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煙火繚繞，人聲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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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升牽著蕭容魚的手腕，慢悠悠順著街道閒逛。兩人剛剛吃完關東煮和烤魷魚，晚風一吹，滿身溫熱的食物香氣。
蕭容魚步子放得很輕，時不時低頭瞥一眼街邊琳琅滿目的小吃攤位，眉頭輕輕皺著。
「真不能再吃了。」她小聲念叨一句。
陳漢升側頭看她。
「誰逼你吃了？」
「可是看著就想吃。」蕭容魚如實開口，說完又有點懊惱，「軍訓好不容易瘦一點，再吃幾頓肯定反彈。」
陳漢升嗤笑一聲，語氣散漫隨意。
「小姑娘家家天天糾結體重，累不累？好看就是好看，胖一點瘦一點，不影響。」
「你不懂。」蕭容魚抬眼瞪他一下，傲嬌勁兒十足，「女孩子本來就在意這些。」
兩人邊走邊拌嘴，氛圍鬆弛自然，沒有半點尷尬。
逛到街尾人流稀疏的位置，陳漢升才放緩腳步。
「剛好，帶你去個地方。」
蕭容魚疑惑抬頭。
「還要去哪？馬上要熄燈門禁了。」
「來得及。」陳漢升語氣篤定。
他做事從來都有分寸，尤其是關於蕭容魚的事，從來不會讓她陷入麻煩。
蕭容魚猶豫兩秒，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跟著拐進側邊的老巷。
巷子裡比主街安靜太多，路燈稀疏，樹影斑駁。
蕭容魚邊走邊問：「到底去哪裡啊，小陳？」
「之前跟你提過的定製衣服。」陳漢升直白解釋，「還記得前段時間市區發的跨校文藝遊園會通知嗎？」
蕭容魚點點頭。
這件事她有印象。
各校聯合舉辦的公益遊園展演，不強制節目、不打分評比，只允許學生自由穿搭、自由逛展，算是校慶結束後，片區高校最大的文娛活動。很多學生會穿漢服、特色穿搭過去打卡亮相。
「我當時定做那套衣服，就是為了遊園會準備的。」
陳漢升說得坦蕩，沒有半點遮掩。
「之前圖紙給你看過，今天裁縫剛收尾完工，讓我過去試尺寸微調。既然剛好路過，帶你一起看看。」
蕭容魚瞬間怔住。
她一直以為那套設計超前、樣式獨特的衣服，只是陳漢升一時興起的構思，沒想到真的做出來了，還是專門為遊園會準備的。
「可是……那種款式太特別了。」蕭容魚小聲遲疑，「和大家平時穿的衣服完全不一樣。」
「遊園會本來就允許特色穿搭。」陳漢升淡淡安撫，「別人能穿漢服、穿舞台裝，我們穿這套定製款，很合理。不是亂穿，是參展展示。」
這番話有理有據，瞬間打消蕭容魚大半顧慮。
她矜持內斂，最怕突兀、怕張揚、怕被人議論。但既然是官方允許的活動穿搭，心裡那點彆扭瞬間少了很多。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巷底的裁縫店。
店鋪還亮著暖黃燈光，木門虛掩，裡面安靜整潔。
推門進去，布料清香撲面而來。
老裁縫見到兩人，熟練從衣架上取下整套成衣，輕輕展開。
完整的版型驟然鋪開。
剪裁利落、層次分明，線條飄逸靈動，點綴的細碎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版型、風格、設計，完全跳出當下日常服飾的框架，帶著極強的精緻感和氛圍感。
蕭容魚目光定格在衣服上，瞬間看愣了。
她從小到大穿的都是乖巧幹淨的休閒裝、校服、素色衣裙，從來沒見過這種風格的服飾。
新奇、驚艷，又透著幾分陌生的震撼。
「這就是成品？」蕭容魚下意識輕聲發問。
「一模一樣，我按照圖紙一比一做的。」裁縫笑著回應，「版型很襯身形，小姑娘你身材好，穿上絕對出彩。」
陳漢升看向蕭容魚。
「反正來了，試試？剛好微調尺寸，遊園會穿合身一點。不合適我們再改。」
蕭容魚捏了捏衣角，心裡又慌又好奇。
她很想看看自己穿上這身衣服的樣子，又本能覺得太過惹眼，一時間進退兩難。
陳漢升看穿她的糾結，語氣輕鬆補了一句。
「就店裡試穿，沒人圍觀。尺寸調好就行。真接受不了，遊園會我們不穿也沒關係，決定權在你。」
這句話徹底打消蕭容魚最後一點不安。
她最怕被人強迫、最怕尷尬難堪。陳漢升這種鬆弛尊重的態度，剛好戳中她的心。
「那……那我試一下。」
蕭容魚抱著整套成衣，走進獨立試衣間。
布料柔軟順滑，穿在身上貼合身形，每一處剪裁都恰到好處，不緊繃、不臃腫，卻完美勾勒出纖細舒展的體態。
搭配配套的極簡髮飾點綴，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褪去平日的乖巧青澀，多了幾分清冷溫柔的精緻感。
幾分鐘後，試衣間木門緩緩推開。
蕭容魚低頭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太亮眼，太與眾不同，和平時樸素乾淨的模樣判若兩人。
耳尖紅得透徹，眼神躲閃，不敢抬頭看人。
裁縫當即眼前一亮。
「太合適了！版型、氣質全對上了，這衣服就是為你做的。遊園會穿出去，絕對是全場最亮眼的。」
陳漢升抬眼望去。
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驚艷，轉瞬恢復成慣有的從容散漫。
他見過蕭容魚溫柔的樣子、傲嬌的樣子、害羞的樣子，唯獨沒見過這般精緻靈動、自帶氛圍感的模樣。
「確實合身。」陳漢升緩緩開口，語氣中肯，沒有刻意吹捧，「只需要微調袖口一點餘量，別的都不用改。」
蕭容魚聽見誇讚，更侷促了。
「會不會太誇張了？」她小聲問，「這麼特別的衣服，穿去人很多的遊園會……我有點慌。」
「慌很正常。」陳漢升沒有哄她大話，說得很實在，「第一次穿這種風格，換誰都不適應。」
他頓了頓，耐心安撫。
「我提前跟你說好規矩。」
「遊園會人多，穿搭五花八門，沒人會特意盯著你看。我們就正常逛、正常走，願意停留就站一會兒，不想引人注目，我們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要是全程覺得彆扭，隨時可以換回常服，完全聽你的。」
蕭容魚抬眸看向他。
陳漢升向來如此。
對外殺伐果斷、步步算計、從不遷就任何人，唯獨對她，永遠耐心、永遠留台階、永遠尊重她的小矜持和小膽怯。
心底的慌亂慢慢褪去，悄悄湧上一絲隱秘的期待。
「真的……可以隨便我嗎？」她小聲確認。
「當然。」陳漢升挑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旁裁縫邊做微調邊笑道：「小伙子太貼心了。這衣服效果這麼好，不穿出去亮相太可惜了，到時候遊園會拍照肯定好看。」
蕭容魚垂著眸，指尖輕輕拂過衣擺。
鏡中的自己，陌生又好看。
她心底慢慢鬆口。
「那……那遊園會，我試著穿一次看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耳根還是微微發燙，透著藏不住的羞澀。
陳漢升看著她彆扭又乖巧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目的達到，但他不點破。
依舊維持著輕鬆隨意的語氣。
「行，那等衣服修整好，我提前約你。」
微調很快結束，裁縫把整套衣服仔細疊好打包。
兩人道謝離開裁縫店，重新走回晚風裡。
夜色更深，巷中安靜清幽。
蕭容魚一路都在回想剛剛試衣的模樣，心裡又忐忑又期待，忍不住小聲嘀咕。
「萬一到時候很多人看我，我肯定會不好意思。」
「有我在。」陳漢升隨口接話，語氣穩得讓人安心，「沒人能讓你尷尬。」
簡單三個字，比任何情話都管用。
蕭容魚側頭看他一眼，夜色掩去臉上的緋紅，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並肩慢行，一路無話，卻格外舒服。
快走到東大圍牆缺口時，陳漢升停下腳步。
「到了。」
蕭容魚抬頭，看向熟悉的入校小路。
「今天真的謝謝你，小陳。吃了東西，還陪我試衣服。」
「小事。」陳漢升擺擺手。
他看著少女溫柔細膩的眉眼，補充一句。
「好好休息，等我通知。遊園會，帶你出去逛逛。」
蕭容魚長睫輕顫，輕輕點頭。
「好。」
她轉身走進校內林蔭道，走幾步又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少年站在夜色里，身姿挺拔鬆弛，眼底藏著溫柔篤定的笑意。
蕭容魚心頭微動，慌忙收回目光，快步走進樹影深處。
陳漢升目送她徹底消失，才轉身離開。
遊園會的亮相，只是開始。
他慢慢來，不急不躁，穩穩拿下屬於自己的所有溫柔與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