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說夏日宴,小世子睜著水靈靈的眼睛。
「娘,我也要參加夏日宴。」
「好,景兒也參加。」寧王妃寵溺的捧著兒子的臉說,「今年你皇爺爺將夏日宴交給你爹操辦,景兒自然是要參加的……不過到了那日,你可不能亂跑,小心人多碰著傷著。」
「嗯嗯。」
「去跟嬤嬤吃點東西吧,休息一會再玩。」
嬤嬤牽著小世子走了。
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寧王妃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悄悄輕了幾分,她說:「景兒的病,一定會好的!」
丫鬟說:「小世子有福氣,大病大災都會繞過小世子。」
寧王妃欣慰,等兒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她才嚴肅交代丫鬟梨兒道:「自古規矩不能亂,你明日派人遞張拜帖過去……她住在什麼地方?」
「永樂坊對角巷,一座二進二出的落院,叫樺楓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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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去我庫房挑份厚禮,那姑娘救了景兒,我要好好謝謝她。」王妃想了想道,「就取那對金累絲鎮玉嵌寶雙鸞鳥牡丹掩髮吧。」
「那可是去年夫人送您的。」
「母親送我的何止這一件?正因為貴重的,才能顯出我的誠意。」
「是,奴婢這就取出來。」
梨兒和另一名丫鬟枝兒拿著王妃的對牌,一塊去了庫房。
將那對掩簪取了出來,用錦盒裝著。
王妃的母家是大族,每年王妃生辰,她的母親便會差人送來上百件珍品,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的上等物品,全部收進王妃自己的庫房。
這對掩簪,為左右對稱的雲朵造型,中心邊框內鑲嵌牡丹鸞烏圖案玉飾,兩隻鸞鳥皆斂翅回首,石碗內存鑲紅寶石、藍寶石、綠松石,掩簪是簪戴於兩鬢的簪飾,戴時倒插。
王妃也只是在母親差人送來時匆匆看過一眼。
之後就一直鎖在庫房裡了。
此刻拿出來再看,確實精緻貴氣。
她很滿意:「就這個。」
梨兒將掩簪收好,然後去備拜帖了。
廚房送了冰湯過來,王妃喝了半碗,便重新拿起那條才繡到一半的腰封。
寧王的腰封,都是王妃親自繡的。
那一針一線,都是她對王爺的關心。
……
樺楓居和方宅相連的那道牆,今日鑿開了。
中間開了一道暗門。
暗門就開在離玉君院子不遠的西南角位置,開個門就能到方宅廚房後面的那片小竹林。
很隱秘。
一般人難以察覺。
玉君從四知堂回來,讓雲柳把抓來的藥三碗水熬一碗,給如修灌了下去。
直到暮色四合,如修才將將好轉。
方景序知道如修病了,讓大小柔抱了兩床被子過來。
玉君看著那兩床大花被,哭笑不得。
大柔說:「大人說,如修少爺昨晚是在他那著的涼,他心裡過意不去,吩咐奴婢拿兩床被子過來,給如修少爺添添暖,還說晚上捂一捂,出點汗,明早就好了。」
玉君問:「方大人還說什麼?」
大小柔對視一眼,難為情的說:「大人還說……他囊中羞澀,沒法給如修少爺買補品,只能送被子過來,希望如修少爺別嫌棄。」
玉君低眸一笑。
確實符合方景序的個性!
一句囊中羞澀,莫名有些酸楚。
玉君讓多喜多福接過被子,收到如修的屋裡去。
然後和大小柔說:「你們回去告訴方大人,就說如修少爺已經好了,那兩床被子也挺漂亮的,我替他先收了。」
大小柔齊聲道:「是。」
便走了。
雲柳看著那兩道健碩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老夫人,方大人從哪挑來的那兩位姑娘?」
玉君用手指戳了她的額頭道:「不准笑人家。」
「奴婢沒有笑,奴婢就是好奇而已。」
「隔壁的宅子是商公子替方大人置辦的,那兩個……丫頭,自然也是商公子替他挑來的。」
「沒想到商公子這麼有眼光。」
「不准打趣。」
「是。」雲柳立刻斂笑,扶玉君進屋。
屋中窗前那隻綠尾鳥這會不安生的叫了起來……
雲柳給它投了點穀子進去,綠尾鳥也不吃,在籠子裡上躥下跳,情緒很躁。
「這鳥是怎麼了?」
玉君眉心輕攏,朝外面看了一眼。
像是預感到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
天色漸暗。
京兆府大牢。
一道披著披風的身影,用兜帽掩著臉,隨兩個獄卒悄悄來到一間牢房外。
昏暗惡臭的牢房內,躺著一人。
那人聽到動靜,身子在地上蠕動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撐坐起來。
獄卒提著燈籠,罩進牢房裡……
有些刺眼。
牢房中的男子擦了擦眼睛,盯著外面那個籠罩在披風下的人。
獄卒打開鎖鏈。
披著披風的人彎腰走了進來。
男子見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滿臉駭意……這些天的牢獄之災,已經將他的意志磨得所剩無幾了。
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如驚弓之鳥。
獄卒說:「楊大人,儘快。」
楊大人?
男子原本驚恐的眼神,徒然放大!
獄卒一走,來人便摘下兜帽,牢房中牆上的那盞油燈忽明忽暗,薄光照在他臉上。
楊卓看著衣著骯髒,滿臉憔悴的兒子,眼眶瞬間濕了。
「麒兒!「
「爹?」
楊麒看到是父親,情緒一下失控。
爬過去抱住了父親的大腿。
「爹,您總算來了,您快救救孩兒,孩兒不想死啊。」楊麒哭得了撕心裂肺,整個牢房都充斥著他的聲音。
楊卓蹲下來,緊緊的抓著兒子的胳膊道:「麒兒,你先聽爹說……爹是去求了寧王,才得以跟你見一面,時間緊迫,不能細說。」
聽到寧王二字,楊麒立刻斂住哭聲。
用骯髒的袖子將眼淚隨手一擦。
「爹,是不是寧王要救我?我是不是不用死?」
「此次考題泄露,事關重大,寧王他……也有難過,弄不好,爹也會被你牽連。」楊卓聲音發沉,心中滴血。
寧王要他自保。
要他大義滅親!
可是這種話,他又如何跟兒子開口?
楊麒渾身發抖,抓著父親的手:「爹,我是被人陷害的,考題泄露一事,真的跟我沒關係,您要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