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屬於配角線,追魚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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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樓的樓道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晚風與落日餘暉。
陸星延在樓下靜靜站了幾秒,看著那扇透光的樓道窗戶,確認那道纖細的身影拐入樓梯間後,才收回溫柔得不像話的目光。
他唇角的笑意還未徹底斂去,眼底那片獨屬於沈幼楚的柔軟依舊清晰可見。
往日裡張揚桀驁、萬事不上心的少年,此刻周身氣場溫和得離譜,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繾綣暖意。
他轉身,慢悠悠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晚霞落幕,暮色初垂,校園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線鋪在平整的柏油路上,拉長了少年挺拔的身影。
剛走到籃球場外的岔路口,幾道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的身影迎面走來。
是陸星延同寢室的幾個兄弟,剛打完球,穿著寬鬆球衣,滿頭薄汗,手裡拎著礦泉水瓶,說說笑笑正準備回寢室。
為首的江熠一眼就瞥見了不緊不慢走來的陸星延,當即挑眉,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身後幾個男生也紛紛駐足,目光齊刷刷落在陸星延身上,帶著戲謔的玩味。
往日這個點,陸星延要麼泡球場打球,要麼泡教室刷題,雷打不動,渾身都是少年銳氣。
可今天不一樣。
他衣服整潔,沒有半點打球的痕跡,步伐慢悠悠的,臉上更是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離,眉眼鬆弛溫和,一看就是剛從某個地方慢悠悠閒逛回來。
江熠嘖了一聲,率先開口打趣:「可以啊陸哥,最近作息不對勁啊。球場連你人影都看不到,天天早退,老實交代,去哪溫柔鄉閒逛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男生立刻跟著起鬨。
「我就說不對勁!以前誰最卷打球,現在誰最先跑路。」
「不止,陸哥這幾天脾氣都變好了,昨天我不小心碰掉他的書,他居然沒懟我,就淡淡說了句沒事?」
「救命,這還是我們那個不好接近、氣場兩米八的陸星延嗎?」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著調侃,句句都戳在陸星延的反常狀態上。
陸星延無奈抬眼,伸手揣進褲兜,語氣淡淡:「閒的?打完球不回寢室,堵在這兒八卦。」
他嘴上嫌棄,臉上卻沒半點慍怒,甚至耳尖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熱。
江熠最懂他,跟陸星延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見過他對誰格外上心,更沒見過他這副藏著心事的模樣。
他往前湊了兩步,眯著眼盯著陸星延的臉,笑得一臉曖昧:「別裝了兄弟,我們都看出來了,你絕對有情況。」
「前兩天雨天,我可是親眼看見你撐著傘送隔壁班那個小姑娘回宿舍,自己半邊肩膀全濕了。」
江熠一語戳破,瞬間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隔壁班的?是不是那個特別安靜、白白軟軟的女生?叫沈幼楚對吧!」
「我知道她!超級內向,平時坐在角落,說話細聲細氣的,連舉手都害羞。」
「我的天,陸哥你口味這麼清透?平時追你的女生那麼多,高冷校花、活潑學姐你都不帶理的,居然栽在軟萌小乖乖身上了?」
一眾小弟嘖嘖稱奇,打趣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星延被幾人圍著調侃,卻半點沒惱。
換做以前,有人敢隨便調侃他的私事,他早就笑著懟回去,要麼直接抬腿走人。
可一聽見他們提起「沈幼楚」三個字,他心底不僅不煩,反而隱隱透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他輕嗤一聲,語氣隨意,卻自帶護短的意味:「別亂開玩笑,人家很安靜。」
「哎喲——還護上了!」江熠立刻抓住重點,誇張地起鬨,「以前誰跟誰都邊界分明,半點緋聞都不沾,現在提一句人家小姑娘都不行?陸星延,你這心事都寫臉上了,藏不住了啊!」
旁邊男生跟著附和:
「屬實藏不住!你這幾天每天放學都故意拖到最後,不就是為了等人家一起走?」
「昨天晚自習下課,我親眼看見你在教室門口站了三分鐘,等人收拾書包!」
「老實交代,是不是暗戀人家?是不是準備追了?」
一連串的追問撲面而來。
陸星延抬手抵了抵眉心,無奈又好笑,眼底卻盛滿了溫柔的篤定。
他不否認,也不張揚,只是語氣輕緩地道:「別瞎起鬨,她膽子小,容易害羞,別到時候被你們說得不敢抬頭。」
簡簡單單一句話,徹底暴露了他所有心思。
他從不怕別人打趣自己,不怕流言緋聞,不怕眾人調侃。
她本就不善與人交際,臉皮薄、容易侷促,若是被這群人大肆調侃、傳開緋聞,只會讓她緊張難堪,往後再也不敢跟自己並肩走路。
這份細緻入微的顧及,徹底讓幾個兄弟看懂了。
這根本不是一時新鮮。
陸星延,是真的上心了。
江熠收起誇張的打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了懂了,我們嘴嚴,不瞎傳,不嚇著人家小姑娘。」
「不過陸哥,你可真行。」他感慨道,「以前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是高冷學霸、球場酷哥,不近女色,結果偏偏栽在最軟最乖的小姑娘身上。」
「溫柔克星是吧?專門治你這一身桀驁。」
陸星延唇角微揚,眉眼格外柔和。
是啊。
他從前一身銳氣,做事利落乾脆,從不遷就任何人,骨子裡帶著少年人的張揚與疏離。
可偏偏遇上沈幼楚。
遇上那個膽小、笨拙、善良、純粹,連接受別人的好意都會緊張臉紅的小姑娘。
心甘情願收斂所有鋒芒,心甘情願放慢所有腳步,心甘情願溫柔以待,小心翼翼呵護她的怯懦。
「不一樣。」陸星延輕聲開口,語氣認真。
「她很乾淨。」
乾淨得不染塵埃,純粹得讓人心疼,笨拙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守護。
僅此一句,勝過所有說辭。
幾人看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深情溫柔,瞬間紛紛瞭然,不再胡亂打趣,只剩下真心的唏噓。
「行,不鬧你了。」
「以後我們避嫌,不打擾你溫柔追妻。」
「什麼時候成了記得請吃飯就行!」
陸星延笑著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眾人結伴並肩往宿舍走。
喧鬧的打趣漸漸消散在風裡,陸星延落在隊伍最後,腳步從容。
腦海里不由自主回放起傍晚的畫面。
少女低垂的眉眼、泛紅的耳尖、軟糯結巴的道謝、偷偷回頭又慌忙躲開的小動作。
一幕幕,清晰分明。
他唇角的笑意,再度悄悄漾開。
不急。
她膽小,他就慢慢來。
她拘謹,他就步步穩妥。
暮色沉沉,晚風溫柔。
少年藏在心底的月亮,在寂靜晚風裡,愈發清晰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