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珩兄妹三人到了樺楓居。
管家老張吃的是三奶奶的飯,領的也是三奶奶發的月銀,自然就沒把他們當主子,按照規矩,先讓小丫頭進去通報。
林雲鐸性子急,掃了眼「樺楓居」的牌匾道:「真是好大的排場,讓我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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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珩看了他一眼,低聲提醒:「說話仔細點。」
「哥……」
「忘記來之前跟你說的了?」
「……」林雲鐸閉了嘴,卻是滿臉的不服氣。
過了好一會,丫鬟出來了,同老張附耳說了幾句。
老張點了點頭,然後和兄妹三人說:「老夫人這會還不得空,先請少爺小姐進去吃點茶。」
進了樺楓居,三人在廳里落座。
小廝上了茶點。
然後就將他們晾在這了。
林雲鐸坐不住,到外面溜達了一圈,看了看這座中規中矩的宅子,回到廳里說:「三叔還挺捨得下血本,在京里置辦一座二進二出的宅子,可要花不少銀子。」
「從淮來京科考,總不能讓他住客棧。」林安珩說。
「也是,咱們林家最會讀書的,就是從淮了……我聽說,他拜到王御史門下了?」
「嗯。」
「真有出息!」林雲鐸話里酸溜溜的,他不是讀書的料,能上京入兵部做散官,還是靠大哥走的關係。
林安珩看出了他的心思,廳里也沒外人,便直言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爹當初讓你學醫,你自己坐不住,讓你讀書,你也沒那份耐心……現在羨慕從淮,也來不及了。」
「我羨慕他做什麼?腦瓜子全都是些之乎者也,他要是上了戰場,只有挨打的份。」
「從淮學文,和咱們做武官的不一樣。」
「……」
「你現在就踏踏實實在兵部待著,只要你有本事,有的是機會。」
「說得輕鬆,我一個散官,能有什麼機會。」
「機會得靠自己掙!」
林雲鐸無言以對,被大哥說得低下了頭。
在朗州,提起林家三少爺林雲鐸,都說他有出息,年紀輕輕,就上京入職了。
母親許氏也引以為傲。
可他不過表面風光,在兵部只是個散官。
加上性子衝動又暴躁,在司部衙門處處受人擠兌,要想往上爬,哪那麼容易。
偏他不好醫學,又不喜歡讀書,一身武功,只能如此。
「大哥,三哥,芷煙妹妹。」林從淮來了。
他一身白衫,斯斯文文,眼神不似以前那般死氣沉沉,反而多了幾分精神氣,初晨的陽光金光粼粼的灑在他肩上,他意氣風發的走了進來。
家中兄弟幾人,關係還是很好的。
林芷煙先站了起來,喚了聲:「從淮哥哥。」
林雲鐸後一步起身,走過去拍了下林從淮的肩,道:「不錯啊,才來京城幾天,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少……看來京城的風水比較旺你。」
林從淮靦腆的笑了笑。
林安珩倒是沒有起身,他看向林從淮的眼神沒有先前那般嚴肅,連語氣也輕和很多:「前段日子家中事忙,沒怎麼跟你說上話,怎麼樣,來了京城還習慣嗎?」
林從淮很敬重大哥,他點頭道:「一切都好。」
「科考的事,準備的怎麼樣?」
「盡力而為吧。」
「你讀書一向好,肯定沒問題。」
「借大哥吉言。」林從淮說話慢,也言簡意賅。
林雲鐸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從淮,你將來做了大官,可得拉三哥一把。」
聽到這話……
林從淮怔了下。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還好林安珩接過話道:「雲鐸,你去問問,老夫人還要多久才過來。」
林雲鐸不傻,知道大哥有意岔開話題。
他也就順杆下了。
出去問了管家老張,老張說再去通報一下。
折回廳里,林從淮已經坐下了,林雲鐸乾脆坐到他旁邊的位置,打趣道:「你說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讓老夫人陪你來京城?我和你大哥都在,還怕照顧不了你?」
這個問題,林安珩和林芷煙也都好奇!
他們想聽聽,林從淮是怎麼說的?
而原因,林從淮說清楚,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老夫人是借著陪他來科考的名頭,要辦自己的事。
至於辦什麼事?
他不知道。
從來不問。
也沒打算問。
此刻三哥問到這,他也只是馬馬虎虎的答:「我自小沒有離開過家,此次來京,娘要操持內宅走不開,爹也要打理字畫行的生意……老夫人擔心我,所以陪我來。」
林芷煙卻冷不丁一笑,用帕子掩著嘴輕聲詆毀道:「鄉野出身的女子,費盡心思進了我們林家,如今有更好的去處,自不甘繼續待在朗州了。」
言外之意,是說玉君野心之大,已經不甘心待在林家做她的老夫人了,而是要來京城尋找更誘人的獵物。
這頂帽子要是坐實了扣下來……
再傳到林家宗族長輩們的耳邊。
玉君是要浸豬籠的!
林芷煙的聲音雖輕,但大家都聽到了。
林從淮臉色一變,要開口為玉君辯解……
正好老張進來打斷了他的話:「老夫人還沒忙完,大少爺三少爺,你們還得再等等。」
「一大早,她能忙什麼?」林雲鐸沒好氣道。
「老夫人在給如修少爺看病。」
「看病?」
兄妹三人不解。
林從淮不急不緩的解釋道:「如家少爺如修,你們應該都知道,他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從此智力就與常人有些不同了……這次老夫人帶他一起來京城,就是為了方便給他治病。」
「這麼說,老夫人連這種病都能治?」林安珩問。
「老夫人既然帶了如修來,那應該是有把握能治好的。」
「別搞得這麼神!」林雲鐸嗤之以鼻道,「小時候如大人就帶他的傻兒子給祖父看過,連祖父都說無力回天,她能行?從淮,別開玩笑了。」
林從淮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了進去。
因為這半年,三哥不在朗州,沒有見識過老夫人的醫術。
所以他就是說再多,三哥也只當他信口雌黃。
然後,林芷煙卻默默沉下了臉。
玉君的醫術,她是見識過的……當初自己得了風疹,就是玉君開方給她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