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歆施施然踏進門內,頓了下還是體貼的給關上了門。
自她進來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她的行動軌跡移動,說不出來的默契和……無厘頭。
諸多目光太灼人,楚歆不太想被人如此打量,大概掃了眼周逸塵見他除了臉上能看出有點淤青外一切都還好便把視線轉向高老爺子,「您就這麼看著他們打?」
高老爺子沉沉嘆口氣,吹鬍子瞪眼道:
「你覺著他們倆個有誰會聽我的?」
要不是顧及著高家最後的那點臉面,早喊一小隊人來摁住這兩人狂揍一頓了,哪怕他再年輕個二三十歲也絕對會下場,可這些不都是不可能的嘛!
一直緊張觀望高子游挨打的高老太太見楚歆進來了不管事,竟然和自家老爺子攀談起來了,心裡那個急哦,擰上高老爺子的胳膊就嚷嚷,「你怎麼回事,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還不趕緊把你大孫子給救下來,哎呦,我的乖乖,你看都打成什麼樣了!」
她說的情真意切,楚歆還真就分心覷了眼高子游,然後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緊接著「噗」一下沒憋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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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芒在背的目光緊盯上後背,楚歆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個護短的高老太太。
她很敷衍的抿了下唇表示自己真的有在控制,「不好意思啊,就是挺突然的沒忍住。」
怪她一進來就想著先看周逸塵怎麼樣了,沒仔細打量被他反扣在身下的高子游,誰能想到周逸塵不但送了他一對熊貓眼,連鼻子也打的又紅又腫還血糊拉碴的。
頗有驚魂夜恐怖小丑的意思,但是因為高子游憋屈憤怒的表情偏偏多了點搞笑的樣子,真不怪她第一眼就笑了出來。
人之常情的事,應該多體諒嘛。
高老爺子被擰的胳膊生痛,眉毛都皺的打結了,他無語的看著楚歆一副「我就笑一笑絕對沒惡意」的樣子,只能在中間做和事佬。
「咳咳,你還是個孩子沒點定力不怪你,現在能麻煩你勸勸周同志了嗎?」
「有話咱們好好說,一再動手不是我高家怕,而是不想徒增事端,像周同志這麼硬逼著的陣仗我如果真和他計較,絕對讓你們走不出寧市!」
老司令越說越氣,他算是知道周家的小子有多軸了,還一點面子都不給,都那麼多年前的事了,而且還不是他關於他自己的,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嗎?
明明陣亡家屬都不追究了。
本想著通過這件事讓高子游的戾氣能少一點,高子煬因為母親的緣故能下鄉一段時間本分一些,他也能緩一緩。
沒想到結果一出,一個急著喊打喊殺,一個想破腦袋要救母親,沒一個讓他省心的,偏偏今天周逸塵又上門來添心思,怎能讓他對此沒有意見?
想著已經讓人收拾好東西等高子煬徹底死心後立刻送走的決定,他心裡也開始尋思是不是也給高子游找一個可以磨磨稜角的地方。
可惜啊沒有。
楚歆就好像沒聽到高老爺子的話,她看向周逸塵問:「是他反悔了?那你下手怎麼這麼輕,先瘸了他一條腿再說。」
高家老兩口齊瞪眼:什麼玩意,你再說一遍?!
高子游扭頭看一眼楚歆,隨即恨恨的往地上啐一口血水,「呸!」
周逸塵則是無聲地笑了起來,清冷俊逸的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
無條件的偏愛最讓人無法自拔的。
從楚歆進來到現在,他們兩人雖然沒有任何交流,但是卻都深信對方會無條件相信並幫助自己。
他可以繼續壓著高子游,後面的麻煩事自有楚歆為他擋著,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獨屬於他們從相識、相交到相知,一點點積累下的默契。
手上一個用力,將高子游給推摔在地上,周逸塵站直身體冷冷看著他,話卻是對楚歆說的。
「現在還不用,要是某些人再繼續冥頑不靈試上一試未嘗不可。」
高老太太忙跑過去扶高子游,聽到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腦血管差點沒崩了,顫抖著手指楚歆還不夠,連周逸塵也重點點了幾下,「放肆!大放厥詞,太不把我們高家放在眼裡了,老頭子,把他們都抓起來啊!
就算現在是紅黨社會,人民當家做主也沒有任人打上門來不反抗的道理!」
還有就是這個周逸塵,好好的不在京都待著,上趕著跑到寧市他們高家來找晦氣是多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啊,這讓人怎麼能忍?!
高老爺子被吵得腦子裡嗡嗡的,自家老婆子不知道內情,他怎麼可能跟著犯渾,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就盼著周逸塵能早點離開寧市還他們家一片寧靜。
「咳,年輕人比較氣盛,就嘴上說點痛快話,你怎麼說都是個長輩就別跟著鬧了。」
說完高老太太,高老頭又看向周逸塵,努力壓了壓眉眼讓自己看起來慈和一些。
「你也知道子游他腦子有些不正常,當年發生的事那麼突然結果也非常慘痛,一個小隊的人能獨活他一個人都是萬幸了,哪裡還記得那麼多事。
就算他為了扳倒俞靜跟你達成了某些協議,但是以他自身的條件來說都是不能作數的對不對。
哪怕退一步講,子遊說了你想知道的,誰又能保證他說的就是真實的而不是自己受刺激臆想出來的的?
周家的小子,你這麼聰明,難道還能做出這麼衝動的事?得不償失啊!」
他一席話說的挺像那麼回事,楚歆卻是聽明白怎麼回事了。
好嘛,敢情周逸塵衝動的在高家動手,直壓著高子游狂揍,是因為不能對高老爺子動手啊!
這老傢伙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還不是不想高子游甚至是整個高家卷進麻煩中,所以硬堵住高子游的嘴不讓他說。
能讓一個軍區老司令這麼顧忌的人,想來絕不會是多普通的人,尤其是現在,國家雖亂但整體趨於平穩,這個人肯定早不是當年的官職。
她想著同情的看向周逸塵,見他眼裡翻騰著怒火就知道他也想到了,不過卻不願意屈服。
看來,他們想查清當年的真相,就得干一把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