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當場呆住

  這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想要知道將妹妹帶走的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周銳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楚耀,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也並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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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明白夜麟的性情,便也通通免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女子來獻殷勤,而是找了好些個茶藝好的小廝來泡茶。

  杜如歌坐在軟墊上眼睛一亮,覺得周銳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心細如髮,這樣的小細節都能夠捕捉,的確是令人驚嘆。

  「夜將軍,夜夫人。」周銳笑著說,「當初在下家中有事情處理,所以便匆匆離開京城,也沒能同二位好好告別。」

  「後來二位的大婚,在下也沒能親自送上祝詞,實在是愧疚不已!」

  「這是在下的不妥之處,正巧如今二位新婚燕爾的佳人來杜南遊玩,無論說什麼也要讓在下為二位安排遊程!定然讓二位能領略到杜南的大好風光!」

  周銳說了一通,情真意切。

  夜麟微微一笑,「多謝,不必。」

  周銳:「……」

  杜如歌噎住,看了一眼夜麟忙接話:「周少爺,我夫君的意思是他很感謝周少爺的盛情邀約,不過我們二人本就是隨性而起,明日想去哪裡還未可知,全靠心情。」

  「況且杜南人傑地靈,哪裡都是一片風景,周少爺不必勞心了。」

  杜如歌說完,有些尶尬地笑了笑。

  夜麟這個人很直,說話也很直。

  雖然言簡意賅,但是在這種交際的場合……難免會讓對方無言以對……夜麟聞言,挑了挑眉看著杜如歌道:「我的妻子說的對。」

  周銳好歹是生意場上的老手,面上的神色絲毫不變,甚至更加盡興,「既然如此,若是夜將軍、夜夫人對杜南哪裡有興趣,一定要告知在下,由在下安排妥當!」

  夜麟:「好,多謝。」

  周銳:「……」

  杜如歌將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捏了捏夜麟的手掌。

  夜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接著說:「本將軍覺得很好,多謝周少爺。」周銳:「……」

  周銳:「夜將軍是個豁達爽朗之人,一言一行都透露著灑脫不羈,實乃我等秸模啊!」

  夜麟:「本將軍,多謝,周少爺。」

  周銳:「……」

  杜如歌腦殼一陣疼,心中無奈。

  若是一直這樣說下去,她還挺好奇,他們兩個會把天聊成什麼樣子……杜如歌一陣惱怒,隨後又惡寒地搖了搖頭。

  「周少爺。」杜如歌徑直開口,「上次周少爺贈予我們的那隻兔子可愛的緊,周少爺可還有?」

  她和夜麟來周宅,就是為了楚耀楚音一事。

  「自是記得。」周銳笑著點了點頭,「丫頭的哥哥也來了吧?」

  此時,他的眼角突然注意到了那個渾身包的嚴實的男子渾身僵了一下。

  杜如歌和夜麟對視一眼,『丫頭』?

  說的難道是楚音?

  杜如歌點了點頭,「是,楚音呢?」

  「她在周宅住著。」周銳淡淡說著。

  「周宅?」杜如歌有些驚訝,「她的身份……」

  這麼長時間過去,周銳應該早就知道了楚音的身份,但是卻還敢光明正大的放在周宅……「放心,在杜南,我想保的人,沒人能傷半分。」周銳端起一杯茶,放在唇邊輕抿。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但是話中的狂妄卻令人心驚。

  的確是這般,周家在杜南的地位,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

  若不是周家的當家善於做人,皇帝早就容不下了。

  「嗯。」杜如歌點頭,「多謝你的照顧,你可有什麼要求?」

  周銳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杜如歌。

  他的心臟突然間抽痛了一下。

  杜如歌的這句話,似乎將他和丫頭的所有聯繫都變成的冷漠的交易。

  「不,不必。」周銳有些苦澀地說著。

  夜麟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有些犀利,直直地看向周銳。

  周銳被夜麟的眼神刺到,裡面毫不保留的打量和審視,讓他的心臟透不過氣來。

  「丫頭已經把我需要知道的告訴我了。」周銳控制住心情,淡淡說著。

  「原來如此……」杜如歌點了點頭。

  那應當是楚音和周銳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所以周銳才會將楚音帶離京城,在乾京保護了她這麼久。

  「多謝你照顧了楚音這麼久。」杜如歌笑著說,「若是今後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和我們說就是。」

  周銳覺得這個房間裡面實在是悶的很,讓他喘不過氣。

  「好,多謝。」他強撐著說道。

  但是他桌子下的手,已經緊緊地攥成了一團,似乎是在忍受十分強大的痛楚。

  杜如歌等了半天,見周銳始終不提楚音,便又主動開口:「既然如此,楚音如今……」

  周銳回過了神,略帶歉意地說著,「方才忙起來,倒是忘了和二人說了。」

  「我已經派人去周宅接丫頭了,估計這個時候也就該到了。」

  杜如歌頷首微笑,她心中暗想:原來是他忘記說了,不然,她真的以為周銳不想將楚音給她們了呢……正說著,一名小廝輕步走了進來,靠近他們之後行禮道:「少爺,姬鴻領著惠禾姑娘和小冉來了。」

  周銳點了點頭,餘光又注意到那名包裹嚴實的男子身子又動了動。

  「好,讓丫頭小心點上來。」

  「算了,我下去接她。」

  周銳說完,歉意地朝著夜麟和杜如歌笑了笑,「容在下失陪片刻。」

  夜麟擺了擺手,示意周銳不必多禮。

  周銳點頭,和小廝一起下了樓。

  而屋內的其他小廝和侍從,也都被叫了出去,以免他們稍後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夜麟與杜如歌並肩而坐,對視了一眼。

  二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些疑慮。

  周銳是做生意的人,自是將利益看得比天還要高。

  若是他莫名其妙對一個人好,那……很有可能,周銳是看上了那人的什麼東西了。

  可是楚音身上背負著沉重的血海深仇,自己又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人,甚至還有許多人在背後想要殺掉她。

  對於唯利是圖的周家,應該是在知曉楚音口中的消息時候,儘快擺脫她才對。而周銳的表現卻是有些反常。

  似乎對楚音……十分在意。

  杜如歌回過頭,看著眼前的茶杯。

  難道……不會吧……杜如歌心中閃過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隨之她搖了搖頭,揮散了那個猜測。

  不可能的,他們兩個,怎麼也不可能……正想著,遠處的腳步聲漸漸傳了過來。

  夜麟和杜如歌一起抬頭看向外面,遮住面容的楚耀亦是渾身緊繃,緊張地盯著門口。

  「丫頭,小心……」周銳低聲地安撫著,牽著一個穿著月白棉衣的女孩走了過來。

  周銳的衣衫有些皺了,胸口處有些褶。

  他身邊的女孩面容嬌俏,兩頰有些肉嘟嘟,小巧的下巴卻顯得十分精緻。

  瓊鼻挺起,雙眼卻被一條淺色紗巾所覆蓋。

  這讓她們無法看到女孩的真容。

  女孩的右手被周銳牽著,細看下去,會發現女孩的右手也十分緊張地牢牢抓著周銳的手指。

  楚音剛打點完東西,姬鴻便來尋她,說是夜麟等人已經到達酒樓了。

  她早就幻想過無數次此時的場景了,但此刻還是有些難以克制的虛幻之感。

  「惠禾姑娘?」姬鴻笑著喊道,卻發現楚音似乎有些出神。

  他以為是少了少爺的陪伴,楚音擔心街上的安全,便柔著聲音解釋:「姑娘放心,在杜南,最起碼在乾京內,沒人能將姑娘怎麼樣。」

  楚音聞言,開口:「周銳呢?」

  「少爺現在已經在酒樓接待夜將軍與夜夫人了。」姬鴻說道。

  「嗯。」楚音點了點頭,伸出手靜止在半空中。

  小冉忙伸過胳膊,讓楚音的手能夠搭在她的胳膊上。

  「我們去吧。」楚音站起身來道。

  姬鴻十分小心,特意命人跟在楚音的前後左右,以免旁人意外碰到楚音。

  「姬鴻大哥不必如此小心,我同周銳出門時便如往常一般,沒事的。」楚音透過紗巾看到四周將她和小冉圍成了一圈的侍衛,心中無奈。

  「這……」姬鴻撓了撓頭,「奴才愚笨,唯恐傷了姑娘,勞煩惠禾姑娘受苦,上了馬車就好了。」

  楚音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這一路上,小冉都很奇怪她們這是要去做什麼,為什麼如此鄭重其事。

  不過,楚音並不打算告訴小冉。

  她的身世註定是一個拖累,她不想連累任何人,更不想讓小冉跟著她過一輩子逃亡的生活。

  只等見到哥哥,她就將小冉還給周銳。

  「姑娘,這,這是做什麼啊……」小冉終是忍不住地問道,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去。

  「沒事,別怕。」楚音聽到小冉緊張的聲線,心道也是,任何一個人突然看到一群人神秘兮兮地帶走了主子,心中不安也算正常。

  「嗯……姑娘若是困了,就靠著奴婢休息會兒吧。」小冉憂心道。

  今天下午本該午休的時候,姑娘硬是不睡,非要她收拾出來幾件衣服。

  楚音笑了笑,不置可否。

  馬車一路馳行到了酒樓,小冉扶著她走下了馬車。

  酒樓的人早就認得了楚音,著急地上去殷勤伺候。

  楚音剛想出言拒絕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線從拐角處傳來。

  「丫頭,來我這裡。」周銳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過來,口中低聲說著。

  楚音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小冉的手,然後朝周銳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天沒有見到周銳,她心中有些亂。

  因此,她並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台階。

  正欲抬起的腳受到阻礙,重心翻斜,楚音就要摔倒。

  但她心中卻一點也不擔心。

  就好像,她心裡知道她一定不會摔到地上一般。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懷抱。

  「丫頭,沒事吧?」周銳心中一驚,縱使知道楚音沒有摔著,可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只有她親口說出她沒事,周銳的心臟才會平靜下來。

  「我沒事。」楚音兩隻手抓住周銳胸口的衣衫,一時間忘記了鬆開。

  周銳鬆了一口氣,伸出手想要摸摸楚音的頭頂來安撫她,卻看到今日的楚音做了繁複的髮髻,頭頂也有著靈巧的髮簪點綴。

  這和丫頭平時的梳妝不一樣,是丫頭為了見哥哥而特意打扮的。

  想到這裡,周銳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不能將丫頭的髮髻弄亂。

  「好,丫頭,夜將軍和夜夫人都在上面,我帶你上去。」周銳將懷中的楚音放到地上,然後自然地幫她整理了衣領和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