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信件,一部分是關於邊疆處金國的一些小動作。
這些小動作越來越頻繁,夜麟也有些擔憂,這場戰爭很有可能在一個月內就爆發。
因為……夜麟看了看手中的密信,裡面寫的是七王子的行蹤。
七王子七天內就會到達京城,作為金國皇帝的代表來向晟國皇帝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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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麟知道,七王子的求和不過是表象,不論結果如何,最後七王子一定還會發起戰爭,侵略晟國。
照這樣的走勢,他和二皇子的計劃也要提前了。
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態朝著七王子想要的方向去發展。
如歌的身子現在進入了關鍵的解毒階段,不能有任何的閃失,他必須要安排好一切。
就算……就算這場戰爭突然爆發,他也要保證如歌不會被任何人所威脅,更不會陷入任何的危險之中。
夜麟垂下眼眸,眼中神色深淺變換。
弋樂村旁一里地,就是弋樂泉的所在。
弋樂泉占地遼闊,活泉大大小小不勝其數,只有個別最為適宜的被開發成了景點,供人遊覽。
臧柳本就是為了土壤而來,便尋了個人煙罕見的地方,培育他的迴轉草。
為了安全,他向他的好姐夫借了幾十號侍衛,日夜輪流看管這塊土壤。
他已經把那些藥草全部碾碎混入了土壤,並且加入了一些藥劑,催促迴轉草儘快生長。
即便這樣,等迴轉草有了足夠的療效,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的時間……臧柳面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擔心。
他其實和杜如歌並沒有說實話。
她的身體,類似於上次的毒素反噬再來兩次,就很難承受了。
就算挺了下來,迴轉草的藥效她也很難能夠撐住。
這就像是一道鬼門關一樣,運氣也很重要。
臧柳搖了搖腦袋,不想那麼多了。
「喂,你們不能靠近!」
遠處侍衛的聲音響起,似乎是在阻擋什麼人。
「這弋樂泉是我家的,你們這群人奇奇怪怪的,怎麼就不准我靠近!」
汪靈有些奇怪地說著,看著那一圈的帶刀侍衛,心中有個猜想。
那群人說了不准靠近之後,便不再說其他的話,就好像別的話不會說了一樣。
汪靈哼了一聲,伸了伸腦袋朝裡面看去,但是灌木樹林阻擋,根本看不到裡面有什麼。
臧柳聽這個聲音熟悉,便知道是誰了。
他本來不打算理,但是一想到萬一汪靈心中好奇和別人說來說去暴露了這裡,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還是走了出來。
「汪靈!」臧柳輕輕揮了揮手。
「臧柳?」汪靈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心中詫異,臧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難道和夜麟也有關係?
「是我。」臧柳笑著走向前,走到了汪靈的身側,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汪靈,可以拜託你保密嗎?」
汪靈愣愣地點了點頭,這倒不是問題。
「嗯,多謝。」臧柳放心,汪靈見他被人坑都會仗義出手,保守秘密應當不是問題。
「你可記得,我對你說過我是大夫。」臧柳眨了眨眼說道,「我在看弋樂泉有沒有我想要的藥草,所以便讓人看著,免得打擾我。」
汪靈看了看他,心中奇怪:這人都讓我保密了,怎麼反而同我說了?
「嗯,原來如此。」汪靈瞭然地點了點頭。
臧柳本不想說,可為了不讓汪靈胡思亂想,倒還不如隨便用個理由讓她心安。況且,他本就是來弋樂泉尋藥草的。
只不過,尋得是他自己種下的藥草罷了。
「他們驚擾了你,還請你不要在意。」臧柳抱歉地說,方才那個侍衛可是很兇地凶了汪靈。
換做一般女子,此時早就嬌滴滴地生氣發火了,哪裡還會如此平靜地和他說話?
汪靈小手一揮,面上毫不在意。
她今天是閒來無事來弋樂泉這邊轉轉,順便看看那群賣地圖的人有沒有再坑人。走著走著,便走到了荒野無人處。
正準備返回時,便隱約看到了遠處的侍衛,汪靈這才一時好奇走了過來。
現在弋樂村里能持刀上街的,除了夜麟的人,還能有誰?
汪靈自然也不會同那些人過不去。
況且這弋樂泉裡面除了水就是土,本就也沒有什麼珍稀好物,這群人想在這裡找,就找吧。
「臧柳,我會命我身邊的人保密的,另外,也會讓這邊的人格外注意些,看著遊客們不准亂走。」汪靈展齒一笑,爽朗地說著。
臧柳心中感激,若是汪靈能讓弋樂泉的看守上些心,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好。」臧柳笑著點了點頭,「多謝汪小姐。」
汪靈看著臧柳純真的笑容,突然間有些不好意思:「對了,我有件事想要問問你。」
自從上次臧柳把脈把出她是女子之後,汪靈便一直在想這回事。
她詢問了好幾個大夫,均不能在短短几秒內就能靠把脈診出男女。
那臧柳是怎麼做到的?
汪靈心中想不通,本想就此作罷,但沒曾想現在又遇到了臧柳,便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臧柳聽罷汪靈的話,心中失笑,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的確不同於常人,耿直爽朗的有些可愛。
倒有些像杜姐姐的性子。
「汪靈,我教你。」臧柳將他自己的手臂伸出來,漏出了他的手腕。
「寸口脈分為寸、關、尺三個地方。」臧柳在他的手腕上指了指三個地方。
「其中尺脈,是可以判斷出來患者的性別的,男子脈象平直有力,女子的則是旋滑柔和。」
臧柳用手指點住了尺脈的地方,然後示意汪靈將手指伸到他的尺脈處。
汪靈臉色一紅,雖然她大大咧咧的,但是和男子之間身體接觸,還是沒有的…不過,醫者眼中無性別之分,汪靈心中好奇的緊,便也忍不住將手指搭在了臧柳的尺脈處感受。
她的心臟跳的很快,讓她有些聽不到臧柳的脈跳。
臧柳以為汪靈是不清楚力度和角度,便伸出另一隻手放在了她的手指上,幫她調整角度。
汪靈的婢女在一旁看到臧柳的動作,心中一驚,想要上前去開口阻止。
男女之間授受不親,方才臧柳教汪靈把脈才讓她伸手上去,這也罷了,可現在臧柳卻又碰到了汪靈的手指!
「臧柳大夫,這……」奴婢向露有些擔心地開口,但是她說的太慢,臧柳已經將手搭在了汪靈的手指上了。
他按著汪靈的手指傾斜了一些,稍微用力地按向了肌膚。
汪靈覺得渾身僵硬,搭在脈上的兩根手指就像冬天的兩根冰棍一樣,頓時直溜溜的僵住了。
「感覺到了嗎?」臧柳輕聲問。
汪靈回過神來,凝住心思,摒棄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的感受臧柳的尺脈。
果然如他所說的一般。
臧柳見汪靈的眼神中似有領悟,便笑著鬆開了她的手指,「接下來,你可以試試你的。」
汪靈點頭,伸出另一隻手的手腕,小心地搭上去感受。
臧柳見她動作不是很正確,便伸出手幫她調整了一番。
汪靈身子又是一僵。
片刻,才緩了回來。
「果然如此!」汪靈面上有一層紅暈,淺淺地笑著說。
「嗯,你很聰明,只要多練習,很快就能學會的。」臧柳很客氣地鼓勵道。
一旁的向露面色有些古怪,方才她還擔心這個臧柳像是個想要占便宜的採花賊,現在卻又像一個一本正經的夫子……汪靈慌亂地嗯了一聲,「多謝,那,那下次見!」
臧柳也笑著點頭,「好,下次見。」
汪靈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向露也沒來得及帶上。
向露看著落荒而逃的小姐,眼睛都快要瞪了出來!
這這這,她們家的鬼閻王,怎麼可能落荒而逃?!
絕不可能是她們家小姐!
真是見了鬼了……向露眼神怪怪地看了臧柳一眼,福了福身子後趕忙追向了汪靈。
臧柳面色一頓,總覺得那個婢女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具體哪裡奇怪,他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很奇怪……第二日。
莊明迷迷糊糊地醒來,入眼已經是杜南的景色了。
杜南特有的溫潤水景,還有連綿的山脈,讓莊明的眼睛亮了亮。
「亦北!杜南!」莊明還沒睡醒,就激動地哇哇叫,「杜南啊!」
他一直在金國潛伏,來晟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說來晟國的杜南了!
像他這樣的糙漢子,心中也是嚮往杜南的山水人情的。
「嗯。」亦北眯了眯眼睛,往後看了一眼,看到莊明興奮地將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廂外,恨不得將所有的景色都裝進眼中的樣子,勾了勾唇角道:「我來過。」
莊明:「……」
亦北,你很煞風景的好嗎?
不過,莊明已經習慣了。
「沒想到竟然比預想中的還要快些。」莊明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中午的時候就能到乾京了吧?」
「嗯。」亦北嗯了一聲,扶了扶他的帽檐。
「哎,亦北。」莊明心中十分好奇,「你的這個帽子,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摘下來過?」
他不論什麼時候見到亦北,亦北都戴著帽子,遮的嚴嚴實實。
「不是。」亦北簡短回道。
「……」莊明覺得亦北是故意的。
「沐浴的時候不戴。」亦北如實說。
「……」莊明哼了一聲,他和亦北說那麼多,還不如專心看風景。
在靈韻那些潛伏了那麼久,甚至裝了那麼久的『莊明」他真的要憋壞了。
靈韻那個女人心腸惡毒出手狠辣,他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能夠有今天這樣的成效。
甚至,差點失去了他的清白身……莊明打了個寒顫,心中一陣惡寒。
不過,他唯一留在心中的結,就是靈韻宅子內的那個小男童……景色快速後撤,莊明漸漸收回了神思。
那個小男童,他還是要和將軍提上一提。
因為他好像知道些什麼,但是又沒辦法說的樣子。
杜如歌醒來,杏兒不見蹤影,則有別微伺候她洗漱更衣。
一切都辦完了,也沒見到杏兒的人。
「微兒,杏兒哪兒去了?」杜如歌心中疑惑,這丫頭平日裡恨不得將所有關於杜如歌的事情都攬到她自己的身上,今日一大清早的就不見了人影,還真是奇怪。
「回夫人,這事兒奴婢正打算說呢。今兒早晨門房那邊傳消息來,說是程萬里程大人的千金程奕姑娘親自過來賠禮道歉了。」別微柔柔地說著,忍不住捂住嘴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