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歌一愣,「你……你捨得閔中嗎?」
阿沉輕笑了一聲,裡面滿是自嘲:「夫人,他可曾將我當做過妻子,將鈕鈕看做過是他的兒子?」
「況且,當初他是答應了我,以後絕無妾室通房的,可……」阿沉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心口就也有些痛:「可在我有孕的時候,他就在外面養了外室,還有了孩子……」
阿沉語氣落寞,但滿是堅定道:「這樣的人,我才不要同他度過剩下的半輩子!」
「好!」一旁的杏兒忍不住地開口,「阿沉,你容貌上佳,手藝一流,鈺鈺又如此可愛,才不要在閔中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杏兒……」別微輕輕拍了拍杏兒,面上無奈。
阿沉並不在意,笑著點頭,「杏兒姑娘,你說得對。」
杜如歌見阿沉心中想的明白,是個拎得清的,就也放心了。
「那既然這樣,阿沉,不如等我回京城的時候,你和鈺鈺隨我一起回去,來我府上做活吧。」杜如歌想了想,補充道:「我保證,給你的工錢一定會比京城內最高等級的繡娘還要高。」
她的確看上了阿沉的手藝,想要收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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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沉受寵若驚,當初杜如歌不嫌棄她,願意買她的那些扇面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這是莫大的福分了。
後來,杜如歌又一直幫她,甚至醫好了鏈鈕的病……現在,杜如歌又願意收留她和鈕鈕……阿沉眨著眼看了看杜如歌,喉間一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杏兒嘿嘿一笑,推了推阿沉的背:「還不快謝過夫人?」
阿沉眼中一酸,忙低下頭道:「阿沉謝過夫人。」
杜如歌俏皮地笑了笑,「阿沉,到我府中可是要做很多活的。」
阿沉聽到這句話心中反而更加踏實。
她不怕幹活,她只怕沒有活干,沒有錢養活鈕鈕。
若是杜如歌給她安排了活做,她反而拿這工錢拿得安心!
「是!夫人!」
杜如歌和鈕鏈又玩了一會兒,便回了小宅。
回去之後同往日一樣的吃藥、泡藥浴,之後便是用飯。
在用飯的時候,王齡送來了一封信。
一封夜麟送來的信。
杜如歌看到信件,嘟了嘟嘴。
夜麟走了六七天了,這是第一封信送來。
可若是細細算來,他從弋樂村回到京城就需要兩天,而從京城送信到弋樂村,也需要三四天。
這麼一來,夜麟幾乎是到了京城之後,就給杜如歌寫了信來。
王齡將信遞給杜如歌,隨後走了出去。
杜如歌拿著信封,放在了一旁。
「夫人,不打開看看嗎?」杏兒奇怪問。
「正在用飯,等飯後再看。」杜如歌清了清嗓子說道。
「這樣呀……」杏兒對著別微擠了擠眼睛,別微也捂住嘴輕笑了一聲。
「夫人,吃些這個。」杏兒在一旁夾了些菜,放在了杜如歌的碗中。
別微見狀,也拿起筷子布菜。
可杜如歌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個信封上,哪裡還吃得下飯?
「咳,我吃飽了。」杜如歌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再夾菜了。
「那夫人要去外面散步消食嗎?」杏兒笑著扶起杜如歌的胳膊。
「嗯……散步……就等下再去吧。」杜如歌眼睛瞟了信封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眼神。
「杏兒!」別微故意擴大了聲音道,「老爺的信還在這裡呢,怎麼能不讓夫人先看信呢?」
杜如歌聽到別微的話,眼睛亮了亮。
還是別微懂她!
杜如歌放下碗筷,拿著信封就走向了內室。
「夫人!」杏兒輕笑了一聲,拿著擦嘴的巾子跟上杜如歌。
方才杜如歌走的太急,連擦嘴都忘了。
杜如歌一路走到內室,還沒坐到桌子旁就將信封拆開,拿出了其中的信紙。一張紙,上面寥寥數語。
杜如歌輕哼了一聲,看向上面的內容。
京城。
傍晚,夜麟出現在了二皇子的書房內,一臉肅重之色。
從戈樂村回來之後,他還沒有怎麼好好睡過,一直在查七王子的事情。
這個時候,終於有些眉目了。
二皇子百里清瀾一身冷白色的衣袍,坐在凳子上不言不語。
「七王子的狼子野心,倒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二皇子冷嘲道,將手中的密報放在賭燭上點燃燒掉。
二皇子和夜麟汲汲營營,為了金國一事做了許多伏筆,也猜測了許多七王子的計劃,但沒料到七王子的野心竟然這麼大,直接將主意打到了皇帝百里毅的頭上。
是他們小看七王子想要繼承金國王位的野心了。
「將軍,七王子想要毒殺皇帝,難道就不怕事情暴露,我們聯合起來征討金國嗎?」王展心中不解,在他看來,殺掉皇帝的確是一個十分魯莽的舉措。
「話雖如此,但一旦皇帝突然駕崩,四皇子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二皇子奪得皇位,若是此時七王子再施以援手……那四皇子會拒絕嗎?」夜麟的淡淡說著。
「可是,七王子不是本來就和四皇子達成了協議嗎?為何要冒這個險?」王展又帶你不明白七王子的意圖了。
一旁的二皇子聞言,開口說道:「一定是七王子的某些計劃出了差錯,所以他不得不改變計劃。
而這個『差錯」應當和皇帝有關。
所以,他才會臨時決定不再和皇帝講和,而是直接毒殺皇帝。」
夜麟聽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他讓莊明臥底,奪走七王子藥材和萬世爐的事情。還有之前,他在莘村將靈韻藥材搶空的事……難道,和這個有關……夜麟想了想,皇帝……藥材……莫不是,靈韻已經無法做出皇帝想要的仙藥了?!
夜麟心口一突,的確,沒了藥材也就算了,連藥爐也沒了,靈韻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來點仙藥出來?
而沒了賄賂皇帝的仙藥,甚至可以說是欺騙了皇帝之後,皇帝很有可能一氣之下,將求和一事擱置,或是其他變數。
七王子帶著任務而來,最後卻灰頭土臉地失敗,這會讓金國大王怎麼看待他?所以,七王子才決定直接毒殺皇帝!
若是晟國皇帝死了,七王子能夠繼承金國王位的可能性,就會大上許多!
夜麟想到這一點,便又和二皇子做了部署,勢必要查清楚七王子的計劃和企圖!
京城,皇宮外不遠處的一處宅子。
這座宅子帶著些異國風情,每一處裝飾都帶著粗曠之氣。
一個身材高壯的成年男子正手持彎弓,眯著眼睛瞄著遠處的婢女。婢女的頭上放著一隻小小的梨,晶瑩剔人水潤誘人。
現場的人吞了吞口水,不是饞的,而是嚇的。
嗖——利箭從男子的手中飛出,朝婢女衝去。
婢女嚇得哆哆嗦嗦,但卻一動不敢動,緊閉著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一陣凌厲的風穿過她的臉頰,風痕留下了紅色的印記。
婢女等了一會兒,身邊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喝彩的聲音。
「七王子好箭術!」
「七王子的箭術在金國便是數一數二的,在這晟國,只怕沒人能比得上七王子了!」
「哈哈哈哈,晟國的那些小白臉皇子,只怕會羞愧的躲在遠處不敢出來了!」人群無一不在稱讚著男子的箭術,那婢女這才顫巍巍地睜開了雙眼。
她頭頂的梨安安靜靜地立著。
並沒有被射到。
婢女心中一驚,忙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臉頰。
方才臉頰刺痛了一下,是怎麼回事……婢女摸著摸著,發現自己的耳垂上的珠墜,已經碎裂掉了。
「七王子真是好箭術,屬下方才還以為王子是要瞄準那梨子呢,這本就是十分驚險的事情了,沒想到王子的目標竟然是那婢女的耳墜!」
「就是,那耳墜還沒有我小拇指的指甲蓋大呢!也就只有七王子有這般的功力和魄力了!」
面對眾人的稱讚,男子只是勾了勾唇角,略帶冷淡道:「諸位謬讚。」
一束陽光打在了男子的側臉,將他小麥色的肌膚照的光澤滿瑩,挺拔的山根和硬朗的下頜骨,無一不證明他是個金國男子。
而且是個俊美的金國王子。
七王子的髮絲被頭巾包裹住,為的是不影響他拉箭時的判斷,但不經意間跑出來的幾縷髮絲,卻讓七王子的的硬朗感減弱了一些。
金國的一些傳統和晟國相似,但卻又不一樣。
晟國信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無事絕不可損壞,而金國亦是這般。
但其中有些不同的是,金國以武功高強者為首,所以高手與高手之間會進行對決。
輸掉的人,則會剪掉一段自己的頭髮,以示自己的失敗。
而頭髮留得越長,就說明這個人越厲害。
所以,在金國,凡是頭髮長的男子,均是武功高強地位崇高的人,而金國位高權重的人,也樂於展示自己的『戰果」會將長發編出一縷辮子,飄揚在身後。
七王子將長弓收起,走向一旁,由下人將他的手擦洗乾淨。
方才頂著梨子的婢女也鬆了一口氣,將梨子拿下來放在手中,匆匆走向一旁站著。
擦洗完畢,一旁的侍女站在七王子的身後,踮起腳尖舉起胳膊,把七王子的頭巾解開。
瞬間,長及膝窩的辮子從七王子的頭頂落下。
眾人看到這辮子,均是暗嘆了一聲。
七王子自小就天賦異稟,極少輸過,辮子更是留著不曾剪斷。
伺候七王子的婢女,眼中也閃過一絲傾慕的神色。
及至晚上,賓客散盡,七王子沐浴過後走向了內室。
七王子走進內室,臉上的祥和之色瞬間消失,轉而換成了滿臉陰沉。
靈韻拘謹地站在一側,面上滿是忐忑。
關於她弄丟藥材和萬世爐的事情,七王子並沒有過多追究,但靈韻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
七王子不是個優柔寡斷、看舊情面的人,靈韻寧願七王子雷厲風行地懲罰她,也不想就這樣煎熬地等待著他的怒火降下。
「殿下……」靈韻低著頭行禮,沒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姿態。
「那些藥方,幾天能做出來?」七王子直接開口問。
他說的說的藥方,正是要獻給晟國皇帝的藥方,功效為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當然,若是那些藥材和萬世爐還在靈韻手中的話。
此時,他們一無藥草,二無趁手的藥爐,想要製造出品質上乘的丹藥,談何容易?
「這……殿下,若是只是做些短期內能迷糊眾人的丹藥話,三日即可。」靈韻謹慎地說著,「不過,這種丹藥只會在短期內增強體能,給人一種健壯的錯覺,若是時間一久,必會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