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娘推開林安珩,扭著腰肢走到那張貴妃椅上坐下,一邊搖著團扇,一邊翹著小紅嘴道:「老爺心疼姑娘,自己拿去就是了,幹嘛非讓我走一趟……再說了,奴家是妾,又不想爭那三瓜兩棗,平白過去討好做什麼?不去!」
「沒讓你過去討好。」林安珩起身,一臉嚴肅道,「芷煙是我親妹妹,她來府里這麼久了,你們就見過一回……我知你懶,但表面上也得做漂亮些。」
「老爺……」
薛姨娘聲音軟,又好聽,天生一副細嗓。
每次喊「老爺」的時候,林安珩渾身骨頭都得酥。
但這回,他態度堅決:「我還得去趟衙門,你趕緊把藥拿過去,別讓我心煩。」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薛姨娘哼了他一聲。
林安珩放在那瓶藥膏,頭也不回的走了。
薛姨娘罵了一句:「夫君歹毒。」
這話,原是床上的情話。
翠翹看老爺出了院子,才安慰薛姨娘:「姨娘,老爺也是想讓你和芷煙小姐多走動走動,省得關係冷冷的。」
「打嘴!」薛姨娘瞪了翠翹一眼,可她那雙眼睛看起來實在太妖嬈,就是瞪起人來,也帶著幾分女子的嬌嗔,「人活著,塗圖自己開心都來不及,還得顧著別人,煩不煩!」
「您看得太開,也不見得是好事。」
「喲,你這小丫頭,竟數落起我來了?」薛姨娘走過去,揮了翠翹一扇子,「一會我就讓管事的人給你發賣了。」
翠翹知道姨娘說的是氣話,抿了抿嘴道:「您就是給奴婢發賣了,奴婢也得說……您看看萍姨娘,有事沒事就往夫人院裡頭去,平時可討了不少的好呢。」
「什麼好?夫人賞她一支釵就叫好?」
「姨娘啊……」
「再說,真打你嘴了。」薛姨娘瞅了眼桌上的藥膏,勾了勾唇道,「老爺有句話倒是說對了。」
「什麼話。」
「我性子懶。」
「……」翠翹拿這位主子沒辦法,她和院裡的婆子奶娘都急壞了,可姨娘總是雲淡風輕,不爭不搶,一點野心也沒有,「那這瓶藥膏,到底是奴婢送過去?還是您去?」
薛姨娘拿起藥膏,嘆氣道:「罷了,就當是去看看熱鬧。」
到底拗不過老爺!
也省得老爺回來念叨她。
到了林芷煙那,薛姨娘人還沒進去,就聽到屋裡傳來了萍姨娘的聲音……
薛姨娘翻了個白眼。
她不討厭萍姨娘,但也不喜歡,就是見了面,也沒話說。
在園子裡碰到,她也繞道走。
萍姨娘晚她半年進的府,第二個月就懷了身孕,生了個姐兒,姐兒不像林安珩,也不像萍姨娘,生得皮膚黝黑,眼睛也小小的。
剛生下來的時候,林安珩抱都沒抱一下。
還當著剛剛生產完的萍姨娘面前,說這孩子長得醜,不知道能不能養活。
偏這麼巧,薛姨娘在第二天生下了迎哥兒。
迎哥兒生下來好看。
皮膚白,眼睛大。
兩隻小手像蓮藕一樣一節一節的。
看得人歡喜。
林安珩高興壞了,好幾天都住在薛姨娘那。
萍姨娘知道後,躺在床上哭得稀里嘩啦,差點血崩!
最後還是王氏過來勸她,說小孩子小時候丑,長大了就好看了……萍姨娘信以為真,寬了心,仔細養著姐兒,可如今姐兒和迎哥兒一樣,已經到了三歲的年紀,皮膚非但沒有見白,還越發的黑了。
且越長越丑。
萍姨娘著急啊……給姐兒找了不少偏方,又是湯藥進補。
結果越補越虛。
導致姐兒現在瘦得像根小竹竿。
林安珩看著女兒這樣,一點想抱起來的欲望都沒有。
萍姨娘不認命,她打聽到娘家那邊有個厲害的大夫,研製出了一種藥,泡在水裡能養顏。
所以這段時間……
萍姨娘一到晚上,就讓姐兒坐到浴桶里泡藥。
薛姨娘瞥了眼在門外玩耍的姐兒,小小的個子,還沒有她迎哥兒一半大,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不知從哪裡拿出一顆糖,塞到姐兒的手裡,揉著姐兒那張黑不溜秋的臉蛋道:「瞧瞧我們竹姐兒,最近白嫩了不少呢。」
她嗓音細,聲音自然就尖。
屋裡的人知道她來了。
萍姨娘原本坐在床邊安慰林芷煙,一聽薛姨娘在同女兒講話,她渾身豎起警惕,幾步就往門外沖……
撞上薛姨娘進門。
薛姨娘眼睛含笑:「著急忙慌做什麼?外面有銀子撿啊?」
萍姨娘怒了她一眼,錯開身出門,見女兒手裡拿著一顆糖果,當即搶了過來,扔給照看姐兒的婆子:「眼睛長地上了?好好看著姐兒。」
婆子低頭,不敢說話。
薛姨娘回頭看了眼,用帕子掩著嘴角笑,然後往內屋去。
王氏坐在裡面的圓桌邊上,看到薛姨娘進來,她眼神狠了一下,又立馬斂住。
林芷煙坐在床上,眼角的淚還沒幹。
薛姨娘笑眯眯的喊了聲:「夫人。」
王氏面上也很和氣:「怎麼你過來了?」
「這不是聽說姑娘傷了臉,著急要用膏藥嗎?就趕緊給送來了……」薛姨娘走到床邊,看著林芷煙已經上了藥,也貼了紗布的臉,她拿出那瓶膏藥說,「姑娘的臉金貴,可得仔細養,千萬不能留疤……這瓶膏藥是我娘家舅舅給的,藥效極好,抹個三四回就能把疤去掉,不過,要等臉上的傷口結了痂再抹。」
說著,她把膏藥交給林芷煙的丫鬟碧羅,又交代一遍:「記得,一定要等結了痂再抹,不然效果不好,再抹也沒用。」
碧羅接過膏藥:「是,多謝薛姨娘。」
林芷煙這是第二次見薛姨娘,第一回見她,是來京城那天。
一家人吃了頓飯。
飯桌上,薛姨娘只顧著吃,話都沒說兩句。
倒是萍姨娘……從頭到尾說個不停。
所以對薛姨娘,林芷煙了解不深。
只是偶爾聽王氏說起兩句……
說她是個天生的狐媚子,把大哥的魂都勾走了。
眼下第二次見,林芷煙才發現,薛姨娘比第一次見時,還生得妖。
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
王氏看著薛姨娘那能掐出水的身段,心裡又羨慕又嫉妒。
原來狐媚子也是需要天分的。
王氏學不來薛姨娘身上那股嬌柔造作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