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升剛保證完又走神!給我寫檢討去。」
徐聞一臉無奈的盯著爛泥扶不上牆的陳漢升。
一堂課四十分鐘,轉瞬即逝。
下課鈴清脆炸開的瞬間,原本死寂沉悶的教室瞬間活泛起來,喧鬧聲、翻卷試卷聲、桌椅挪動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填滿了燥熱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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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博第一時間湊過來,胳膊肘懟了懟陳漢升的課桌,滿臉匪夷所思。
「真不對勁啊漢升,你今天太反常了。」
「以前老徐點名,你不抬槓兩句渾身難受,今天居然乖乖認錯了?」
陳漢升隨手轉著手裡的黑色水筆,目光沒有看他,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穩穩落在前排那個纖細挺拔的背影上。
高馬尾束得乾淨利落,發尾隨著低頭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白皙的脖頸線條乾淨柔和,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碎碎點點灑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淺淺的暖金。
上輩子人到中年,見慣了商圈虛與委蛇、人情冷暖,再回頭回想少年時的蕭容魚,才懂那時候的乾淨、熱烈、滿心滿眼的偏愛,有多難得。
是他親手一點點消磨掉的。
「問你話呢,發什麼呆?」王梓博還在絮叨,「還有你剛才吹牛逼要考東大?全校老師學生聽了都得笑一年,你那模考分數,連本科線都懸。」
陳漢升終於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慵懶又篤定:「模考算個屁,不到高考,一切都不作數。」
前世蹉跎半生,空留滿腹遺憾。這輩子別說東大,他想要的未來,他都能親手掙回來。
王梓博咂咂嘴,只當他又開始白日做夢,搖搖頭跑去和旁人打鬧。
旁邊不遠處,高嘉良看似隨意和同學說笑,餘光卻時不時掃過陳漢升,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所有人眼裡,陳漢升就是一時嘴硬、裝模作樣的差生而已。
陳漢升懶得理會這些螻蟻般的心思。
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身前那個姑娘。
課間喧鬧嘈雜,蕭容魚始終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刷題,不受半點外界打擾。
一副好學生模樣,自己這樣就像是大灰狼想要吃掉老師們手裡的小白兔。
幾秒後,她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目光。
蕭容魚微微側過頭,清澈透亮的眼眸直直對上陳漢升的視線。
四目相對。
少年的目光沉穩深邃,完全不像往日吊兒郎當的散漫模樣,沉得像藏了半生心事。
蕭容魚微微一怔。
今天的陳漢升,真的很奇怪。
上課不走神打鬧,被老師點名不頂嘴,剛才還當眾說要考東大,現在又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看,雖然平時也一樣。
她澄澈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淺淺的疑惑,粉嫩的唇瓣輕輕抿了抿,小聲開口:
「小陳,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清脆的嗓音落在耳里。
陳漢升心臟輕輕顫了一下。
太久了。
太久沒有聽過小魚兒這麼幹淨、沒有一絲隔閡、沒有失望、沒有疏離的聲音了。
上輩子,算了,不提。
如今重來一次,清風依舊,故人如初。
陳漢升收斂心底翻湧的酸澀,扯出一抹溫和乾淨的笑,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正經:
「看看學霸,沾沾福氣,爭取明年真考上東大。」
蕭容魚愣了愣,耳根悄然泛起一點淺淡的緋紅。
彆扭地轉過腦袋,小聲嘟囔一句:「痴心妄想,不努力光看有什麼用。」
嘴上帶著嫌棄,嘴角卻悄悄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陳漢升看著她傲嬌彆扭的小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我靠,蕭容魚原來是這樣的嗎?我都快記不清了。
真好。
沒有隔閡,沒有虧欠,沒有物是人非。
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收回目光,第一次認認真真翻開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指尖撫過密密麻麻的題目。
好,從現在就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