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

  可即便林芷煙知道玉君醫術好,她眼下也不想為她正名,畢竟當時得了風疹,全身上下塗滿地龍和脂膏的事,說出來自己都覺得丟臉。

  甚至回想起那個晚上,感覺鼻尖還有陣陣惡臭。

  她不由地乾嘔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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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雲鐸見狀,擔心道:「芷煙,怎麼了?」

  林芷煙搖頭。

  林雲鐸見她沒事,也就沒往心上去,看等了這麼久玉君還沒來,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再度催促管事老張道:「明知我們來了,她就不能快點?是故意給我們難堪嗎?你再去催催,我一會還要回衙門有事。」

  老張皺起了眉頭,認為三少爺太不懂禮數了!

  竟直呼老夫人為「她」。

  見管事還不動,林雲鐸斥聲道:「還不去?」

  「雲鐸。」林安珩出聲,神情嚴肅的同林雲鐸說,「都說了老夫人還在忙,而且是治病的大事,我們再等一等,也無妨。」

  語氣里,帶著一絲訓斥和警告。

  林雲鐸當然也聽出來了。

  他挪了挪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拉長著臉坐在那。

  林安珩身在官場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老張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他一眼就看出了意思。

  這才出聲打圓場。

  以免弟弟此舉傳回朗州,被父親知道他這般不尊重老夫人。

  家族的規矩禮教,斷不能亂!

  再者,這裡是京城。

  若被外人知道他們做晚輩的連長輩都不敬重,那京里的人,又當如何看待他們!

  所以,林安珩處處都小心著。

  老張看大少爺說話還算妥當,便沒說什麼,交代下人仔細伺候,然後出去了。

  人一走,林雲鐸道:「大哥,至於嗎?你真把她當回事了?」

  然而不等林安珩說什麼……

  林從淮已經先一步開口道:「三哥,老夫人是長輩,我們做晚輩的,應當注意自己的言辭,正所謂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

  額!

  林雲鐸表情一頓。

  他沒想到平日裡只知道讀書的從淮堂弟,今日竟會說出這番話來訓教自己。

  而林從淮的話,不止說給林雲鐸聽。

  也是說給林芷煙聽!

  林芷煙眼神虛晃,胸口不由地緊了幾寸。

  林雲鐸冷笑了下道:「從淮,你這話說得未免嚴重了些。」

  林從淮認真道:「我只知道,百行孝為先,老夫人是我們的祖母。」

  林雲鐸哼了哼。

  林安珩當即瞪了林雲鐸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閉嘴:「從淮說的對,老夫人是我們林家的長輩,雲鐸,你以後說話注意點。」

  「哥,你們……」

  「添茶!」林安珩道。

  廳里伺候的下人,立刻上來添茶,打斷了林雲鐸的話。

  林雲鐸也老老實實的閉了嘴。

  玉君那邊,她已經給如修施完針了。

  如修一動不動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等身上的銀針都拔完,他問:「仙女姐姐,我能動了嗎?」

  玉君笑道:「可以,但是不能出去吹風。」

  「為什麼?」

  「因為針灸後加快了你體內的氣血循環,若此時吹了風,容易導致寒濕邪入體,影響治療效果,或者加重病情,引起身體不適。」

  「哦……那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半個時辰後就行。」

  「那我就在被子裡待半個時辰。」如修將自己裹到被子裡。

  玉君覺得好笑,將他蓋上的被子扯掉,說:「一會太陽出來,往屋子裡一照,到時候得悶出一身汗……可不行。」

  如修也很聽話,推開被子坐起來,活動活動手腳。

  玉君吩咐多喜多福照看好如修。

  不准他吃冷的。

  管事老張見她完事了,才沉著臉進來說:「老夫人,人還在廳里等著。」


  玉君看他臉色如此,心裡有數了,一邊收拾銀針,一邊裝似隨意的問了句:「可是大少爺他們說了什麼?」

  老張福了福身,他雖是下人,但也是老一輩的人了,自沒有在主子面前嚼舌根的道理,故而揣著話,隱晦的說:「還是從淮少爺比較好,規矩正,話少。」

  玉君笑了下。

  眼底閃過一抹冷芒。

  她聽得懂老張的言外之意。

  等收拾好藥箱,她起身吩咐門外的沈嬤嬤:「大少爺他們一早過來,定是早飯也沒吃……沈嬤嬤,吩咐廚房備飯。」

  沈嬤嬤應道:「是。」

  便去廚房了。

  林安珩約莫再等了有一盞茶的時間,玉君才姍姍來遲。

  林從淮率先起身。

  兄妹三人則拖拖拉拉站起來。

  亦如林安珩第一次在朗州見到玉君時一樣,她生得溫柔好看,眼神中帶著一種與她年紀不符的沉穩平靜。

  她清冷優雅的氣質,完全不似鄉野出身的女子。

  倒像是從高門貴府里走出來的閨秀。

  讓人高不可攀。

  甚至不敢逾越半步。

  林安珩眉心攏了攏,將目光從眼前的「絕色」中抽離出來。

  「老夫人。」幾人同聲。

  玉君溫柔一笑,雲柳扶著她到主位就坐。

  那一坐,自帶氣場。

  連林安珩都被鎮住了!

  等幾個小輩堪堪坐下後,玉君看著前來的兄妹三人,語氣不急不緩道:「等很久了吧?」

  林芷菸嘴角抹了一道輕笑道:「沒想到老夫人這麼忙,早知,就該先遞張拜帖來。」

  本是一家人,互相走動,何來遞拜帖一說?

  林芷煙說話有技巧,不得罪玉君,也將有意將「親人」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而玉君又怎會聽不出來。

  她根本不屑與林芷煙在文字上較量,說:「你們來的湊巧,今日正要給如修看病,偏他那個的病,必須在朝暈剛露出尖尖的時候給他施針入穴,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這話,將兄妹三妹等了這麼久的不爽都給堵了回去。

  自不好再是什麼。

  林安珩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說起正事:「爹讓我們回到京城,一定要來向你請安,結果回來的匆忙,沒有提前告知,是我們來的唐突了。」

  這話,聽起來倒是畢恭畢敬。

  可語氣,還是端得高高的。

  玉君紅唇微掀:「倒也不必刻意走這一趟,大少爺日理萬機,忙衙門的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