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改好了。」
陳漢升晚上發的消息，簡潔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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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容魚趴在宿舍書桌前，指尖點著屏幕，慢慢打字回復。
【還要去遊園會嗎？我還是有點怕。】
沒過兩秒，對面消息彈出。
【不想去就不去，我不勉強。】
蕭容魚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手指懸在輸入框，遲遲沒落下去。
室友湊過腦袋看了一眼。
「小魚，又是陳漢升找你啊？」
蕭容魚鎖屏，輕輕點頭。
「嗯。」
「你們倆真奇怪。」室友笑著打趣，「別人談戀愛天天黏在一起，你們倆斷斷續續，又好像誰都放不開誰。」
蕭容魚抬眼。
「我們沒有談戀愛。」
「好好好，沒談。」室友舉手投降，語氣戲謔，「那你明天還出去不？看你這幾天心心念念的。」
蕭容魚抿了抿唇。
「我再想想。」
當晚她翻來覆去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午休，手機再次亮起。
【下午兩點，老地方等你。想去就來，不想來不用回。】
蕭容魚盯著消息，沉默半分鐘，起身換了件乾淨的白色衛衣。
宿舍門口撞見室友。
「真出去啊？」
「嗯，出去逛逛。」蕭容魚輕聲道。
「注意點時間，別晚歸扣分。」
「知道啦。」
蕭容魚背著小包，慢慢走到東大圍牆缺口。
陳漢升已經站在樹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防塵布袋，站姿隨意。
看見她過來，他抬了抬下巴。
「想通了？」
蕭容魚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布袋上。
「衣服……真的沒問題嗎？」
「版型微調過，完全合身。」陳漢升說道。
「可是那種衣服，太特別了。」蕭容魚捏了捏衣角。
「遊園會本來就是特色穿搭活動。」陳漢升語氣平靜，「全校各校各式各樣的裝扮都有，沒人會覺得奇怪。」
蕭容魚抬頭看他。
「萬一很多人看我怎麼辦？」
「我擋著。」陳漢升說得乾脆。
蕭容魚耳尖輕輕發燙。
「你怎麼擋。」
「我站你外側。」陳漢升看著她，「有人多看兩眼，我幫你隔開。有人亂說話，我幫你回。你只管逛你的。」
蕭容魚垂眸，沉默幾秒。
「那……那我就去一次。」
「行。」陳漢升點頭，「後悔隨時可以撤，不用硬撐。」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打車前往遊園會場。
會場入口人流密集，往來學生成群結隊，歡聲笑語不斷。不少人身上都穿著漢服、舞台裝，造型各樣，熱鬧十足。
「看見沒。」陳漢升側頭示意，「不止你一個穿特殊衣服的。」
蕭容魚順著視線掃過去，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好像……確實挺多的。」
「嗯。」陳漢升抬步，「進去換吧，裡面有獨立隔間。」
臨時帳篷乾淨整齊，隔間全部拉簾封閉。
「我在外面等你。」陳漢升停在門口。
蕭容魚接過布袋，掀開帘子走進去。
片刻後，帘布緩緩拉開。
蕭容魚緩步走出。
一身定製衣裙貼合身形，衣擺垂順飄逸，細碎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整個人氣質乾淨又亮眼。
她雙手放在身前，微微侷促，眼神不敢隨意亂飄。
陳漢升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兩秒。
「很好看。」
蕭容魚立刻低頭。
「你別騙我，我自己都不習慣。」
「沒騙。」陳漢升語氣坦然，「比所有人都合適。」
蕭容魚指尖輕輕摳著衣擺邊角。
「真的不突兀？」
「不突兀。」陳漢升抬步，「走吧，逛一圈就習慣了。」
兩人並肩走進主園區。
剛開始路人只是匆匆路過，視線一晃而過。
走出去幾十米，回頭的人越來越多。
路過的學生腳步放緩，三三兩兩小聲議論，目光頻頻落在蕭容魚身上。
蕭容魚步子越來越輕，身體不自覺往陳漢升那邊靠。
陳漢升順勢往外跨半步，穩穩把她護在里側。
「別怕。」
「好多人在看。」蕭容魚聲音壓得很低。
「看好看的東西很正常。」陳漢升淡淡開口，「不用在意。」
蕭容魚偷偷抬眼，瞥了一圈四周視線，又飛快低下頭。
「我有點不自在。」
「那就往人少的地方走。」陳漢升調轉方向，帶著她往側邊林蔭小道走。
小道人疏安靜，樹蔭連片，遮擋大半陽光。
氛圍鬆弛下來，蕭容魚才慢慢敢抬頭看路邊攤位。
「這邊比裡面舒服好多。」她輕聲說道。
「嗯。」陳漢升應聲，「熱鬧歸熱鬧，太擠。」
兩人慢悠悠逛著路邊手作小攤。
蕭容魚拿起一個小小的琉璃掛墜看了兩眼，又輕輕放回去。
「喜歡？」陳漢升問。
「不用啦，隨便看看。」蕭容魚搖搖頭。
陳漢升沒再多問，只是陪在旁邊看著。
沒走多久，前方路口突然站出來三個男生。
三人穿著隔壁高校的校服，視線直直落在蕭容魚身上，腳步直接攔了上來。
「同學等一下。」
蕭容魚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為首男生笑容張揚，目光直白打量。
「你們是哪個學校的？今天遊園會穿搭評比，我們在收集素材，能不能加個微信？」
蕭容魚輕輕搖頭。
「不用了，謝謝。」
「別這麼果斷啊。」男生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起鬨，「你這身造型真的絕了，我們想存個照片素材，認識一下而已。」
旁邊兩個男生跟著圍上來。
「是啊，交個朋友，以後校園活動也好一起玩。」
「耽誤不了兩分鐘。」
三人隱隱形成包圍圈，堵住前行小路。
圍觀的路人慢慢停下，視線全部聚過來。
蕭容魚臉色微白，眼神慌亂，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她不擅長應付這種直白搭訕，更不擅長當眾被人起鬨圍觀。
為首男生伸手，想要輕拉一下她的衣袖。
下一瞬，一隻手直接橫擋在蕭容魚身前。
陳漢升上前半步，穩穩將人護在身後，臉上沒半點笑意。
「她說不用。」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挑眉。
「兄弟，我們跟女生聊天，關你啥事？」
「她跟我一起來的。」陳漢升語氣平靜，壓迫感十足，「拒絕就是拒絕，沒必要糾纏。」
「遊園會本來就是交友場合。」男生不肯退讓，硬撐場面，「大家都是同學，大方一點不行？」
「交友是自願。」陳漢升盯著他，字字清晰，「死纏爛打不叫交友。」
男生臉色難看。
「你也太霸道了吧？」
陳漢升懶得廢話，側身回頭。
「走了，小魚。」
他抬手握住蕭容魚的手腕，輕輕一帶，直接繞開三人。
圍觀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走遠之後，身後議論聲才慢慢褪去。
小道重新安靜。
蕭容魚心跳依舊很亂，手腕微微緊繃。
「嚇到了？」陳漢升放緩腳步。
蕭容魚輕輕點頭，又趕緊搖頭。
「一點點。」
「以後遇到這種直接不用理。」陳漢升說道，「有我在，不用尷尬。」
蕭容魚抬眼看他。
「你剛剛……好兇。」
「不凶他們不走。」陳漢升垂眸看她，語氣隨意，「對你糾纏不休，我沒必要客氣。」
蕭容魚耳尖泛紅，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其實也不是大事。」
「對你就是大事。」陳漢升鬆開一點力道，依舊牽著她，「你臉皮薄，最怕當眾起鬨。」
蕭容魚抿著唇，沒說話。
沉默走了好幾步，她才小聲開口。
「謝謝你，小陳。」
「小事。」陳漢升語氣散漫。
蕭容魚側頭看他側臉。
「你是不是……有點生氣？」
陳漢升瞥她一眼。
「你看出來了？」
「你剛剛語氣很冷。」蕭容魚輕聲道。
「換誰都生氣。」陳漢升淡淡開口，「好好逛個園子，被人莫名其妙攔著搭訕起鬨，換誰心情都差。」
蕭容魚指尖輕輕動了動。
「那我以後……少穿這麼惹眼的衣服。」
陳漢升腳步一頓。
「為什麼？」
「太容易被人盯著了。」蕭容魚垂眸，「剛剛好尷尬。」
「好看就要穿。」陳漢升語氣篤定，「別人沒分寸，不是你的問題。」
蕭容魚抬頭。
「可是你也不喜歡別人一直看我吧？」
這句話問得很輕，帶著少女小心翼翼的試探。
陳漢升眼底笑意微露，沒正面回答，反而反問。
「你看出來了？」
蕭容魚臉頰瞬間升溫，連忙轉頭看路邊攤位。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陳漢升慢悠悠開口。
「確實不喜歡。」
蕭容魚身子微僵。
「我做的衣服，我帶出來的人。」陳漢升語氣坦蕩，「憑什麼讓別人圍著打量、起鬨搭訕？」
蕭容魚心跳驟然加快，手指微微蜷起。
「你……你別這麼說。」
「實話。」陳漢升看著她，「我可以帶你出來亮相，但是不喜歡別人沒分寸的靠近。」
蕭容魚低頭盯著腳下路面，小聲嘟囔。
「你好霸道。」
「對你霸道一點，不正常？」陳漢升挑眉。
蕭容魚不敢接話，耳根紅得徹底，一路不敢再抬頭看他。
陳漢升也不逗她，就這麼牽著她慢慢逛。
走了片刻，蕭容魚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那我們……還逛嗎？」
「看你。」陳漢升道，「不想逛我們就回去，想逛我帶你走沒人的路。」
「還想逛一會兒。」蕭容魚輕輕應聲。
「行。」
兩人沿著樹蔭小道繼續往前走。
一路安靜，沒有多餘喧鬧。
蕭容魚偷偷側頭看了好幾次陳漢升。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緒，可牽著她手腕的力道一直穩穩的，不輕不重，格外安穩。
她心裡清清楚楚。
剛剛他那點脾氣，不是煩躁，不是不耐煩。
是吃醋。
是明目張胆、卻又克制溫柔的偏愛。
蕭容魚抿著嘴角，藏住一點點壓不住的笑意，猶豫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那……那麼你會對其他女孩子這麼說嗎？」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軟糯試探。
陳漢升腳步驟然停住。
他側過頭，目光直直落在蕭容魚臉上，眼神坦蕩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不會。」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速不疾不徐，字字篤定。
「我保證，我眼角的餘光，這輩子都被你抓得死死的。」
蕭容魚整個人瞬間怔住。
睫毛輕輕顫個不停，臉頰溫度瞬間蔓延開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手心悄悄冒出細汗。
陳漢升看著她呆呆軟軟的樣子，眼底漾開淺淺笑意，牽著她手腕的手指輕輕收攏。
「怎麼不說話了？」
蕭容魚飛快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鞋尖，聲音細若蚊蚋。
「你……你太會說了，小陳。」
「只對你會。」陳漢升淡淡回。
蕭容魚再也不敢抬頭看他，只能任由他牽著，一步步往前慢慢走。
整條遊園人潮喧囂、燈火熱鬧。
可她耳邊、心裡，只剩下剛剛那句滾燙直白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