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不等林芷煙反應，就被來人推開，往旁邊挪了兩步。
就見趙鈺兒牽著狗，目不斜視的越過林芷煙和王氏，走到玉君身旁的空位瀟灑坐下，然後滿臉不屑的扭過頭看向林芷煙說：「這個位置是我的！林大小姐還是回你自己的位置去吧。」
知道林念聽討厭林芷煙，所以趙鈺兒也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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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姐姐，你怎麼才來，再晚一步，這位置就得被人給霸占了。」林念聽也學著陰陽怪氣的腔調說道，還故意用眼神掃了林芷煙一眼。
趙鈺兒會意，接住林念聽的話道：「我的位置誰敢霸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林芷煙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暗暗攥起了手心，雖然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趙鈺兒，但又見不得她這般羞辱自己，便冷哼著回擊道：「趙小姐個子小，一張椅子都坐不上半邊，為何要占兩個位置。」
「這叫什麼話？個子小難道還點著誰的眼了？別說我沒霸占兩個位置，就是霸占了，好像也輪不到林大小姐張嘴吧……這裡頭輩分最高的，是你的祖母！！她都沒說什麼……你在這起個什麼勁。」到底是出身高門，經常和京里的貴女們來往，趙鈺兒這張櫻桃小嘴撅起狠話來，真真是直往人的肺管子裡戳。
「你！」林芷煙咬牙道，卻又像鋸了嘴的葫蘆，反駁不出一個字來。
「小方子！」趙鈺兒拍了拍大白狗的腦袋。
「汪汪汪……」白狗知道主人的意思，從地上起來朝林芷煙狂吠幾聲，然後一躍躥到另外一張空椅上，蹲在上面活像人。
趙鈺兒甚是滿意，送了林芷煙一記挑眉：「喏，現在沒空位了。」
林念聽看了直發笑。
林芷煙氣得不行，可一腔怒火卻無法宣洩，最後只能由著嫂子將自己拉走了。
「嫂子？」
「都說別過去了，看，被人說了吧。」
「誰知道那姓趙的會來！」
「她就是不來，咱們也不稀罕坐那裡……」王氏性子傲，她不興去丟那個人。
「我是想著，那兒離主台近，太子能看得見。」林芷煙有自己的小算盤，「現在坐這麼遠，太子望過來，只看到烏泱泱一群人，哪裡會注意到我。」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
王氏卻道：「這你就想錯了吧！」
「啊？」
「我都打聽清楚了，一會的比賽，太子也會親自上陣，你瞧那紅色球門在哪？」王氏已經拉著林芷煙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指著馬場上的那面紅色球門，「不正在我們前面嗎！」
林芷煙瞬間明白了，臉上一喜：「嫂子，你怎麼不早說。」
「我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你就拉我過去了……還好給你拽回來了。」王氏坐下道，「我們這是離主台遠，可離球門近，太子要進球，就得往這來，保不准太子的眼睛就落到你身上了。」
「會嗎？」
「我的好妹妹，嫂子還能誆騙你啊？你就安安心心在這裡坐著，一會交給嫂子。」王氏勝券在握，早有安排。
林芷煙也知道嫂子今天帶她來，其實已經安排好了。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精精神神的。
……
方才林芷煙和趙鈺兒的戰火，玉君從頭到尾沒有參與。
她只默默看著，默默聽著。
一言不發。
因為她知道……
這位趙小姐損人的手段高之又高。
能不費吹灰之力將林芷煙懟回她自己的位置上。
也省得自己再浪費口舌。
林念聽看林芷煙狼狽離開後，心中解氣，索性和大白狗換了個位置，挨著趙鈺兒坐。
「鈺姐姐，你教我幾招唄。」
「教你什麼？」
「怎麼治人啊！你才幾句話，就把我堂姐懟得啞口無言，夾著尾巴落荒而逃……要不，我拜你為師，怎麼樣？」
「啊？這還用學？」在趙鈺兒看來，這些都是張嘴就能說出來的話，京里的姑娘們雖然各個飽讀詩書，但同樣也各個牙尖嘴利，說話帶刺，根本不用刻意學，耳濡目染就會了。
於是林念聽和趙鈺兒便湊著腦袋探討起來……
玉君看她們說得這麼起勁，嘴角露出了一絲長輩看小輩的笑容。
然後轉頭，看向身旁剛剛換了位置的大白狗。
大白狗坐在椅子上，伸長舌頭也看著她。
四目對視。
大白狗的眼神里沒有攻擊性，反而溫順乖從。
玉君拿起手案邊的一塊紅棗點心餵給它吃。
大白狗似乎怕弄髒了玉君的手，張嘴接的時候很小心，吃的也很斯文。
玉君笑著拍拍他的腦袋：「你叫小方子？」
大白狗哼唧兩聲。
「你家主子真會起名字。」玉君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越發覺得趙鈺兒可愛了。
本在林念聽說話的趙鈺兒正好聽到這句，立馬扭過身子來說：「玉君姑娘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小方子喊起來順口。」
玉君笑而不語。
趙鈺兒臉頰紅了紅，嬌嗔道：「誰叫那姓方的招惹我！」
玉君仍然笑了笑。
趙鈺兒便趕緊岔開話題：「玉君姑娘，我坐你這裡，沒問題吧？」
「這兩張空位，本就是留給你的。」
「你……你知道我來？」
「你和我家三姑娘的關係都已經好到心貼心了，肯定也是要坐到一塊看比賽的。」
「額……」趙鈺兒聽話她話里的意思了，轉頭用眼神詢問林念聽。
林念聽直接道：「我玉君祖母聰明，什麼都瞞不住她，她知道之前亭子裡的事，是我們兩個合謀的。」
這……
趙鈺兒有些尷尬。
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
露出一抹不失禮貌的笑。
「玉君姑娘……不，我還是照規矩，喊你林老夫人吧……這件事跟念聽沒關係，是我一人做的，你千萬比責怪她。」
「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總有淘氣的時候。」言外之意，她不會責怪林念聽。
趙鈺兒歪了歪腦袋。
心想：林家的關係還真是挺複雜的。
這時，通往馬場的大門起了不小的動靜。
大家都以為是寧王或者太子過來了。
然而，都不是。
玉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商亭羨！
初夏的天，他褪去了大氅，換上了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