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病房門被人敲響。
高老爺子眉頭頓時皺起,看一眼高子游然後揚聲道:「進來!」
他以為是警衛員有事要報告,沒想到門被推開後,警衛員什麼都沒說,只側開身體讓他看到那兩個明顯神情不對勁的人。
「你們怎麼過來的?!」高老爺子語氣很冷厲,他隱隱感覺今天這事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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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父立馬跨進門內,臉上堆起關心的神色,「我聽說子游回寧市還住院了,特意過來看看。」
「嗤!虛偽!」
高子游可不會給他面子,說什麼看他,從那扇門打開到現在,這渣爹就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
被親兒子拆台,高父雖然臉色難堪但是也沒有說什麼,隻眼神殷切的看著自己老爹,「爸,剛剛子遊說的那些話……您聽我解釋……」
高老爺子冷哼一聲沒理他,眼睛盯著還站在門外神情變換不定的俞靜。
俞靜吞了吞口水,知道這一次是躲不開了,硬著頭皮走進房間,下一刻身後的門立刻被關上了。
而在俞靜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明明離她還有點距離的高子游突然暴起,握緊的拳頭沒有一絲遲疑照著她就砸了下去。
俞靜一直都防著他呢,過來時也是緊貼著高父所在的位置,察覺不對勁立馬尖叫著往其身後躲。
「啊啊啊,老高救我!」
而高父仗著高老爺子在,料定高子游不會真的打到他,硬挺著身板擋在了前面。
「逆子,你想干什……」
可惜他想錯了,高子游的拳頭又快又急,他這種行為更像是把臉湊過去挨打,兩相之下,像石頭一般堅硬的拳頭眨眼間就狠狠地砸在了臉上。
「砰!」的一聲,高父身體後仰倒斜飛出去,不但撞倒了俞靜,自己更是一頭撞在牆上,後腦勺頓時就鼓了個大血包。
這一下可不輕,高父不僅僅是兩眼發黑冒星光,連腦子空白了。
「嘶!」
兩耳短暫的失聰後,高父終於是緩上來那股勁,痛苦的捂著受傷的位置,他一臉震驚的看向高子游,「你瘋了?!」
更讓他不可置信的是自己父親,不但沒有阻攔的意思,而且看到他受傷了臉上也沒有多大的神情。
「爸,您看他啊,這個逆子他這是想幹什麼,一家人非得打打殺殺的,是一天好日子都不想讓我們過啊!」
俞靜哭哭啼啼的爬著像高父,一臉心疼的去查看他的傷,雖然什麼都沒說,可那委屈又什麼都不說努力強裝鎮定的樣子別提多可憐了。
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說話,在中間挑撥離間上眼藥那是最低級的手段,她從來都不屑於用。
高老爺子沉著臉看這對夫妻賣慘,曾經發生的相似情景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如果不是先有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他可能到現在都還在以為他們真的都是被大孫子折磨的痛不欲生。
「幾十歲的人了你嚎什麼,不知道他有病嗎?」
緊接著又看向高子游,嘆口氣,「你惡氣也出了,現在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說,如果這倆東西真的做了你說的那些事,爺爺我自會為你做主。」
這一席話,頓時讓地上的流淚二人頓住了。
老爺子這就相信了?
這種事不是應該息事寧人大傢伙都好才能保家裡安寧嗎?
俞靜扶著高父,兩人一同跪下,俱是一臉痛心的模樣。
「爸,子遊說的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不說俞靜這麼多年來對他關愛有加,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就連子煬那個孩子也在她的教育下凡是都讓著做哥哥的子游,這些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啊!
您可不能因為聽了子游幾句頭腦不清醒時說的話就真的懷疑我們作為父母的心吶!」
俞靜跟著猛點頭,先是傷心的看向高子游,想再演一演母愛的偉大,被他緊握的拳頭嚇得趕緊轉開頭決定唱獨角戲。
只見她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可是嘴裡的每一個字說的清清楚楚,「是啊,爸,我自從嫁給老高,真的是在兢兢業業的努力做一個好母親,我雖然沒有生子游,但是養了他啊,生恩也是恩,我從沒有奢望過能被他接受,可是如此污衊我的名聲,我真的好寒心啊。」
兩人聲淚俱下一唱一和,那叫一個委屈。
高子游忍不住又想打人。
「閉嘴!」
高老爺子被他倆吵得頭疼,一聲厲喝讓他們噤聲。
走廊里。
警衛員看一眼緊閉的房門,想了想又挪遠了一段距離,得保證首長遇到危險時能第一時間出現,又不想聽首長家裡的矛盾,他真的挺為難的。
卻不知道,與高子游病房緊挨著的另一間病房裡正有兩個人偷聽著對面發生的一切。
儘管楚歆用精神力可以清晰「看」到對面的情形,她還是像普通人一樣和周逸塵一起把頭貼在牆壁上偷聽。
這麼精彩的年度家庭大戲,楚歆表示很有看頭,無聲的豎起大拇指對周逸塵晃了晃——幹得好!
周逸塵笑笑沒有說話。
跟俞靜有關聯的人已在昨天晚上全部被周文和楊崢帶人秘密抓捕,現在就剩俞靜還沒動。
她不是普通人,貿然動手抓她高家肯定會反應過度,還不如由高子游「出力」幫著詐一詐,讓她自己撞上來。
說好的合作關係,沒道理他什麼都不做乾等著事辦成。
楚歆對他故作高深的樣子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你太陰險了,這也是早就計劃好的吧?為了把高家這幾個人都湊一塊你還真是煞費苦心,不過你說高老頭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周逸塵先是想了想,然後點頭,「應該在那兩口子和他前後腳到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懷疑了。」
「你還真是無所畏懼,也不怕在人家的地盤上很快就會被報復回來。」
楚歆雖然這樣吐槽周逸塵,但是絲毫沒有擔心的意思。
強龍是不壓地頭蛇,但這龍要是強到能掀了蛇的山頭,任你再不服也得趴著。
另一邊。
任那兩人再狡辯,高子游和老爺子都是一副「你們只管演,我就看著」的表情。
相比於高子游的磨刀霍霍向爹娘,高老爺子深諳捉賊拿贓道理,要處理俞靜就需要證據。
他現在不止惱自己兒子眼瘸看不清,更恨自己這麼多年也被蒙蔽了,如果只是家裡這些事還好,可事實上自從他知道中央特科的人在監視大兒子家,就已經知道要攤上事了。
「好的很,既然你拒不承認那咱們就用事實說話,俞靜,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像今天這樣嘴硬下去。」
俞靜臉色難看再說不出來話,高老爺子不在意她的心情怎樣,又看向大兒子,「你真的了解這個女人嗎?或者你是真的那麼糊塗什麼都不知道嗎?我這個當爹的心只能盡到這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其實不用想,從高父的神色上也能看出有些事他並非全然不知。
真是作孽!
「等等,您這話什麼意思,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了?那我呢?你剛剛的話又算什麼,都是在惺惺作態嗎?」
高子游見老爺子有放他們一馬的意思,立即出聲反對,看向他的眼神漸漸冷漠。
「您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唉!子游,哪怕他們真的做了什麼,都是需要證據來解決,你說到現在都沒有實質性的依據佐證自己所說的真實性。
咱們的國家是個法治社會,你和我都不可能隨隨便便把人殺了就算完事,最好的做法就是拿出強有力的證據讓法律來嚴懲惡人。」
高父聽得頭皮發麻。
他覺著自己老爹真是荒謬,一個動不動就發瘋的人說的話正常人有幾個會信?由著他胡鬧真把事情鬧出去自己還不得被人當成笑話?
再看俞靜,她已經滿頭冒虛汗了。
來不及去想老爺子會怎麼對自己,滿腦子都在回憶都有誰會有她的把柄,準備滅口。
高子游懷疑地看著高老爺子,「您真的會不顧念父子情大義滅親?」
高老爺子面無表情重重點頭,現在有中央特科參與其中,由不得他願不願意。
而且……
想想今天面對的這些糟心事,他不由感嘆,他們家在培養後輩上到底是比周家稍遜一籌。
最終,高子游懷揣著猶疑的心緒看著高老爺子叫來警衛員把俞靜兩人帶走,自己不願意住院然後被帶回了高家老宅休養。
全程不到兩小時的時間,結果也和周逸塵預期的一樣。
等離開醫院,楚歆一上車就給了周逸塵一個忠告,「你的心眼子可別在我身上用啊,不然我捏爆你的腦子!」
周逸塵啟動車子調轉車頭快速駛上大路,聞言嘴勾起,笑得無賴。
「我對你永遠沒有壞心。」
討媳婦嘛,哪有不用心計的,這一點他恕難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