抬眸，目光落在了外面正在問診的老大夫身上。
回憶也逐漸出現在腦海中
四十一年前的冬天，大雪紛紛日，她因事進宮。
那時，她還是大梁敬仰的姑蘇將軍！
漫天的鵝毛大雪覆蓋了皇宮的紅牆綠瓦，她乘坐的馬車自東門而入，停在了寧康宮外的長街上。
姜皇后突發眼疾，御醫門束手無策。
無奈之下，只能請她入宮。
宮人撐著傘接她下了馬車……寒風呼嘯，從長街前面的甬道里吹過來，伴著雪花，撲了她滿身。
「將軍小心。」宮人提醒她。
這場大雪已經下了三天三夜，長街上堆積的雪已有膝蓋那麼高，宮人們清早鏟過一遍，這會的雪又已經沒過了腳踝。
玉君穿著靴子，披著鵝黃色的氅衣，倒也不覺得冷。
從長街到寧康宮，還要走上一段路。
宮人安排了轎子。
她望著漫天飛舞的大雪，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宮人喚她：「將軍？」
「不用乘轎了，我自己走過去。」她接過宮人手中的傘，已經往前走了。
幾個宮人連著抬轎子的宮人一路跟著她。
從長街到寧康宮，小一段路，她卻好像走了很久很久……等到了宮門口，她才長嘆一聲：「困其一生，值嗎？」
這話，旁邊的宮人聽到了。
卻不知道她這話究竟是說給誰聽的？
玉君合了傘，褪去氅衣進殿，殿內瀰漫著很濃的藥味。
「將軍，這邊。」
到了內殿，皇后的寢宮裡站著許多人，宮裡的御醫大半都在這。
寢宮的光線很暗，分寢外和寢內。
御醫們都在寢外候著，一個個神色凝重，幾乎將臉都沒在暗處。
寢內，姜皇后躺在鳳鸞床上，床邊紅帳遮擋。
只看得見一抹弱影。
玉君的到來，似乎也帶來了一股寒意。
讓眾人不禁打了幾個寒顫。
到了鳳鸞床邊，宮人已經擺好了椅子，然後對床上的姜皇后道：「皇后娘娘，姑蘇將軍來了。」
姜皇后聞聲，微微側過身子面向玉君，聲音溫和道：「本宮突今日醒來，視物還算清晰，只覺得眼睛疼……飯後便用溫水洗了一遍眼睛，之後眼睛便看不見了……太醫們都給本宮看了，瞧不出原因，所以，只能勞煩姑蘇將軍跑這一趟了。」
玉君在椅子上坐下，紅帳遮擋，只看到姜皇后那張模糊不清的面龐，她說：「還娘娘請將手伸出來。」
姜皇后伸出手腕，宮人拿來脈診墊上。
玉君替其把脈。
寢內的宮人們都很緊張的看著，外面的太醫們也同樣屏氣凝神的等著……都說這位姑蘇將軍不僅深有謀略，還上得了戰場殺得了敵人，更是以一人之勢為大梁抵下了萬千外敵。
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女英雄！
不僅如此，更傳她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
今日，太醫們都想親眼見證一下！
是否真的如此？
相比眾人的緊張，玉君卻在為姜皇后把完脈後，十分淡定的問了句：「娘娘昨天是否有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