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唐心裡鬱悶地坐在小板凳上托腮沉思,周圍的小販都喜歡跟這個漂亮的小少女搭訕,他們彼此也都熟悉了,「小唐,又來了?嘗嘗我做的酥餅」,旁邊的大嬸遞給小姑娘一個散發香氣的糖餅。
「謝謝趙嬸」,阮唐甜甜的笑了,小姑娘正抱著比自己臉還大的糖餅(趙嬸很實惠,特意挑了個大的糖餅給她)正吃的香呢,她低頭看見前方有一雙黑底金色繡線的靴子,這雙靴子可不是普通人能夠穿得起的。
阮唐本不願理會,可這雙靴子的主人似乎站在她面前不動了,此時靴子的主人正在俯視著小姑娘的頭頂,「小糖塊,又吃糖餅了,很好吃嗎?」,一個陰鬱不失調侃的聲音傳到阮唐的耳中。
聽到熟悉的聲音,阮唐抬起了頭看到溫熹討人厭的臉,他一臉寒霜地盯著自己,溫熹早已經發現她了,在她從醫館一瘸一拐地走出,抱著紙袋包著的藥的時候,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壯少年,滿臉通紅地跟她說著什麼,而後小姑娘又開始在街上拋頭露面地賣起了山貨,還吃了旁邊的大嬸給她的酥餅,陌生人給的東西她怎麼敢吃?
「你吃就吃吧,還坐在一顆高大的海棠樹下,粉花綠葉,趁著眉心的一點紅,小姑娘就像從畫中走出來一樣」,溫熹心想道,她不知道他在暗地裡幫她收拾了多少想打她主意的人(只是想搭訕過來買東西的人),怪不得導致阮唐好一會了半個東西都沒有賣出去,幸虧阮唐不知道,否則她得跟溫熹翻臉。
「要你管,你怎麼來了」,小少女臉色不好的問道,她還沒開張呢。
「你的牙又不想要了嗎?芝麻都在臉上了」,溫熹面無表情的說道。
「啊——,溫熹,你這個討厭鬼,我的牙早好了,沒有蟲牙了」,小少女說著用手帕擦了擦嘴邊。
「大膽,小丫頭,敢對溫大人這麼說話」,溫熹身邊的屬下指著小姑娘的鼻子說道。
「你,你……」,小姑娘沒遇見這樣給她擺官架子的人,頓時不知所措起來。她想到她好像是平民了吧,而溫熹是貴族階層的,心想,「該死的階級」,心裡不爽,可也嘴硬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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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姑娘臉色不好,溫熹喝道,「退下,沒你什麼事」,語氣冰冷十足。
「是,溫大人」,他的屬下連忙告罪退下,希望不要惹怒溫大人,不然回去沒有他好果子吃。
「你怎麼,怎麼在這賣東西,拋頭露面的,阮永寧捨得?」,溫熹看了看小少女的粗布衣服,小布鞋,身上連個首飾都沒有,素麵朝天的,微微中分的劉海恰巧露出眉心的紅痣,大大的桃花眼睛,黑漆漆的散發著水潤的光澤,只用紅色的布條束起來的高高馬尾,頭髮又長又卷,露出細白的脖頸,脆弱的仿佛讓人一掐就能斷掉,雖然也很漂亮,但是與之前的穿著打扮樸素了不少。
「她不該遭遇這些的」,溫熹想起了她的斷腿,眉毛皺的都能夾死蚊子了。
「我只是幫忙貼補家用而已,怎麼了,你怎麼這麼多事」,阮唐不滿道。
「你家住哪,帶我去」,溫熹上前抓住小姑娘的手腕,想拽走她。
「疼,輕點」,小少女在喊疼,溫熹稍微放輕了些手勁,但是也沒放手。
「哎呀,這是幹什麼」,趙嬸早就看見那個黑衣高大的男子與小唐說話了,看起來他不是普通平民百姓,有些擔心小唐受欺負,怕小唐吃虧,那個一臉冷硬的男子看起來就不好惹,在一旁說道。
「沒你什麼事,走開」,溫熹的屬下說道。
「放開小唐」,正巧牛慶買完東西回來,看見這一幕,忙跑了過來,想上來揍溫熹,溫熹從小習武,哪能如他所願等著挨揍,將阮唐拉到懷中,躲過牛慶的攻擊,他的屬下看到闖過來的高壯少年,拿出刀想傷害牛慶。
「別,溫熹哥哥,別傷了阿慶哥哥,他是我的朋友」,阮唐見狀忙揪著溫熹的衣領,小聲求道,也不叫他名字了。
溫熹被愉悅到了,「住手,溫五」,就是小糖塊能不能不要再揪他的衣領了,她是不是故意的。
「是,大人」,溫五聽命令地收了手,但也警惕地盯著牛慶。
「小唐,你怎麼樣了」,牛慶焦急道,惡狠狠地瞪著眼前摟著小唐的冷峻青年。
「阿慶哥哥,他是我以前認識的人,誤會誤會」,阮唐示意溫熹放手,溫熹才鬆開鉗制她胳膊的手。
「帶我去見你父親,阮唐」,溫熹眼神示意阮唐聽話,正經的說道。
「好」,阮唐無奈收拾東西回去。
「小唐,他……」,牛慶還想問些什麼。
「阿慶哥哥,我先帶他回去見我爹,我們之前認識,放心吧」,阮唐怕牛慶再衝上來,於是安撫道。
「嗯,小唐,你小心」,牛慶小聲說道。
「喂,小子,沒實力就衝上來挨打」,溫五嘲笑道。
牛慶沒搭理他,只顧盯著小唐。
「前方有馬車」,溫熹見阮唐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路,突然橫抱住她向馬車走去。
正一點一點走路的阮唐被自己突然的騰空而起嚇了一大跳,「你嚇死我了」,阮唐抓著溫熹的衣領不滿道,把他的衣領抓的更皺了。
溫熹聞著她身上傳來的蓮花香味,不屑的說道,「你有馬車坐就不錯了,你想一點一點的挪回去也可以」,溫熹不理她的撒嬌?到了馬車的停放處,掀開帘子就把她扔了進去。
「哎呦,你這個討厭鬼」,馬車裡傳來小姑寧嬌軟的呼聲,車夫當沒聽見。
隨後溫熹也進了馬車裡,他忍住嘴角的笑意問正在揉屁股的小少女,「你家住哪?」。
「牛村!」,小少女沒好氣的說道。
「老李,牛村」,溫熹帶著笑意說道。
「是,大人」
「離我遠點」,阮唐見那個凶凶的溫五不在,膽子也大了起來,故作兇悍的說道。
「你坐的是我的馬車,再說話給你扔下去,讓你走回牛村」,溫熹把小少女推到一個小角落,霸占著寬大的舒適位置。
「你,有沒有紳士風度」,阮唐低聲嘟囔道。
「別再背後罵我,我心不爽的話,你和你爹都得遭殃」,溫熹繼續威脅小少女。
阮唐內心對他豎個中指,翻個白眼,懶得理他。
馬車不到一刻鐘就到了牛村,小少女終於可以離開與溫熹共處的空間了,內心的小人歡呼雀躍,但是表面沒有表現出來。
溫熹下馬車後一把拖住小少女,將她抱下了馬車。
「啊,不用你幫忙」,小少女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在馬車外面了。
「哼,不識好歹」,溫熹看著她的腿,抿抿嘴唇,表情嚴肅。
阮唐垂頭喪氣地在前面領路帶他去找自家的爹,她爹今日正好休息,沒去羊城的當鋪當帳房。
「爹——」,小少女的聲音蔫蔫的,不復以往像小雀似的聲音。
「怎麼了,大寶,牛慶呢,誰欺負你了,看爹怎麼收拾他!」,阮永寧挽起袖子走了出來,見到大寶後面的青年,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來幹什麼,大寶,回房去」
「哦」,小少女聽話的回了房間,她也不想與溫熹廢話了,心力交瘁。
溫熹收回了看著小少女頹廢的背影,笑著說道,「阮大人,好久不見了」。
「阮某已經降為平民了,受不起溫大人的禮」,阮永寧沒好氣的說道。
「阮大人說笑了,明光這次來是奉陛下的命令來找您」,溫熹禮貌的說道。
「什麼,陛下要提前召回阮某?那大寶的腿?」,阮永寧興奮道。
「不是,陛下讓阮大人稍安勿躁,再等幾個月,阮小姐也是」,溫熹不緊不慢的說道。心想,「陛下很關心阮家,確切地說是阮唐,他爹溫儉明里暗裡被陛下打壓,連同當時一致要處罰阮家的老臣們」。
「陛下讓你來不會是來慰問的吧,帶金銀了沒,我好給大寶買好吃的」,阮永寧沒好氣的說道。心想,「為什麼派溫儉那老匹夫的兒子來,晦氣!」。
「陛下口諭,讓阮大人秘密接管羊城『邊鋪』(邊境的專門情報機構),這是令牌」,溫熹拿出一個方牌,上面有羊的圖案,由文字環繞,交給了阮永寧。
「謹遵聖上旨意,阮永寧定會不負陛下的期望」,阮永寧沉聲說道。
「阮大人,六個月後,霜城見」,溫熹誠懇的說道。
「咳咳,多謝賢侄」,阮永寧也溫和了態度說道。
「阮大人,可以叫我明光,溫某已經取了表字」,溫熹收斂了一身的陰鬱氣息說道。
「好,好,明光賢侄,你也叫我伯父吧」,「比那老匹夫看著順眼」,阮永寧心想道。
「阮伯父,別讓小,阮小姐在外面拋頭露面了,羊城不比霜城」,溫熹關切道。
「我那大寶,你也不是不了解,最愛出去玩,閒不住,以前我總以打斷她的腿……,如今,她也聽話多了」,阮永寧低聲說道,眼含悲痛。
「陛下已經秘密請了神醫等著為阮小姐醫治,只能先委屈她了……」,溫明光善解人意道。
「嗯,……」
溫熹臨走之前還想見見那個愛耍脾氣的小軟糖,結果遭到拒絕了,溫熹也不強求,阮永寧對待他,可是前後兩個態度,親自相送。
「爹,吃錯藥了?」,阮唐對著小石頭問道。
「一定是有什麼開心的事,姐」,阮珞說道。
「哼,討厭鬼,能帶來什麼好消息,難道是皇帝哥哥讓咱們提前回去?」,阮唐嘟嘴道。
溫熹沒想到與阮唐的這一別,此去經年,再相見已是物是人非,如果他知道未來會有這麼多的變故,或許會少欺負些阮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