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 章 有些孩子的智商是比你要高的

  楚歆的話太噎人,張舜半天沒出聲。

  旁邊幾個人的目光也不由透著詭異,這事換個角度想一想,它確實不太對勁。

  劉雲龍見他一直不說話,忍不住用手捶了幾下床,語氣極為不善,「傻了?說話啊!!」

  張舜囁嚅了幾下嘴唇,一張臉只兩息便變得更加慘白,這讓他說什麼,怎麼說?明顯這幫人是在懷疑他啊。

  他不去看任何人,用不大的聲音倔強道:「我知道你們在懷疑什麼?這種事我無法自證清白,是非曲直就是我說的那樣,如果你們不信,那就等渝北醒過來再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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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庭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不是都說了你倆都有嫌疑嗎,問你和問他有什麼區別。

  再說,你既然心裡沒有鬼,幹嘛不說咱這些人辦案不力,上綱上線地揪著你問來問去是無能行為嗎?

  正常受害者會更理直氣壯一些才對吧?

  劉雲龍不是沒有想到這點,但是他有壓力,情緒上就不像另外幾個人那麼平靜。

  「他的問題我自然會問,現在是在問你,還不老實交代!」

  楚歆蹙眉,這老劉也太沉不住氣了,不會是被他們一組的人給刺激的吧。

  她當然不會想到,隨意的猜想就是事情的真相。

  不過這事丁是丁,卯是卯,大家雖然合作但全都分工明確,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逃也逃不掉。

  最後還是周逸塵為了大局將劉雲龍弄出去深切的交談了一番,才讓他平靜下來。

  「已經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貓膩,還怕他不開口嗎?耐心點。」

  確定渝北暫時不會醒過來,周逸塵撂下這句話就帶著人先離開了。

  他們一組也一大堆的事呢。

  路上順道先把賈真言給送回去,一行人才轉道去的洪延安家。

  洪延安,也就是前不久失蹤的那個工程師。

  年前遇害的那位工程師的老家離京都比較遠,而且時間過去的比較久了,連他本人的屍體都已經腐爛了,去調查也不一定會有有用的價值,所以他們調查的主要目標集中在京都出事的這位身上。

  洪延安雖然不是京都人,但是娶了一個本地人做媳婦,老家除了一個老娘也沒啥人了,於是他就把人接了過來,一家子都在京都扎了根。

  洪家人租住在下京區的木屋町小院,面積不大,住一家人足夠了,不用像別人家那樣幾家租住在一起又擠又亂已經算條件好的了。

  自從洪延安出事後,洪家就陷入了一片慌亂中,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一家子的頂樑柱說不見就不見了,家裡的兩個女人都快哭瞎了眼。

  「嗚嗚嗚……」

  洪延安的媳婦還不如洪母經事,都過去那麼多天了只要一問她,還是只知道哭。

  像這種人楚歆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坐了沒一會就被吵得腦子發漲,她起身推門要出去。

  然後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從一間小屋子裡出來,手裡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很寶貝地小心翼翼護著,一路走到小院裡的一棵樹下蹲了下來。

  因為他背對著自己,楚歆看不到他在幹嘛。

  「是你孫子回來了?」

  前面幾次他們來的時候都沒有見過洪延安的兒子,說是剛出事那會家裡顧不上他,被送到姥姥家去住幾天了。

  「是哦,這都過了好幾天了,哪能一直麻煩親家母,再說兒子不見了,再看不見孫子我心裡慌,就接回來了。

  剛回來,和你們前後腳的時間。」

  楚歆點點頭,跟周逸塵打了個招呼,「那你們接著問,我和那小孩玩會去。」

  楚雲庭瞪她,想說她不務正業,怕挨揍換了個說法,「小屁孩有什麼好玩的?」

  這下洪母就有點不樂意了,「我孫子很乖,很聰明的。」

  楚歆也不慣他,「你要相信,有些孩子的智商是比你要高的。」

  說完不管想跳腳的楚雲庭,利索的開門出去,餘光特意在剛剛聽到自己要找她兒子玩的時候,嗚嗚聲露了一拍的女人身上掃過。

  是巧合嗎?

  房門漸漸關上,完全隔絕了裡面的人。

  楚歆放慢腳步朝那小孩走過去,精神力卻還留在屋子裡逡巡。

  洪延安的媳婦確實在她徹底關上門後,還又多看了兩眼,也不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嚇到她兒子還是有什麼的原因。

  楚歆不想陰謀論,可是這不是有前車之鑑嗎,那個被自己媳婦殘忍砍死的工程師就是個例子啊。

  他們之前研究案宗專門討論過,雖然那兩個目睹一切的孩子無法開口說話,但是公安也很快鎖定了嫌疑人就是那工程師的妻子。

  之所以會這麼認定,並不全是因為他的妻子在案發後失蹤了,才會順應成為第一嫌疑人那麼簡單。

  而是有可靠的依據推論出來的。

  那位工程師的身份畢竟特殊,發現他遇害後,大隊立即就報了公安,最後由京都方面派了專門的法醫給做了屍檢。

  屍檢報告上寫的很清楚,雖然他是被斧子砍死的,但是這個施暴過程卻是被分為了兩次進行。

  一次是在他意識還清醒的時候。

  證據就是他身上那些不致命的傷口都有邊緣皮膚捲曲,皮下組織充血、出血的症狀。

  會這樣是因為他當時有意識,身體受到劇烈的疼痛刺激後交感神經會抑制不住的興奮,血管呈收縮狀,機體存在完整的應激反應。

  第二次是在他完全昏迷的情況下。

  法醫除了在他的體內檢查檢測出了迷藥的成分,還發現屍體的所有致命傷口呈現的生活反應都很弱。

  這就表明,一開始對他進行身體上的殘害而不傷其性命,為的就是想逼問出對方想知道的東西。

  後面又完全沒有顧忌地進行殘忍砍殺,且每一擊都命中各大動脈血管,就是奔著讓對方死的目的。

  先不說對方到底有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這個施暴過程肯定持續的時間不會短。

  而從公安走訪記錄上看,在這期間有不下五個人去他家裡找過他,包括那位工程師的媽。

  巧的是每次都是這位妻子出面打發來人,理由是他太累了,在補覺。

  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不見人,就沒人懷疑過不對勁,不就是因為說話的人是他媳婦,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她的話嗎!

  那……這個洪延安的媳婦呢?

  楚歆心裡尋思著,不知不覺就在小孩背後站了好一會。

  那小孩一直知道後面有人,但是對方不說話,他也就不吭聲,爸爸說了,一定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

  「嘿,小孩,你相不相信我不過去都知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跟這種有想法的小孩打交道,就不能像哄一般孩子那樣,得從逆反的想法著手。

  小孩果然很戒備,手捂得死緊,身體沒動,只頭轉了一點方向看過來,「騙人,我才不信!」

  楚歆抱著膀子站得有點吊兒郎當,一腳還顛了兩下,咧開嘴露出大白牙,聲音里說不出來的得意。

  「五個子彈殼!」

  「唰!」

  小孩終於轉頭給楚歆看正臉了,只不過因為轉的太急,小屁股一歪坐在了地上。

  楚歆上前一步把他拉起來,毫不吝嗇讓他看到自己得意的嘴臉,「怎麼樣,我說對了吧?服不服?」

  小孩眉頭深深的皺起來,按爸爸的話來說,這不科學。

  如果她只是不小心看到自己手裡的東西,能猜出來是子彈殼沒什麼,但是她竟然準確的說出了子彈殼的數量,不得不讓人懷疑。

  「你怎麼會知道?」

  楚歆繼續得瑟,「我有透視眼,用眼睛看到的!」

  小孩撅嘴,「我已經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不會相信你說的這種話。

  爸爸說凡事都會有一定的科學依據,而科學是非常嚴謹的,你的說法無法被證實,還帶有神話色彩,站不住腳就是不對的。」

  楚歆漸漸收了吊兒郎當的樣子,這樣有想法的孩子真沒完沒了的跟他嘻嘻哈哈,很快就會讓他反感。

  「對不起,是我說話的態度太隨意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楚歆,是負責你爸爸案子的人,那麼請問這位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剛剛又在幹什麼?」

  楚歆當然知道洪延安的兒子叫什麼,資料上都寫著呢。

  不過兩個陌生人互相交換名字往往是相識後要做的第一樁很重要的事。

  這是對兩個人初識建立平等關係前最起碼的尊重。

  小孩腰背一下子就挺得直直的,兩隻緊緊捂在一起的手也分開垂在了身體兩側,他儘可能的仰頭直視楚歆,「你好,我叫洪陽陽,洪延安的洪,太陽的陽,還有我在埋寶貝!」

  楚歆:???

  「啪嗒!」

  一個子彈殼隨著他的話落而掉落在地上,他人小手小,不可能一次抓住那麼多東西。

  這個時候楚歆是絕對不能笑的,不然剛剛的一切都白費了。

  她蹲下來撿起子彈殼遞過去,表情很誠懇,「還給你,你能告訴我,是誰教你這麼介紹自己的嗎?」

  然後又道:「我可以圍觀你埋寶貝嗎,我保證不再亂說話,也不會把寶貝的事情說出去。」

  洪陽陽終於不用仰頭看人了,脖子舒服,眼睛也舒服了很多,再加上楚歆說話很尊重他,像爸爸一樣,從不會隨便糊弄他。

  小小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因為我爸爸姓洪,那麼我也姓洪,我現在只認識自己的名字里的陽陽兩個字,所以我介紹自己當然就要說陽陽了。

  大姐姐你聽明白了嗎?」

  楚歆的嘴角真的很難壓,小崽崽一本正經地說話真的很萌啊。

  「好的,要我幫你挖坑嗎,我力氣賊大!」

  掃一眼小傢伙的小鏟子,不由嘖嘖搖頭。

  就這小鼻嘎子東西,他奮力挖半天也只能算淺埋,還說藏寶貝,跟貓拉完屎埋的那個厚度差哪了。

  「等著,我去找傢伙,姐姐給你挖個超級深的坑,就算這院子以後翻修都挖不出來的那種,這樣你的寶貝就可以留給你的子孫後代來探寶了。」

  當然前提是這院子到時候你還能進來。

  洪陽陽:……

  這個大姐姐怎麼說風就是雨,他不用埋很深,只要暫時不被人發現就可以了。

  怕跟不上她的腦迴路會顯得自己笨,洪陽陽趕緊說道:「我的寶貝,以後是有大用處的,不能埋的那麼深,這樣會不好找的。

  還有,你挖的太深會把這棵樹的根傷到的,以後陽陽還怎麼吃它結的果子?」

  爸爸說了,有話一定要說出來,沒有人會很準確的猜出來對方的想法。

  所以大姐姐你能放下那個大鐵鍬了嗎。

  楚歆止住磨刀霍霍大幹一場的動作,乖乖的把鐵鍬放回去,又看一眼他緊緊捂在手心裡的子彈殼,因為一隻手抓不全,他又改成了兩隻手捂在一起。

  如此她就有些看不到小肉手裡包裹著的子彈殼了。

  「你要藏的寶貝是它們嗎?因為是你爸爸給的,所以才是寶貝?可是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好好保存的嗎?幹嘛要埋起來?」

  好吧,這孩子心智明顯更成熟一點,楚歆選擇直話直說,一個研究武器的人能弄來子彈殼也不奇怪。

  但是拿來哄孩子當寶貝玩,就有點欺負小崽崽沒見識了吧?

  可能因為楚歆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小傢伙想了一會兒才回答。

  「是爸爸給的,但不是因為是爸爸給的才是寶貝,而是因為爸爸給的就是寶貝,我才答應爸爸替他保存的。

  現在他好幾天不回家了,我們約定過,這個時候我是要將寶貝藏起來的。」

  楚歆被他一連串的爸爸、寶貝,寶貝、爸爸給繞得差點沒明白過來話里的意思。

  真不愧是科研工作者教出來的孩子,回答個問題也這麼嚴謹。

  不過想想洪陽陽話里透露出來的意思,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應該更嚴謹一點。

  目光再次在他小小的手上掃過,她好像抓住了點不同尋常的東西,就先讓小傢伙這麼露著吧!

  「你一回來就埋它們,幹嘛之前不埋。」

  洪陽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都聽到你問我奶奶的話了,也就應該知道我是今天才被接回來的,在那之前我怎麼埋啊!」

  小傢伙說著表情一僵,隨即透出幾分委屈來,「爸爸說了,這就是我們兩個的秘密,誰都不可以說的……」

  話沒說完,他就眼淚汪汪了。

  這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話都跟新交的朋友說了,後悔了。

  楚歆真是被這個人小鬼大的小孩逗的不輕,看他那努力癟嘴不哭出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差點噴笑出聲。

  「好啦,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別忘了我可是咱們國家的忠誠衛士,有我這樣的人給你保守秘密,絕對妥妥的!」

  洪陽陽抽了抽鼻子,「真的?」

  楚歆:「我可以向偉人同志發誓!」

  果然還是這個好使,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全華國誰最可靠,楚歆完全是沾了偉人的光才沒有被洪陽陽拉入黑名單。

  手握小鏟子,眼神又又又一次瞟一眼那兩隻捂得什麼都看不到的小手,楚歆開始認真幹活。

  鋤了幾下很快便找回了在東北紅旗大隊除草時的手感,動作也越來越快。

  直到洪陽陽急著喊,「夠了夠了。」

  她這才停下手,將最後一鏟子土帶上來,低頭去看,嗯,不錯……

  規規矩矩的長方形土坑,大概二十厘米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棺材坑。

  將鏟子插進土堆中,楚歆攤手做請,「好朋友,可以了。」

  洪陽陽其實也不是很滿意這個坑,因為太深了,如果有一天他再來挖會很費力。

  不過畢竟是新交朋友的一片心意,他不可以要求太高了。

  爸爸說了,朋友之間應該彼此包容,互相尊重,大事不含糊,小事不糾纏,才能更加友好地相處下去。

  「謝謝大姐姐。」

  眼睛裡前一刻的眼淚泡還蓄在眼角,這會他又可以真誠的說謝謝。

  楚歆對洪延安這個人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是怎麼教出來這樣一個新新人類的。

  反正不會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媽教出來的就對了。

  不過楚歆眼下更想再看一眼那幾顆子彈殼,她好後悔沒有在撿到那一顆的時候仔細看一下。

  洪陽陽鄭重點頭,走到坑前蹲下,兩隻手伸進坑裡同時放手。

  「叮叮噹噹」幾聲,楚歆連忙低頭仔細去看,然後心跳猛然漏跳了幾拍。

  五顆子彈殼裡,有兩枚是正常顏色的,另外三枚顏色暗沉,上面有被類似電侵蝕後的斑駁色彩。

  這種色彩的紋路是細細的閃電形狀。

  格老子的,這是她曾經用雷電異能加持過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