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煉藥復體一事,明天便可正式開始了!」
莊明的聲音帶著些激動,眼中也飽含期待神色。
似乎,他也十分期待靈韻能夠儘早恢復功力,好與夜麟抵抗一番。
「嗯,甚好。」靈韻伸出手在莊明的臉頰上拍了兩下,隨手扔給了他兩粒藥丸,「傍晚用下後,晚上來房間尋我。」
這兩粒藥丸,便是弱化了藥性的『念夢』。
只有靈韻十分信任的人,她才會用來當做煉藥的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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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在她身邊運營了這麼久,終於也迎來了這一天。
他自然知曉靈韻的意思,面上不著聲色,忙低下身子居高雙手接住,強行按耐住口中的驚喜道:「屬下,屬下領命……」
在靈韻看來,他就是一副興奮激動的模樣。
靈韻很滿意莊明的反應,揚了揚身子,靠在軟墊上想事情。
現在她身邊可用的人太少,為了儘早恢復身子,只好勉強用莊明做爐鼎。
一旦等她的人都補充了上來,她就會將莊明另作他用。
「對了,主子。」莊明小心翼翼地將藥丸收起,然後接著說:「杜南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夜麟在那邊置辦了屋宅,買了些奴僕……」
「似乎,是想要在那裡長久居住一段時間了。」
莊明說完頓了頓,等待靈韻的反應。
「當真?!」靈韻猛地睜大雙眼,有些驚喜地看向莊明,「看來,是玉參湯的毒素開始反噬了……」
「這下,杜如歌少則月余,都不會離開杜南了!」
這也就說明,夜麟會留在杜南照顧杜如歌!
這對她來說,幾乎是天賜良機,讓她能夠運轉京城的事情!
莊明嘿嘿笑了笑,「主子所言極是。」
此時靈韻太過激動,又因著事事都朝著她所預想的方向發展,便忽略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夜麟可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暴露他的意圖。
至少在之前夜麟和她的交鋒中,夜麟的計謀從來就是在各種迷霧的遮掩下進行。
這次夜麟準備留在杜南的事情,靠她的能力,是根本查不出來的。
但現在她能夠知曉,其中的唯一可能就是……這消息,是夜麟的人故意告訴她的。
莊明垂下腦袋,一副馴良的模樣。
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次日,杜南乾京,弋樂村。
王展在周邊看了幾個宅子,挑了一個位置好,易守難攻的地方,將它買了下來。
之後,便請了大量的人來進行清掃整理。
這些動靜,自然瞞不過周銳的耳目。
不過,夜麟與杜如歌也並沒有刻意地去瞞他。
甚至,周銳還不請自來地叫了許多精幹的工人良匠,詢問夜麟是否需要。
夜麟挑了挑眉,自然全部收下。
有了周銳派來的人,這座小宅很快便被收拾的妥妥噹噹,乾淨整潔。
雖然不比京城的宅子寬闊豪華,但是卻有著杜南的別樣風味。
依附在小橋流水之間,小宅小院內有花草點綴,裡面每一處都充滿了意趣。
反倒,比京城的將軍府還多了幾分煙火氣。
等杜如歌見到這小宅的時候,心裡別提有多滿意了。
因為要住上一段時間,所以裡面的家具器件,都挑著上好的買進,單單是房間內擺放的鮮花,都是王展跑了大半個乾京,特意尋來的。
杜如歌開心的雙眼冒星星,夜麟嘴角的笑容也勾不住,高高揚起。
他心中一直所幻想的,便是這樣的生活。
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種些菜,養些花,和如歌一起過沒羞沒臊的日子。
心中想著,夜麟嘴角的笑容漸漸變淡,轉而換成了擔憂。
如歌的咳疾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難以把控,他現在一點時間也不能夠拖延。
「姐姐,姐夫!」臧柳抱著一懷的藥草,笑嘻嘻地走進小宅內。
杜如歌應了一聲,拉著夜麟坐在院子內的石桌上。
天氣寒涼,夜麟特意命人找了張狐狸毛的毯子,鋪在了石桌上。
臧柳抱著藥草,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藥草。
最後覺得,還是姐夫的這張狐狸毛更貴一些,所以就把藥草放在了地上。
「姐姐,今日下午先進行第一次的『試解」這服藥吃下去,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但是應該在可控的範圍內。」臧柳從懷中拿出藥方,指著上面的字說道。
杜如歌側過臉看向那張紙,但是心中卻還是止不住地緊張。
一旁的夜麟捏住了桌子下杜如歌的手,給她傳遞他的熱量。
「小柳,如果超出了可控範圍,會怎麼樣?」夜麟突然問道。
「嗯……可能會遭到反噬。」臧柳輕聲說,「但這是第一步,無法跳過,也無法省略。」
夜麟點了點頭。
杜如歌則是面上不怎麼擔心,「沒關係,我相信你,小柳。」
臧柳的臉色一紅,雖然他對他的方子還是有很大的自信,但是被杜姐姐這麼一夸,還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京城。
傍晚。
莊明看了看手中的兩粒藥丸,撇了撇嘴角。
他本想隨手扔掉,可是想了想之後,便又放回了口袋裡。潛伏在靈韻的身邊,是夜麟交代給他的任務。
莊明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差不多該去找靈韻。
只不過……他笑了笑,拿起了一封信,朝著靈韻的屋子走去。
她的房間門口站著兩個看守的小奴婢,簡單問過之後,便放了莊明進去。
寒冷冬日,靈韻的屋子內擺放著多個火盆,將房間哄得熱熱的,宛若夏季。若是在靈韻受傷之前,她是根本用不到這麼多火盆的。
莊明心中暗嘆了一聲,緊了緊衣衫走了進去。
穿過幾層紗簾,他隱隱看到了靈韻的身影。
「主子,屬下莊明。」他簡單說道。
「嗯,褪了衣衫,進來。」靈韻聲調慵懶,帶著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情緒。
莊明知道,靈韻已經服了『入夢」只等著汲取他身上的功力了。
「主子,在下有一事要稟報。」莊明低下身子,語氣有些瑟縮地說著。
「什麼事,非要現在說?」靈韻有些等不及,語調有些難耐,「稍後再報。」莊明吞了吞口水,諾諾道:「只是,這……這是七王子的人送來的消息……」一說到七王子,靈韻眼中恢復了些清明,「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再有小半個月他就能到達京城,屆時……」「屆時,會同百里毅直接談論求和的事情。」
百里毅,便是晟國的皇帝。
莊明話音剛落,靈韻便有些不耐煩地想要開口說話。
他不給靈韻開口的機會,接著說:「但是,七王子現在是認為主子做好了仙藥,已經得到了百里毅的支持,所以……」
「所以七王子問,主子打算什麼時候將仙藥給百里毅?」
莊明說到這裡,面色犯難:「在下自然知曉,主子的仙藥並沒有做出來,便也不敢給那人一個準確的答覆,便只讓他等上一等,主子你看,屬下應該怎麼回?」
莊明說完,便低下身子等靈韻回答。
本來渾身火熱的靈韻,聽到這一番話之後仿佛全身置身於冰窖之中。
若是七王子知道她並沒有做出神藥,並且騙了他,那她的下場……靈韻抖了抖身子,剛想張口,莊明又搶著說道:「主子,若不如,我就領著那人出去一趟,拖延一番,等明日再給他答覆?」
此刻的靈韻用了入夢,腦子混沌,一時間便也順著莊明的話說:「好!一定要先穩住他!七王子的事情不可小視,他這個人心狠手辣,決不能以常理待之。」
「左不過明日七王子送來的藥草就會到,到時候看看那藥草都有些什麼,暫且先做些藥丸糊弄一下百里毅!」
靈韻說完,低下頭揉了揉眉心:「莊明,你去吧。」
莊明哎了一聲,緩緩地退了下去。
他勾了勾唇,面上的笑容有些令人難以捉摸。
出了屋子,他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廂房內。
廂房內有一個破舊的衣櫃,衣櫃用簡單的布簾遮擋。
他走到衣櫃前,掀開了布簾。
衣櫃內,擺放著多達三層的藥草。
這些藥草形態各異,散發著奇異的香味。
莊明的口中哼著小曲,拿起一口麻袋,將那些藥草都裝了進去。
隨後,將口系好,背在了背上。
七王子送來的藥草,其實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到了。
只不過,被他收了起來。
靈韻從來不管這些小事,只由著他去安排。
一直到現在,他『安排』的,都很好……莊明就這樣背著麻袋,光明正大地從廂房內走了出來。
「莊明大人。」路邊灑掃的小廝看到他,均是恭敬的低頭行禮。
因著他的地位提升,宅子內的下人都恭敬地稱他為『大人」就和當初的庫鼎一般。
「嗯。」莊明也自然地點頭回應。
「莊明大人,你背上的袋子,可要奴才幫你背著?」其中一個小廝獻殷勤地說著。
「不必,這是送給七王子手下的特產,還是我來吧。」莊明毫不遮掩地說著。「是,是……」那群奴僕應聲,又趕忙低下頭做自己的活計。
莊明背著藥草,接著向門外走去。
他的神態太過自然,就好像真的只是出一趟門而已。
只是……莊明抬頭,突然看到了縮在角落的牧南。
這個小男童,傳聞能夠看透人的內心。
他一直很小心地躲著他,為了以防萬一,他並不想暴露身份。
只是,方才對視的那一瞬間,莊明頓時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你要走了。」牧南低聲說。
自從靈韻被夜麟傷了之後,他就屬於被放養的狀態,沒有人管他,也沒有人針對他。
莊明覺得牧南的話里有另一層意思,眼神不敢再看他。
「嗯,乖,等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糕點。」莊明心疼這個孩子,但卻不敢靠近,只是偶爾會買些糕點,讓人送給他。
「哦。」牧南搖了搖頭,「你不會回來了,對嗎?」
莊明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朝四周看去。
四周的奴僕都在低著頭做活,應當聽不到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
再這樣待下去,莊明擔心會出現變故。
「我走了。」莊明含糊地說著,準備直接穿過牧南的身邊,然後離開。這個小孩有些古怪,但是卻毫無功力,他完全可以走掉。
牧南看著他的身影,莫名其妙地突然開口:「不要走小門,今天那群門衛喝了酒,看到你背的東西會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