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兆府大牢出來,楊卓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動起來,他才有勇氣掀開帘子,往京兆府大牢的方向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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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那句「你有兩個兒子」的話,再度迴蕩在他耳邊。
為了楊家,為了他自己的官途……
犧牲掉小兒子,他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不過一切未定,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緊緊抓著車簾,眼神暗了暗……
似乎已經想到了最後的退路!
打算放手一搏。
……
翌日。
樺楓居。
天氣很好,早上的太陽很暖和。
如修已經好了,吃過早飯後就往玉君院裡跑。
玉君坐在門口廊蕪下的靠椅上。
又在看她的怪談小說了。
不過手裡這本是新出的,內容比她以前看過的……更真實恐怖了些。
如修蹲在她身側,眼睛也往那本書上看。
大抵是看不懂,便翻看起放在旁邊的那幾本書。
他眨眨眼道:「仙女姐姐,好看嗎?」
玉君目光落在書頁上,側著身子,手托著下頜,輕「嗯」了一聲。
「字我認得,但是講的什麼,我不知道。」如修天真的搖搖頭,「從淮哥哥給我看的那些書,我反而能看懂。」
「兩種書,是不一樣的。」
「都是字,哪裡不一樣?」
「內容。」
「仙女姐姐的書里講的什麼?」
「鬼怪!」
「啊?」如修驚愕,看著手裡書頁上那密密麻麻的字,嚇得立刻將書合上,乖乖的放回原來的位置,手心緊緊的攥了攥。
雲柳見了,捂嘴發笑。
當初,她也和如修少爺一樣,老夫人還給她念過一段,她嚇得晚上睡覺都驚出了一身的汗。
但現在,她已經習慣了。
老夫人興致高的時候,還是會像當初那樣給她念一段。
她不僅聽得津津有味。
還會插上幾句。
問問那書上的內容。
老夫人也很有耐心的講解給她聽。
現在看到如修少爺這般膽怯,她自然是要笑的。
「如修少爺,那書上寫的都是假的,不用怕……你也可以多看看,練練膽子。」
「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就說老夫人之前給奴婢念過的一段,說是一個老翁在世上活了一百多年,活成了怪物,而且還能看到鬼啊神啊的……可世上哪有這樣的人!」雲柳從爐子上提了一壺熱茶過來,給玉君添了茶,又給如修倒了一杯,一邊說,「所以啊,書上寫的那些都是假的,如修少爺別怕。」
如修受到安慰,才沒那麼怕了。
玉君卻笑而不語。
假的?
那她算什麼?
連怪物都不算嗎?
想到這,她輕輕的笑出了聲,笑得極為好看。
但視線始終落在書中的文字上,不曾抬起半寸……
雲柳看著老夫人垂眸看書,唇上帶笑的模樣,一時間看定了神:「老夫人真好看。」
如修非常認同:「仙女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
玉君抬眸看他和雲柳:「你們兩個的嘴,今早是不是吃了蜜餞?」
「奴婢就是不吃蜜餞,也說得出這麼甜的話來,因為口說我心,是不需要技巧的。」
「你這丫頭!」
雲柳笑了笑。
相處半年,兩人的關係已不再是簡單的主僕關係,更像是親人。
不說是雲柳照顧玉君。
反而是玉君離不開雲柳了。
如修看她們笑,他也笑,因為才喝了藥,嘴裡有些苦,他端起雲柳剛剛給他倒的茶準備喝。
玉君見狀,立刻用手心蓋住杯口,道:「你不能喝茶。」
然後將杯子取走。
放在一邊。
如修疑惑的看著她:「為什麼?」
玉君告訴他:「昨天剛給你扎了針,你的病,有多種原因導致,所以施針之後,為了效果更好,你要忌口,不能喝茶,不能吃甜食,也不能喝冷的。」
如修很認真的聽。
也很認真的點頭:「嗯,我知道了,以後不能喝茶,不能吃甜食,也不能喝冷的,仙女姐姐,我會聽話的。」
說著,他還將面前那杯被玉君放下的茶推開。
讓雲柳收起來。
雲柳便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他喝了兩杯。
過後,他便搬來一張椅子,就放在玉君旁邊,並拿起自己方才看的那本怪談小說,慢慢看了起來。
雖然不大懂上面的內容。
但他看得很認真。
因為從淮哥哥說過,他可以什麼書都看一點,哪怕不知道上面寫什麼,就當是認認字也是好的。
所以看到不認識的字,他就拿書問玉君。
玉君不僅告訴他念什麼,還會用心跟他解釋那個字的意思。
一上午過去,如修大致已經能讀懂那本書上的內容了……他記憶力好,學的也很快。
到了快吃中飯的時候……
雲柳進來道:「老夫人,從淮少爺來了。」
玉君聽到林從淮過來,放下手中的書,讓雲柳請他進來。
林從淮彬彬有禮,最注重禮節。
他進了院子,看著坐在廊蕪下的玉君,行禮道:「老夫人。」
不難看出,他行色匆匆。
好像有什麼重大的事!
玉君問:「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從淮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母親來信了,信上問妹妹的事。」
林念聽?
那丫頭不是早就下船,回朗州去了嗎?
玉君接過信,打開看。
才知道……原來念聽那丫頭根本沒有回朗州,三奶奶還以為林念聽跟著他們來了京城,所以派人快馬加鞭送了這封信來。
信上,還讓玉君幫忙看好念聽,並儘快送她回朗州。
按照這封信送來的時間,還有林念聽下船的時間來看……林念聽下了船以後,確實沒有回朗州。
那她去哪了?
若是又繼續跟來了,這都幾天了,為何還不見人影?
而且安排送林念聽回朗州,是商亭羨的人。
他們身手了得,不可能連個小丫頭都看住,就算看不住,也該回來說一聲才對。
可一點風聲也沒有!
林從淮收到這封信時,十分擔心,但又拿不定主意。
便趕緊過來找玉君。
看看此事怎麼辦?
玉君收好三奶奶這封信,往後院的西南角方向看了一眼,說:「等晚上,我問問。」
晚上?
問誰?
林從淮和如修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