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鈺兒並非善妒之人。
只是那種對比,讓她心中有些不好受。
但她消化得很快。
收拾好心情,她說:「玉君姑娘,剛才多謝你幫忙,我看也快晌午了,我請你吃飯吧。」
玉君婉拒道:「幾句話的事而已,趙小姐不用這麼客氣。」
「你的幾句話,為我省下不少麻煩,你覺得事小,可我覺得事大,再說不過一頓飯,去哪都是吃……你我今日相識,也算一種緣分啊。」
「有大肘子嗎?」林念聽一聽吃飯,來勁了,半個身子都掛在車窗上。
趙鈺兒趕緊道:「有,風滿樓的大肘子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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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聽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一路跟來京城,身上的盤纏不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聞大肘子的味了。
正是嘴饞的時候。
她激動的和玉君說:「玉君祖母,去吧去吧,我都餓了。」
架不住趙鈺兒的熱情,也架不住林念聽的嘴饞。
玉君答應了。
大家先後上了馬車,趙府的馬車在前,玉君的馬車在後。
一塊往風滿樓去。
林念聽揉了肚子,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唇:「不提還好,一提我是真餓了。」
玉君說她:「你是嘴饞。」
林念聽樂呵呵一笑。
雲柳等兩個主子說完話,拿出了那五十兩銀子問道:「老夫人,這五十兩銀子……怎麼處理?」
霍文秋走之前,給了她五十兩。
讓她挑別的首飾。
玉君眉眼彎起:「有錢不要,是傻子。」
「就是收著了?」
「嗯。」
「是。」雲柳笑著將那五十兩仔細揣好,一邊道,「所以說老夫人就是厲害,您的一招激將法,就讓霍小姐主動放棄那枚紅寶石帶飾了。」
「並非我厲害,而是她愚鈍罷了。」玉君勾了勾唇。
「我出來的時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來我聽聽。」林念聽好奇道。
雲柳便將剛才發生的事,說於林念聽。
玉君掀開車簾,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正值烈日當頭,已經慢慢熱了起來。
京城的冬天要比朗州冷。
夏天,自然也比朗州熱。
但今年的夏天,京城怕是要比往年更熱了……
玉君嘴角輕抬,露出一抹幾不可查的笑,泛著冷意。
「玉君祖母。」林念聽突然喚她。
玉君回頭,落下車簾,同時一輛馬車迎面而來,從旁邊經過。
那輛馬車裡,一隻纖細的手指正好掀開車簾。
和玉君錯開。
「妹妹,看什麼呢?」馬車裡,響起一道低厚的男音。
接著,那隻纖細的手指收了回去。
林芷煙對著三哥林雲鐸道:「沒看什麼。」
車裡,正坐著林安珩、林雲鐸和林芷煙三兄妹,母親三七一過,他們在家裡再待了兩天,便啟程來京了。
因兄弟二人都有官職在身。
所以忙完喪事,就要立刻回京述職。
林雲鐸看妹妹臉色不好,擔心道:「這一路上,你也沒怎麼休息,氣色越來越差,一會回府,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
林芷煙搖頭:「謝三哥關心,我沒事。」
老大林安珩道:「聽你三哥的,身體要緊。」
林芷煙想了想,點頭了……她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欲言又止。
林安珩看出她有話說:「怎麼了?」
林芷煙抿了抿唇,眉心緊緊的蹙著,問:「我們明日……真要去過去?」
問到這,林安珩和林雲鐸對視一眼。
林安珩默了默道:「爹說了,老夫人陪從淮來京城科考,我們作為晚輩,是要去給她請安的。」
林安珩雖然不喜歡玉君,但在規矩禮數上,他不會亂來。
畢竟,他是林家長房長子。
可林雲鐸不同。
他哼了一聲道:「我可沒認她是我們林家的長輩,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雲鐸!」林安珩黑了臉。
「她年紀還沒有芷煙大,憑什麼論資排輩排到我頭上,要我去給她請安?我可丟不起那個人。」林雲鐸性子暴躁,又是心直口快之人,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
「爺爺娶了她,給了她名分,家裡的長輩也都認了她,如果我們不去向她請安,你讓京里的人怎麼看我們林家?」
「哥……」
「我知道有點難,忍一忍就是了。」
「這要怎麼忍?」林雲鐸不甘心,聲音拔高道,「像她那種女子,有的是手段,就應該想辦法把她解決了,免得日後成為我們林家的禍害。」
林芷煙淡淡的插了一句話進來:「她就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林安珩聽了,神色凜起:「我當然知道她不簡單,母親出殯那天,她在門口用扇子割了王見詢的喉,那樣的身手,豈是尋常女子能做到的……可是我們已經派人去鄉下查過她的底細了,乾乾淨淨,和普通女子一樣。」
「太乾淨,反而奇怪。」林雲鐸道。
「行了,查也查了,還要怎麼樣?你就是再不願,明天到了她跟前,也得把脾氣給我收一收。」
林雲鐸無言以對,只能攥起拳頭紅著臉。
林安珩又立刻換了一種溫和的語氣和林芷煙說:「明天過去見了她,你說話也一定要仔細,沒必要將太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現在最要緊的……是你自己。」說完,還不忘提醒道,「芷煙,你要記住娘生前交代過的。」
額……
林芷煙手心一緊,點了點頭:「知道。」
當初,許氏將她送到京城,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她把握機會,嫁入皇室!成為太子妃!
因此,她不得不將自己對商亭羨的喜歡……
狠狠的扼殺在心裡。
林安珩在京里有宅子,有一房正室,兩房妾室。
妾室為他生了一兒一女。
而正室王氏正懷有頭胎,故而不能趕回朗州奔喪,得知夫君今天回京,她挺著六個月的孕肚等在門口。
活像一塊望夫石。
婆子擔心她站久了,身子受不住,道:「夫人,還是進去等吧。」
王氏不肯。
說什麼也要在這裡等夫君。
於是繼續眼巴巴的望著,
王氏今年已經二十了,嫁給林安珩四年,今年年初才懷上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