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姜辰

  姜大夫是個年輕的男子,英挺不凡,有一股書生氣質,身穿白衣,身材瘦削卻高大,不輸於阿慶哥哥,他有雙細白瘦削但是有力的手,待人溫和有禮,與阿遠的冰冷氣質不同,「姜大夫更溫暖些」,小少女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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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夫也在看牛慶身後露出頭偷偷看自己的小少女,「是個眉目如畫,精緻可人的小女孩,年齡不大,卻漂亮的不可思議,看她的皮膚狀態,一看就被養得很好」。

  「小唐,出來」,牛慶輕輕的拉著阮唐的胳膊,對著姜大夫不好意思道,「小唐比較害羞」。

  姜辰看到小少女不良於行的腿,心中有些可惜,不自覺對她充滿憐惜之情。

  「姜,姜大夫好」,阮唐低頭說道,她還是不喜歡別人看到她的腿,之前牛村里人少,偶爾幾個小孩子說她是小瘸子都被小石頭狠狠地揍了回去,他們就再也不敢喊了,現在醫館裡的人都盯著她看,還有那個斯文的,臉上掛著笑意的姜大夫也在看她,她有些不安,其實其他人都被小姑娘驚人的美貌鎮住了。

  「別怕,給我看看你采的藥材」,姜大夫溫柔地說道。

  牛慶會意地遞了過去。

  「這些我們可以收,那些沒什麼用」,姜大夫看後說道。

  「真的?」,小少女雙眼閃著光,桃花眼煜煜生輝,晃了姜大夫的眼,他稍稍別過去臉,沒有看她。

  「姜大夫,我娘有心悸的毛病,最近睡眠不好」,小少女問道。

  「我給她開些方子調理,最好讓她親自來一下,我把下脈……」,姜大夫溫和地說道。

  「好的」,小少女回道,心想,「姜大夫真是熱心溫柔」。

  牛慶在一旁點頭附和,「姜大夫是出了名的醫術高超,那個詞怎麼說的,對,妙手仁心」,難得牛慶還會用成語,阮唐覺得這些話似曾相識,心情低落了下去。

  「叫小唐嗎,你的腿?」,姜大夫問道。

  「姜大夫,她叫阮唐,您幫她看看腿吧」,牛慶好心的說道。

  「阮唐嗎?」,姜辰心想道。

  「不,不用了,阿慶哥哥」,小少女用濕潤的大眼睛看著牛慶,意思是想走了。

  「小唐?」,牛慶不理解她為什麼不趁著姜大夫在,看看自己的腿。

  「是不信任在下嗎」,姜大夫依然溫和的說道。

  「不,不是,我的腿還不能治」,小少女低聲說道,牛慶沒有聽清楚,而姜辰聽到了,內心疑惑,但這是病人的選擇,他無權干涉。

  「姜大夫,謝謝您,我先走了」,阮唐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似的出了醫館。

  「唉,小唐,藥……」,牛慶與姜大夫示意後,拿著藥方追了出去。

  「姜大夫,那個漂亮小姑娘的腿……」,一旁的藥童問道。

  「看來是後天斷的……」,姜辰暗道。

  「阿慶哥哥,對不起」,小少女低頭道歉。

  「有什麼對不起的,不看就不看,等攢夠了錢再來看」,牛慶以為她缺錢,都想怎麼幫他了,雖然他家也沒錢,不過可以想辦法,又怕她不答應。

  「算了,就讓他這麼認為吧」,小少女心想道。

  「阿慶哥哥,你要賣什麼土貨,我幫你」,阮唐好奇道。

  「不用了小唐,你歇著」,牛慶害羞道。

  「你不也幫我了嘛,朋友間互相幫助」,阮唐說道,沒錯,她又交了個朋友,就是牛慶。

  「好,好吧」,牛慶吞吞吐吐地說道,他拿出一些野雞蛋和山菜,在一個沒人的位置上擺了攤,還拿出兩個小凳子,其中一個讓小唐坐上去,兩人開始售賣山貨。

  牛慶還特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防止小少女被曬著了,貼心的舉動跟他粗獷的外表一點也不相稱,要是被黃梅娟知道了,估計得嫉妒的咬壞手帕。

  小少女雙手托腮,觀察著來往的人群,他們待在一個相對繁華的集市上,左右兩邊都有售賣東西的小販,來往的人見到了阮唐都會不自覺的看一眼,不懷好意的人都會被牛慶狠瞪回去,也有藉口買土貨搭訕阮唐的人,阮唐都會趁機幫阿慶哥哥賣東西,因為有了阮唐的美顏加持,牛慶的土貨賣的很快,是平時的三倍。

  中途阮唐也見到了奴隸,她在霜城很少見到奴隸,這回是開了眼界,奴隸有的脖子上被拴著鏈子,臉上刺了字,穿的很差,赤著雙腳,跟在主人身後,有的好看的女奴待遇能好些,臉上沒有被刺字,但是聽旁邊的大嬸說,身上會有刺字的,這些都是相對好些的待遇,一些看起來富有的人家都會買些奴隸充當門面,上、下馬車有凳子不用,非得踩到他們的背上下馬車。

  「真是變態」,阮唐心想道,看周圍人的反應,他們習以為常,誰讓他們犯了事為奴了呢,或是奴隸的後代,一切都是命。

  連牛慶都認為他們奴隸主人的做法沒有什麼不妥,小少女的心有些難受,現代的思維與古代僵化的思想碰撞,輸的是自己,你改變不了人們根深蒂固的思想,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不是靠僅僅推翻一個王權就可以的,她能做到的只是不要被迷失了,不要殘害弱小的人,雖然她本身也很弱小。

  「那阿慶哥哥,有沒有被拐賣的人成為奴隸啊」,她想起了10歲那年與小石頭遭遇的奴隸販子,當時要不是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溫一)所救,他們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境遇。

  「也有,朝廷和民間對那種拐賣平民的奴隸販子深惡痛絕,遇到了都是處以極刑的,如果有證據證明是被拐賣的,家人幫忙證明自己的平民身份,是有可能恢復身份的,但也是極少數,只能自認倒霉了……」,牛慶以為小唐是擔憂自己,因為小唐實在是太亮眼了,容易遭到惡人的覬覦,末了加了一句,「小唐,我會保護你的,如果碰見奴隸販子,我拼了命也會救你的」。

  剛聽到阿慶哥哥的說法,阮唐心裡確實害怕了,但是聽到少年真誠的類似誓言的話,小少女內心感到溫暖,說道,「嗯,謝謝你」。

  「我,我們是朋友嘛」,牛慶不好意思的說道。

  這條街也算管理規範,沒人敢找茬,有個別人隱晦地詢問牛慶,阮唐當奴隸賣不賣,氣得牛慶想上手打他,小少女還莫名其妙呢,其中一部分的奴隸也是由家人、丈夫賣掉的,阮唐聽到緣由,憤憤不平道,「真是渣人」。

  一上午,牛慶的土貨就賣完了,他們完美收工,期間牛慶死活要給小唐買了根糖葫蘆,給阮唐高興壞了,她也沒再推辭,她也好久沒吃糖葫蘆了,自從牙好了以後,她就不怎麼吃它了。「阿慶哥哥,謝謝」,小少女說道,咬著山楂腮幫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不,不用謝,小唐也幫了我大忙了」,牛慶耳尖又開始紅了。

  兩人回去後,小少女將兩人的經歷繪聲繪色的講給了阮夫人聽,隱去了被人糾纏的那一幕。

  「真好,寶寶又恢復了以前的笑容」,阮夫人欣慰道。

  牛慶回去以後,牛嬸旁敲側擊問他對黃梅娟的想法。「娘,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對她沒意思」,牛慶回道。

  「娶來能做老婆就行,給我生個胖孫子,梅娟長得好又能幹活,你還挑什麼,你都17歲了」,牛嬸說道。

  「我不想娶她,她對小唐很刻薄,說話也不好聽」,牛慶說道。

  「你對阮家,那個,那個有意思?不行,娘是不會同意的」,看著兒子瞪大的雙眼,不滿的眼神,牛嬸隱去了「瘸子」一詞。

  「我也沒想這麼多,娘,她還小呢」,牛慶臉紅地說道。

  「傻孩子,那小姑娘雖然漂亮,但是不良於行,你娶了她只能供著,還有,他們家不簡單……」,牛嬸勸道。

  「我知道,他們一家人都不像咱們平民百姓,可,我只把她當妹妹,娘,你別說了……」,牛慶推開牛嬸,出去餵牛了。

  「傻小子,你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去黃家提親看來得抓緊了」,牛嬸想到。

  阮唐偶爾會跟隨牛慶去羊城賣土貨,將從山上采的草藥和山貨拿去賣,草藥姜大夫會收,一直被家裡養的小少女也能賺錢了,這讓她高興極了,儘管家裡人都不需要她這麼做,但是小少女也樂在其中。

  有時候阮唐在家跟著奶娘王氏學習繡活,荷包也繡的有模有樣了,給小石頭和阮老爺各換了一個新的,第十五版的,依然是蓮花圖案,只是細節各不相同,背面都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糖塊圖案,彰顯製作者是阮唐。

  姜大夫對阮唐很溫柔,藥方也很對症阮夫人的病情,阮夫人也能在夜晚睡個好覺了,阮唐很感激他,但是兩人的相處她也會刻意保持距離,雖然她也沒有什麼讓人好欺騙接近了的。

  阮唐繡的荷包已經得心應手了,本來也想給牛慶一個,結果被阮珞阻攔了。「姐,雖然咱們北纓不時興送給男子荷包作定情信物,但是那個牛慶聽說快與牛村裡的黃梅娟訂婚了,你就別送給他了,免得被誤會不好」,小少年勸道。

  「也對,黃梅娟每次見到她都沒有給她好臉色,以為她要搶阿慶哥哥,她還是別惹麻煩了」。

  於是作罷,幸虧阮唐沒有給牛慶,不然這傻小子估計得誤會。

  轉眼,阮唐來羊城已經六個月了,她都要適應這裡淳樸的民風,平淡的生活了。

  一天,阮唐照常與牛慶去羊城賣土貨,她先去醫館找姜大夫,把草藥給他們,姜大夫又一次問道,「小唐,讓我看看你的腿吧」。

  「不,不要」,阮唐依然在躲,「皇帝哥哥說過一年內不准治腿,她不能再連累爹娘他們了」,小少女又一次堅定的拒絕了。

  姜大夫早已知道她的左腳腕是被人掐斷的,「如果不趕緊治療的話,以後會更遭罪的,你的骨頭都長歪了」,姜辰憐惜的說道,「如果是因為診金,可以先欠著,等你們有錢了再給也不遲,沒有的話也不要緊」,姜辰溫柔的說道,他是真心希望小姑娘能夠正常的走路,經過半年的接觸,他覺得小姑娘漂亮又良善,是個好姑娘,她不應該有這樣的遭遇。

  「不,不是因為診金……」,小少女傷心道,「我還不能治,會牽連別人的」,阮唐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小唐慢點,等等我」,牛慶扔下藥材追了出去。

  「是嗎,誰逼你不讓治腿了嗎……」,姜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