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園的馬場很大，呈圓形建築，主台的左右兩側分別還設有十多個看台，上面全都打了棚子遮陽，裡面也整整齊齊的擺了桌椅和茶果點心。
寧王和寧王妃還沒有來。
嬤嬤領著玉君在離主台左側不遠的一個看台坐下。
「林老夫人，這是王妃特意為您留的位置，您和三姑娘有任何需要，儘管招呼老奴。」
「有勞嬤嬤。」
嬤嬤帶著伺候的丫鬟候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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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夏日宴來了很多人，大家知道一會有比賽，寧王和太子親自坐鎮，便陸陸續續都過來了。
主台位置是留給寧王和寧王妃，還有太子坐的。
左右兩邊的看台，則按照地位品級高低依次排開入坐。
林念聽看著布置好的馬場，手已經開始癢起來的，她試探性的問玉君：「玉君祖母，誰規定的女子不能打馬球？」
玉君知道她的小心思：「你啊，老老實實坐著。」
「我就是順嘴一問嘛。」
「一會，你也不要太點眼……你女扮男裝在國香樓得罪了吏部尚書的兒子，今日說不定他也來，若瞧出你在，怕是要跟你算帳的。」
「我就不信他火眼金睛能認出我。」林念聽一臉輕鬆，抓起手邊的點心吃了起來。
她那時女扮男裝，還貼了鬍子。
就算爹娘見了，也未必能認出自己。
不過剛說起曹操，曹操就到了。
那吏部尚書孫屹安的小兒子孫華庭，真來了。
他走路大搖大擺，帶著兩個身強體壯的小廝徑直走到了看台上，袍子一掀，身子一落，椅子便自然地擺到了他的屁股底下，他翹起二郎腿歪在椅子上，拿起手邊的葡萄，張嘴咬了幾顆。
雖然打扮得精精神神，但這番作態，卻像個流氓地痞。
他眼珠子一溜溜的轉。
目光在那些樣貌清秀的姑娘們身上不斷遊走。
似是沒看到自己喜歡的，吐出一口葡萄籽道：「一幫胭脂俗粉！還沒有國香樓的姑娘好看。」
話音剛落，他的眼睛就瞟到了玉君。
整個人蹭的一下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兩眼發直，咽了咽口水，然後一把揪住身邊的小廝問：「那是誰？」
「小的也不知道。」
「廢物！還不去打聽清楚！」
「是……」
小廝拔腿便去了。
孫華庭看著那張精緻清冷的臉，心中蠢蠢欲動。
京城何時來了這麼一位絕色佳人？
他笑不自控，欲望都表現在臉上……反正今日父親不在，他也無需收斂。
一會，那小廝回來了。
孫華庭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誰家的？」
小廝臉色青了青，尷尬開口：「公子，咱還是別惦記了，那姑娘……不對，那位夫人……她是朗州林家的老夫人……左都督府林驍衛的繼祖母。」
「什麼？！」孫華庭震驚道，「她看起來才多大！你問清楚沒有？」
「問清楚了，他們是這麼說的。」
「他娘的，真是見鬼！」孫華庭沒勁似的又歪到了椅子上。
「公子……老爺可是說了的，今天寧王和太子都在，不准你生事。」小廝彎著腰提醒道。
「要你多嘴，本少爺有分寸。」孫華庭瞪了小廝一眼，轉而又看向玉君，露出一臉的可惜和不甘心，無奈道，「好不容易瞧上一個，偏是個有主的，沒意思。」
他的眼珠子落在玉君身上。
全然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林念聽！
與此同時，王氏和林芷煙也來了，她們被引到離主台最遠的一處位置落座。
林芷煙心中不爽。
憑什麼讓她坐這！
她扯了扯王氏的衣袖道：「嫂子，能不能往那邊坐？」
她用目光點了點離主台近一些的位置。
王氏說：「那邊的位置不是我們能坐的。」
「那她怎麼能坐哪！」
「誰？」
「喏！」林芷煙指了指玉君，怒道，「而且林念聽那死丫頭也來了。」
王氏的眼神暗了暗，絞著帕子的手也緊了幾分，說：「我已經問過了，她今天是同寧王妃一塊來的，那個……位置應該也是寧王妃給她安排的。」
「嫂子，她和寧王妃到底什麼關係？」
「不清楚。」王氏想了想，琢磨道，「我們林家和寧王妃娘家那邊，沒聽說有來往，更別提和皇家了。」
林芷煙咬了咬唇，還是不甘心坐在這，覺得丟人，便拉著王氏過去找玉君。
玉君見姑嫂二人過來，嘴角微勾。
林芷煙端著高貴優雅的姿態朝玉君行了一禮：「老夫人。」
林念聽看傻了。
她會給玉君祖母行禮？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玉君微微一笑，眼神里卻透出一絲冷氣不叫人察覺，她看了眼林芷煙的手問道：「手還疼嗎？」
「好多了。」
「回去也要記得擦擦藥酒。」
「知道的。」林芷煙看了眼旁邊空出來的兩個位置，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道，「老夫人要是不嫌棄，可否讓我和嫂子過來一塊坐？」
不等玉君說話，林念聽先開口了：「你是沒地方坐嗎？非要擠到我們這來坐。」
林芷煙臉色青了青，橫了林念聽一眼，然後端著姐姐的姿態道：「三妹妹說的什麼話？都是一家人，應當坐在一塊，哪有分開坐的道理？」
「一家人還分兩條心呢，我們可不熟。」林念聽哼了一聲。
然後雙手抱胸，用鼻孔對著林芷煙。
林芷煙咬碎牙真想抽這個妹妹一巴掌，但今兒人多，她得隨時隨地注意自己的形象。
而且為了能坐進來，她忍！
於是盈盈一笑，看向玉君道：「老夫人應該不會介意吧？我看這還有兩個位置，空著也是空著。」
玉君眸光微寒，勾唇道：「恐怕不行。」
額……
林芷煙頓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都卑微成這樣了，加上對玉君的了解，她肯定會同意。
卻沒想到，她給拒了。
林芷煙臉色有些難看，說：「可是……」
話沒說完，王氏拉了她一下。
示意她算了。
王氏這人，也是比較好面子的。
玉君看著姑嫂二人，心中只覺得可笑，但表面上仍然很客氣的說：「你們來晚了一步，這兩個空位，已經有人了。」
「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