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眼神交流完,楚歆示意周逸塵把人提溜進房間裡好好「交流」一番,不曾想被他一把抓住。
「如果你不怕麻煩上身,在這件事上你沒有什麼不能知道的,無需避嫌。」
狗東西還想激將她?
楚歆沒好氣地掙開手,早都是一條船的人了,她還能半道跳下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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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我一大早就審人,很費心神好不好,才懶得再聽些燒腦的東西,最後你告訴我結果就可以,讓我清靜清靜。」
被罵了,周逸塵摸摸鼻翼清咳下正了正神色,「好,你辛苦了,我很快出來。」
然後走過去撈起來高子游拖著就進了一間屋子。
楚歆沒有傻呆呆地站在院子裡乾等,她只一思量便往外走去,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警衛員。
他見到楚歆抬手敬了一個軍禮,「楚同志。」
「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聊聊?」
警衛員頓時感覺自己的皮都緊了,腦門上無端的開始冒冷汗。
聊聊?
他們能有啥好聊的,除了高家的八卦他再想不到其他。
他不想接話。
並且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楚歆:……
咋著,她是洪水猛獸吶?
「躲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警衛員乾笑,「哪能啊,你想多了。」
說完腳底下不動聲色地又挪了挪。
按理來說高家在這位面前已經沒有秘密了,真沒必要再逮住他一個外人為難,首長家的私事他避都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再和人蛐蛐。
「同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首長既然有些事不想讓人知道,你哪怕揣著明白裝糊塗也裝一下好吧?」
何必在人主家找不痛快呢。
楚歆不贊成他說的,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看你說的,我知道的事可能比你都多,跟你有什麼好打聽的,我只是想深入了解下高老頭……高司令是怎麼處理自己的大兒子的?
啊,對了,他醒了嗎?行動能力怎麼樣?口歪眼斜淌口水嗎?說話還利索嗎?最重要的是知道了自己被戴綠帽子,還給人養兒子的事嗎?」
警衛員:……
他現在不僅要崩心態,連站在這的勇氣都快沒有了,這女同志著實難纏的很。
「同志,這是領導家的私事。」
真的不方便討論。
可惜某人只自顧自說自己的。
「哦,那就是人醒了但還沒告訴他事實,不過你們不說我們卻要如實相告的,別忘了他還牽扯在案件中呢,到時候我們把這中間的牽扯關聯跟他一掰扯,就他那病歪歪的體質應該有很大的可能會早死吧?」
警衛員又開始冒冷汗。
所以高家到底是怎麼得罪這位女同志了,人家非上趕著整死人?
他現在急迫的想跑去告訴首長,高家裡的亂子還有波更大的在後面呢。
「呵呵,同志說的是,但這是首長家的私事我真不方便討論。」
希望你也不要再討論了,最起碼不要在他面前說這些。
楚歆似有若無的點點頭,「嗯,是這個道理。」
她不關心整個高家,就是想讓某些人遭受點報應而已,他是癱了,但沒道理就該以「受害人」的身份心安理得的好像所有事跟他沒關係似的。
高家出了俞靜的事,不可能不往上報,不過鑑於以前顧、楚兩家受楚鴿牽連的事來看,組織上大概率不會把高老頭一擼到底,畢竟這麼多年的貢獻在那裡擺著呢,而且俞靜只顧著給自己和兒子謀富貴,心思就沒在那些事上,真沒搞出多大的事。
她剛剛說給高老頭聽得那些話是真假參半,轉意用來詐他不敢賭的。
警衛員可不認為楚歆平平淡淡一句話就是放下不再談的意思,可他能做的也只是先安靜聽著,等人走了再把情況透露給首長。
所有的煩惱也都由他老人家一個人承擔去吧。
看得出來人家不想跟自己多說,楚歆套出來點信息就行了,沒打算真的難為一個警衛員,遂又說:
「那啥,有事你就忙去吧,等周逸塵出來我們就離開了,不會在高家再逗留,放心,我也不會瞎溜達。」
警衛員有些不信,「真的?」
「比真金還真!」
如釋重負的長出口氣,警衛員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好的,那楚同志你就在這裡不要走動,我還有事要忙。」
楚歆莫名覺著有種被占了便宜的感覺,擺手讓他趕緊走,「好了,我還能偷東西不成,再不走我就真打算逛一逛了。」
警衛員一聽不敢再多說,敬了個禮快步離開。
楚歆鼓了鼓腮幫子,跑這麼快做什麼,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
就算楚歆不提,高老爺子也早就想到了在醫院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大兒子。
他那種狀態,中央特科肯定不會把他帶走或者進行審訊,但這絕不是好事。
一個沒有自辯能力的人,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只有認下的份。
當然,也不會多冤枉他就是了。
所以高老爺子在選擇保住高子游和高子煬的時候,這個禍頭子一般的大兒子其實已經被他放棄了。
安慰地拍拍淚眼婆娑的老婆子,高老爺子擺手讓警衛員先出去。
「你說的情況我知道了,唉,事已如此不強求就是最好的做法,等他們離開了你第一時間把子游送醫院去。」
說到這裡他想起來了高子煬,因為對他太失望,把他硬抓走後就直接送上了去插隊的火車,這會人都該出了寧市了。
他想了想道:「給子游找醫生的事你盯緊點,最好是在組織上對高家的處理結果出來前就找好,不然……我怕來不及……」
「幸好老二、老三家的和閨女那邊都跟這件事沒關係,不然還真是難辦,家裡這些事該瞞著就瞞著,還是那句話,等結果出來了在通知他們也不晚。」
警衛員點頭,儘管都是交代多次的話,他仍認真對待。
最後就是對於高子碩的安排了,這是個麻煩。
高老爺子的意思是同高子煬一樣都安排下鄉去,畢竟曾經是高家的子孫,一聲聲爺爺也叫了十幾年,偏自家老婆子現在恨毒了俞靜,堅決不同意在照拂高子碩,並堅稱那孩子為孽種。
「唉!」
高老爺子嘆口氣,「你問問那個俞寅的結果會怎麼樣,如果人會放出來就把那孩子給送過去吧,相信是親父子應該不會虧待他。」
警衛員再次應是。
可高老太太直接爆發了,「你怎麼回事,都說了不管不問,死了也是他媽害的,幹嘛還要給他安排後路啊?!
如果不是他那個賤人媽,咱大兒子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妻離子散啊,我恨死她了!
你把他們都重重的罰,最好是罰死,說不定子游就原諒他爸了呢?!」
都這樣了老頭子還想著人家的孩子會怎麼樣,她心裡很為自己的大兒子叫屈。
高老爺子雖然愛重老妻,但絕不會任由她的撒潑成真,再說真那麼做了,外人又會怎麼看高家。
既然已經要丟人了,那就儘量體面一些吧。
不理會身邊人的尖聲悲泣,他眼神堅定地看向警衛員,「就按我說的辦,去吧!」
直到警衛員都走出了,高老太太還在不依不饒,奈何高老爺子態度很堅決,始終不願意更改決定。
其實他比她看得更明白,子游和大兒子的仇恨隔閡不單單是一個俞靜就能造成的,他們兩個間最大的心結在已經死去的前大兒媳身上。
就像人們常說活著的人永遠爭不過一個死人,他們父子倆已經結成死疙瘩的心結也永遠不會因為哪個活人而解開。
前兒媳給予子游的關懷愛意,是大兒子永遠都不及的。
這一點,高老爺子深深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