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接過他的戲，轉問霍文秋：「這是我先看上的。」
霍文秋上下打量她……但凡京里官貴家的小姐，她都認得，要說趙鈺兒，畢竟是尚書令的女兒，她當面還是得忌憚一下，可眼前這女子，既不是京里官貴家的女子，也從未見過，她也就沒什麼怕的了。
「你再看看別的吧，若有挑中的，我替你買了。」
「姑娘不能不講理。」
「你要與我搶不成？」霍文秋端出架子，眼神宛若刀子般落在玉君身上。
玉君神情一顫，露出一副無奈弱小的模樣道：「自不敢與姑娘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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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秋勾唇：「那就這麼定了，東西我要了。」
玉君輕輕嘆了聲氣：「既然姑娘喜歡，讓給姑娘也罷。」
霍文秋得逞，立馬讓掌柜將紫玉鉤環用錦盒包起來，然後甩給玉君五十兩銀子：「夠你挑件好看的了。」
趙鈺兒實在看不下去了，說：「霍文秋，你是強盜嗎？我手裡的你要搶，別人看上的你也要搶，乾脆讓你爹把整個碧雲齋都買下來，你想要哪個要哪個！」
「我倒是想買，就怕人家掌柜的不樂意。」霍文秋哼了一聲，然後滿眼嫌棄的瞅了眼趙鈺兒手裡那枚紅寶石帶飾，不屑道，「這種俗氣的物件，我原就看不上，你要是喜歡，戴著就是了……跟你很配，一樣的俗不可耐！鳳兒，走。」
她像打了一場勝仗似的。
鳳兒接過掌柜親自包好的紫玉鉤環，跟著心滿意足的霍文秋離開了碧雲齋。
大家以為玉君的一席話，會讓趙鈺兒也放棄那枚紅寶石帶飾，誰知她也像打了勝仗似的，將掌柜將其包起來。
解決了兩位小祖宗的事，掌柜嘴角都要咧到耳後了。
他十分感激的向玉君投了個眼神。
玉君輕點了下頭。
大家見沒熱鬧看了，便一鬨而散。
忙各自的去了。
玉君看了一圈，不見林念聽的身影……那丫頭估計又溜出來了。
她正要走時……
趙鈺兒喊住了她：「等等。」
玉君看向她。
不同於面對霍文秋時那般敵意，趙鈺兒看玉君的眼神，明顯和善很多，她笑了笑，問：「姑娘，我那枚紅寶石的帶飾，當真俗不可耐嗎？」
玉君也同她笑了笑：「俗還是不俗，趙小姐心裡清楚。」
「我當然清楚，要說俗氣，那紫玉才俗氣呢！也只有霍文秋那種人，才真這樣以為……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趙小姐聰明。」
「可你為什麼幫我？」
「倒也不是幫。」玉君說，「本就是霍小姐看不上，反過來又要來搶你的，她性子糾結，我不過是替她做了個選擇而已。」
「還得有你這幾句話，不然，今天我與她怕是出不了碧雲齋的門了。」趙鈺兒一臉感激道。
海棠碰了碰趙鈺兒的胳膊，輕聲道：「小姐，她……她是……」
趙鈺兒皺眉：「怎麼了？」
「您上次不是問我，與方大人同行中是不是有一個女子嗎？」
「是啊。」
「她。」海棠用手悄悄的指了指玉君。
趙鈺兒：「……」
她詫異的看向玉君，像是重新再認識了一遍。
竟是她！
方景序口中那個樣樣都好的玉君姑娘？
玉君從她看自己的眼神中明白了大概……她與趙鈺兒從未見過面，可眼下她這樣看自己，那定是方景序被擄走的那天晚上和趙鈺兒提起過自己。
且說了什麼，讓這位趙大小姐心裡不舒服了。
大致，玉君能猜到。
趙鈺兒雖然討厭方景序拿自己和玉君做對比，她原也以為，自己見到玉君時，定也討厭她……
可眼下見了，非但不討厭，還挺喜歡的。
這大概就是別人常說的——投緣。
趙鈺兒確認一遍道：「你就是和姓方那登徒子一起從朗州回京城的那位……玉君姑娘？」
玉君微笑：「久違趙小姐大名。」
趙鈺兒擰了擰眉：「看樣子，我的事，你也都知道。」
玉君默然。
趙鈺兒也無所謂了：「那種事不提也罷。」
掌柜包好了首飾交給趙鈺兒，趙鈺兒問玉君：「你一會去哪？」
玉君說：「家裡有個小丫頭不見了，我得去找她。」
「小丫頭？幾歲？」
「就快及笄了。」
「那就是快要滿十五了……可是我看你，你也沒多大啊。」趙鈺兒看玉君的年紀，和自己一般大，不過十五六歲，竟叫一個比一歲左右的人小丫頭？
不能理解。
玉君說：「我輩分高！」
兩人說著話，一同出了碧雲齋。
馬車在外面等候。
剛出來，林念聽就從馬車裡伸出了腦袋：「玉君祖母，我等你半天了。」
玉君祖母？
祖母？
趙鈺兒有些凌亂……這是什麼稱呼？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玉君，眼前這女子，生得花容月貌，怎麼也不像是「祖母」輩分的人。
玉君沒有在意她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質疑的眼神，問林念聽：「你去哪了？」
林念聽說：「裡面人多，又無聊，就出來等你……不過我看剛才裡面好像很熱鬧，是發生什麼了嗎？」
玉君沒理她的話，向趙鈺兒介紹道：「這就是我家那個小丫頭，不怎麼聽話。」
「她喊你祖母？」
「嗯。」
「可是你們……」
林念聽的話插了進來：「玉君祖母，她是誰啊？」
玉君說：「這位是趙小姐。」
「我不認識，你們認識？」
「算剛剛認識的吧。」
「哦……」林念聽上下打量趙鈺兒，比自己大，長也很好看，身上有一種京里女子獨有的那份氣質，是她在林芷煙身上看不到的。
說到林芷煙……
大伯母三七已經過了，她應該也快入京了吧。
林念聽思維發散，已經不知道胡想亂想的，想到哪裡去了……
趙鈺兒並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何況才第一次見面，自小接受的教養告訴她，不要隨便議論和插手他人的家事。
但總歸今日是見到了方景序口中提到了那位玉君姑娘。
對比之下，她確實不夠出彩。
先不說相貌，就論談吐和氣質，自己就已經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