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晚桃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識地反問道:「世子爺叫我去前頭伺候?」
她實在不解,陸驚寒連著十日都未曾傳召她,日日讓柳絮兒在身邊伺候,甚至要帶柳絮兒回京,怎麼會突然叫她去主馬車伺候?
難不成,他又想了什麼新法子折騰她?
老嬤嬤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幾分欣喜,連忙推了推蘇晚桃的胳膊,低聲道:「姑娘,快去吧,這可是你挽回世子爺的好機會,可別錯過了!」
蘇晚桃回過神,也知道自己沒法拒絕,只好壓下心底的疑惑與不解。
咬了咬唇,她對著墨雲道:「有勞墨侍衛帶路。」
說完,便把行李遞給老嬤嬤,跟著墨雲,朝著前頭的主馬車走去。
不遠處的角落裡,柳絮兒正站在一輛丫鬟馬車旁,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雙美眸閃過一絲詫異與不甘,隨即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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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場戲,還遠沒有結束。
她倒要看看這位蘇姑娘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世子爺這般反覆牽掛。
說回蘇晚桃這邊,她心裡百般不情願,卻又不敢違抗陸驚寒的命令,只能慢吞吞地跟著墨雲,一步步往前頭的主馬車走去。
走了沒幾步,她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抬眼看向身旁的墨雲,低聲問道:「墨侍衛,柳姑娘……她沒有去伺候世子爺嗎?」
墨雲聞言,側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這位蘇姑娘,怎麼就這麼不開竅?
自家世子爺費盡心機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讓她在意嗎?
她竟然還惦記著那個柳姑娘!
沉吟了片刻,他終究是忍不住出言點撥:「蘇姑娘,有些話,屬下不便多言。但你等會兒上去了,還是莫要在世子爺面前提起別的女人,盡心盡力伺候世子爺便是。」
蘇晚桃被墨雲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
待聽出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告誡,她也連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妾身記住了,多謝墨侍衛提醒。」
她不敢再多問,只能低著頭,跟著墨雲繼續往前走。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主馬車前。
那是一輛極為華貴的馬車,車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精美的雲紋,車廂兩側掛著淡青色的紗簾,微風一吹,紗簾輕晃,透著幾分雅致。
車夫恭敬地躬身,伸手掀開馬車簾,輕聲道:「姑娘請上車。」
蘇晚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與疑惑,扶著車轅,彎腰鑽進了馬車。
剛一進車廂,便被裡面的布置驚了一下——
車廂內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雲錦軟墊,觸感柔軟,兩側擺放著精緻的紫檀木小几,小几上放著一個青銅香爐,裡面燃著淡淡的安神香,香氣清雅,沁人心脾。
小几旁還放著幾卷書冊,整齊地疊放在一起,整個車廂都透著一股矜貴雅致的氣息。
而車廂正中的軟榻上,正坐著陸驚寒。
他今日並未穿平日裡那般冷硬的玄色錦袍,而是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
那錦袍衣料輕薄,繡著淡淡的暗紋,襯得他的身姿愈發挺拔修長,就連眉宇間的冷冽消散了不少,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
乍一看去,竟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而非那個殺伐果斷、喜怒無常的兵部侍郎。
蘇晚桃看得愣了神,眼底閃過一絲驚艷,腳步也頓在了原地——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驚寒,褪去了一身冷硬的鎧甲與戾氣,竟這般好看。
一時之間,她都忘了行禮。
陸驚寒也將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驚艷盡收眼底。
薄薄的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了一個弧度。
不過片刻,他便斂了神色,故作冷厲道:「還愣著做什麼?進來。」
「是、是。」
蘇晚桃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瞬間泛起薄紅,連忙低下頭,快步走到軟榻旁,屈膝躬身:「妾身蘇晚桃,見過世子爺,世子爺安。」
陸驚寒淡淡「嗯」了一聲。
又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說話,重新拿起一旁的書冊,翻看起來。
霎時間,車廂內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香爐里香菸燃燒的細微聲響,還有車輪滾動的「軲轆」聲。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蘇晚桃垂著眸,雙手放在身側,渾身緊繃。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陸驚寒突然叫她來的用意。
人緊張的時候,就會變得很忙。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目光掃過小几,見上面放著一套茶具,爐火正旺,茶水冒著淡淡的水汽,便連忙找了個話題。
「世子爺,您要不要喝茶?妾身給您沏一杯。」
陸驚寒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沒什麼情緒,淡淡應道:「嗯。」
聽到這個字,蘇晚桃悄悄鬆了口氣。
可算有事可幹了!
她連忙走上前,拿起茶具,開始沏茶。
她的指尖纖細,沏茶的動作也顯得格外優美,待那淡淡的茶香湧入鼻尖,她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些。
沏茶的間隙,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陸驚寒閒聊著,想要打破馬車裡的那一份尷尬。
「世子爺,您的身體好些了嗎?」
「嗯。」
「唔,那你胸口的傷口,恢復得還順利嗎?有沒有再疼過?」
「……」
陸驚寒難得見她這般主動找話。
看來,這些時日晾著她,還是有效果的?
想到這裡,他語氣也緩和了些許,淡淡回道:「已無大礙。」
蘇晚桃點點頭:「那就好。」
說完,她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她個小小通房和這位養尊處優的世子爺實在沒什麼話題可聊。
每回他們倆人待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在床上做那風月之事……
就在蘇晚桃安靜的胡思亂想時,主座的男人忽然盯著她:「倒是你,這幾日倒是清閒得很,想來過得不錯?」
蘇晚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總覺得他這話裡帶著幾分嘲諷,可又怕是自己的錯覺。
想了想,她低下頭,恭恭敬敬地回道:「托世子爺的福,這幾日的確輕快了不少……」
稍頓,又補了句:「妾身多謝世子爺體恤。」
「體恤?」
陸驚寒在心底冷笑一聲。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他故意冷落她,故意讓柳絮兒在身邊伺候,就是想讓她在意。
她倒好,過得清閒自在,半點都沒有想起他。
仿佛他這個人,從來都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