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連門都沒顧上敲,幾乎從走廊外撞進來。季臨川聽見門響,蹙眉抬起頭,就見司明手裡的手機還沒熄屏,腳步匆匆,呼吸明顯不穩。他從未見到司明這樣。
「川哥,安全屋出事了。許之遠和林婉清被人劫走了。」司明急促地喘息著:「安全屋今早換班,守衛只有八個人。對方來了至少兩輛車,有組織,有火力,現場打得很快,像是掐著時間來的。」
季臨川手上的動作一頓。
許之遠不可能丟下許念跑,許之遠這人他太清楚了。他前幾天還以為許念在北拉斯維加斯的俱樂部里,在這種情況下,他絕不捨得自己先走,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先救許念。現在他配合外面的人從安全屋離開,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已經有了帶許念離開的辦法,或者,他以為他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思及此,季臨川瞳孔猛地收縮,他轉身抓起手機撥給阿誠。電話還沒接通,辦公室門就再次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阿誠大步走進來,臉色與司明一樣難看。
「川哥,許小姐出事了。」阿誠的呼吸也不穩,像是一路跑過來的,「今天司機送許小姐到學校,剛從司機車上下來,兩個男人把她拽進一輛黑色商務車。值守的人全被調開了,正好撞在換崗的空檔。許小姐被帶上車前喊了一聲,但那面太快了,我們的人追了兩條街,車進了地下通道就不見了。」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這不是許之遠能做的事,許之遠沒這個本事調動人手同時攻擊安全屋和學校。
有人在幫他!
「先把人攔下來,特別是許念。」季臨川沉聲開口。
「川哥,我已經安排人分兩路去追。」阿誠說,「一路沿學校後門查黑色商務車,一路從安全屋往南追。周邊三個街區的大小商戶監控都去調了,今晚之前應該能鎖定他們換車的地點。」
季臨川點頭:「再讓人沿15號公路查,那些不用證件、只收現金的汽車旅館,全過一遍。」
阿誠說:「明白。我馬上辦。」
季臨川轉向司明,「你去調許念學校附近所有攝像頭,查進出校門的每一輛車。還有許之遠安全屋座機和電腦。他最近跟誰通過話,登錄過什麼郵箱,發過什麼加密信息,全部提出來。」
司明點頭應下。
阿誠和司明離開後,季臨川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個二手車模上。
他很少會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可現在他確實在後悔。他留許之遠一條命,僅僅是因為許念。他以為自己捏住了許之遠的軟肋,卻忘了這個軟肋也能逼得許之遠發瘋,去外面亂找生路。
人被逼到絕境,不會冷靜算帳,只會先抓住離手邊最近的那根繩子。
許之遠現在抓的這根繩子,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套在全家脖子上的絞索。如果這一次許之遠錯信了人,不僅會搭上自己的命,也會讓許念白白送命。
他必須要確保許念安全無虞。
車門關上,許念被蒙上眼睛,嘴上封了膠帶,她掙扎了幾下,只換來更用力的壓制。她怕得要命,可腦子還在拼命記東西,車往哪邊拐,開了多久,有沒有停,有沒有上高速。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下來。有人把她拽起來,揭開蒙住她眼鏡的布,又扯掉了她嘴上的膠帶。她剛要尖叫,一個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說的是中文。
「許小姐別怕。我們是許之遠先生安排的。」
許念渾身一抖,聲音發顫:「不可能,我爸爸被關著,他怎麼會……你們是誰?」
「你爸爸已經離開安全屋了。他讓我們先來接你。他讓我們將這個轉交給你。」
副駕駛的男人轉過身,把一樣東西放進她的手心裡。
她接過來,是爸爸的眼鏡!
她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砸下來:「爸爸沒事……爸爸現在在哪?我媽媽呢?」
「許先生和夫人已經安全轉移到別的地方。您跟我們走,到地方就能見到他們。」副駕駛的人說。
許念拼命點頭,又哭又笑,可這股高興勁只停了幾秒。
車子重新啟動,許念貼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慢慢從狂喜里回過神。
她開始後怕。爸爸逃跑,媽媽也走了,自己也……她不敢想季臨川發現以後會是什麼表情。
那張臉她太熟了,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暴怒時的樣子,他那句輕飄飄的「選一個吧」還縈繞在她耳邊。
上一次逃跑的畫面不受控地湧現在她眼前,她當時真的以為他們可以逃脫,可她們還沒有逃出拉斯維加斯,季臨川的人後腳就跟了上來,把她坐的那輛車撞停,又把她帶去了那個「刑場」。
這次,她們真的可以成功嗎?如果不成功……她甚至不敢想失敗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