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天色暗得很快。
跟趙凱把所有合作細節敲定下來,陳漢升心裡徹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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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貨底價、售後換新、庫存預留、客源保密,一條條全部落實,這下他的校園數碼生意才算真正站穩腳跟,不用再玩空手套白狼的險招。
王梓博攥著那張手寫價目表,一路走一路翻,臉上藏不住的激動,絮絮叨叨的問道:「漢升,這下真穩了?以後班裡同學要MP3、MP4,咱們隨時都能拿?」
「差不多。」
陳漢升雙手插兜,走路吊兒郎當,語氣隨意得不行。
穩肯定是穩了,接下來低調接單,慢慢滾本金,高三無聊枯燥的日子,也算多了點有意思的事。
兩人慢悠悠晃在老街,傍晚的煙火氣很重,路邊小吃攤熱氣騰騰,來往全是放學閒逛的學生,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走到中段路口,陳漢升目光一掃,一眼就看到了路燈下的蕭容魚。
小姑娘穿著乾淨校服,手裡拎著個小布袋,應該是幫家裡出來跑腿買東西。畢竟小魚兒的容貌可是人群里百里挑一的那種,想不看到都難。
「蕭同學!」王梓博連忙打招呼。
蕭容魚轉頭看來,瞧見是他們,尤其是看到陳漢升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你們也在這邊逛街?」蕭容魚輕聲問。
「剛辦點小事,順路溜達一圈。」陳漢升看著她,隨口問道,「吃晚飯沒?」
蕭容魚輕輕搖頭:「還沒,準備買完東西就回去。」
陳漢升視線隨意一瞥,剛好看見旁邊新開的家常菜館,門口立著個大紅海報,字體粗狂醒目:新店開業,情侶就餐五折。
他眼睛當即一亮。
2008年的物價本來就低,再打個對半,基本等於白嫖一頓飯。
陳漢升這輩子別的不愛,就愛占便宜,尤其這種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簡直渾身不舒服。
再說……
他沒跟兩人商量,直接上前一步,胳膊一伸,大大方方搭在蕭容魚的肩膀上。
動作自然,半點不刻意。
可蕭容魚瞬間僵住了。
肩膀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臉頰「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連忙抬手去推,抬頭瞪著陳漢升,語氣帶著點嬌嗔的惱怒:「小陳,是不是高三的男生都會很饑渴。」
「沒有啊,像我就不是。」陳漢升一本正經的說。
「小陳,把你的手從我肩上拿開再說話!」
小姑娘滿心羞赧,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掙脫和生氣上,壓根沒留意馬路對面悄悄停著的黑色轎車。
車裡,陳兆軍剛忙完工作,打算順路接兒子回家。
他隨意往外掃了一眼,正好看見路燈下的畫面。
自家兒子吊兒郎當搭著個清秀漂亮的小姑娘,看著輕浮,動作卻沒逾矩,小姑娘臉紅生氣,卻半點厭惡牴觸都沒有。
陳兆軍活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一眼就看出是小情侶之間幼稚的打鬧玩笑。
他安靜看了兩秒,默默記在心裡,轉頭隨即示意司機驅車離開。
此刻的陳漢升對此一無所知,搭著蕭容魚的肩膀,對著店裡店員揚了揚下巴,嗓門不大不小,故意裝模作樣道:「老闆,情侶五折對吧?帶我女朋友過來吃飯,給我算優惠。」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
蕭容魚整個人都懵了,這下她是真的不能保持鎮定了,耳朵根子紅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急,用力掙開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清亮的眸子瞪得圓圓的:「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女朋友!陳漢升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她是真的慌了。
街上這麼多同校學生,萬一被人聽了去亂傳閒話,根本解釋不清楚。
「急什麼。」
陳漢升一臉無所謂的欠揍模樣,攤攤手,理直氣壯的狡辯:「不就是蹭個優惠嗎?同桌一場,互幫互助,你幫我省一半飯錢,我請你吃飯,純純互利共贏,想那麼多幹什麼?」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蕭容魚又氣又無奈,聲音都急軟了,「這種話怎麼能隨便亂說,別人會誤會的!」
看著她臉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陳漢升心裡暗笑不止。
蕭容魚什麼都好,就是臉皮太薄,不經逗,一逗就害羞,百試百靈。
旁邊的王梓博全程沉默,呆呆站在原地,不敢插話,不敢亂動,老老實實當個背景板。
陳漢升見她是真的窘迫,再鬧下去該真生氣了,這才見好就收,收斂了玩笑的心思。
「行行行,我錯了。」
他擺了擺手,敷衍又乾脆的認錯,是他一貫的風格,「嘴瓢了,純屬想省錢,我保證不亂說了,行不行?」
蕭容魚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態度還算端正,沒再繼續胡言亂語,心裡的羞惱才稍稍壓下去。
「本來就是你的錯。」她小聲嘟囔一句,認真叮囑,「以後絕對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收到,小魚學霸的指示,堅決服從。」陳漢升隨口貧了一句。
分寸這東西,陳漢升一直拿捏得很穩。
他可以嘴貧、可以開玩笑、可以故意撩撥,但絕不會真的讓蕭容魚難堪。(「真的」,不信你去看原著)
「你不是沒吃飯嗎,別回去做了,就在這兒吃點。」陳漢升順勢邀約。
蕭容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頭。
確實餓了,天色也晚,沒必要折騰回家做飯,加上陳漢升已經認錯,她也沒必要揪著小事不放。
三人走進餐館,陳漢升這次沒再提情侶折扣,老老實實排隊點單,挑的都是清淡適口的家常菜。
落座之後,氣氛安靜下來。
蕭容魚低頭默默吃飯,偶爾抬眼,就能看到陳漢升壓低聲音跟王梓博聊接下來的接單規劃、客源登記、售後問題。
她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同桌了。
以前的陳漢升,是班裡公認的差生,逃課、睡覺、吹牛、混日子,樣樣齊全。
可最近這段時間,他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學習開始上心,做事沉穩靠譜,腦子靈活得離譜,還自己琢磨著做生意賺錢,唯獨這張嘴,依舊是半點不正經。
「你高三,不好好刷題,總搞這些不怕耽誤學習嗎?」蕭容魚忍不住隨口問道。
陳漢升扒著飯,頭都沒抬,隨口敷衍:「學習要學,放鬆也要放鬆,總刷題會憋傻的。再說攢點零花錢,以後不用天天伸手跟家裡要。」
這套說辭滴水不漏,完全是高中生的正常想法。
蕭容魚聽不出破綻,輕輕點點頭,沒再多勸。
一頓晚飯吃得安安穩穩,沒有刻意曖昧,沒有矯情拉扯,平平淡淡,格外舒服。
吃完飯後,陳漢升讓王梓博先自行回家。
天色徹底黑透,老街人流稀疏,晚風微涼。
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一路安安靜靜的。
經過剛才的玩笑,蕭容魚還是有點不自在,一路微微低頭,偶爾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少年。
快到蕭容魚小區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再次鄭重其事的叮囑:「今天的事,不准跟別人說。」
「放心。」陳漢升擺擺手,一臉篤定,「我嘴嚴得很,爛肚子裡,絕對不外傳。」
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樣子,蕭容魚心底的那點彆扭徹底消散,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那我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說完,她轉身小跑著進了單元樓。
看著少女纖細的背影消失不見,陳漢升才慢悠悠轉身回家。
他心裡門兒清。
蕭容魚這種乾淨純粹的小姑娘,急不得。
只能慢慢相處、慢慢靠近、慢慢滲透生活,溫水煮青蛙,遲早跑不掉。
回到家,客廳燈火通明。
梁美娟正在拖地,看見他回來,習慣性開啟嘮叨模式:「這麼晚才回來,又出去鬼混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哪能啊。」陳漢升熟練換鞋,隨口扯謊,「跟梓博討論學習,順便吃了個晚飯。」
沙發上的陳兆軍坐著看電視,神色淡然,波瀾不驚,仿佛傍晚老街的偶遇從未發生。
他沒問話,沒深究,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有些心思,藏在心裡就夠了,沒必要打亂孩子的節奏,更沒必要跟愛操心的老婆多嘴。
陳漢升壓根不知道自己老爹暗中圍觀了全程,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
清點的手上的幾樣電子產品,明天就要賺一大筆錢了。
(這張好像雞脖沒什麼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