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這走個親戚

  他這般的大個頭,只要摔倒,一定會發生巨大聲響。

  外面的人再蠢,也會發現這輛馬車的不對勁的!

  胳備因為使力而憋得臉頰通紅,還不敢劇烈喘息。

  他身體的搖晃幅度越來越大,見見就要無法控制。

  眼前的杜如歌依然在緊盯著車廂門,沒有注意到胳備的動作。

  駱備感覺,只要再搖晃幾次,他就能摔倒了……三次……二次……駱備神色激動,他被這個毒女折磨了這麼久,不止是身體,還有心靈上的羞辱等外面那群人發現之後,他一定要狠狠報仇胳備蓄力,猛地朝前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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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備有些發愣地看向庫鼎。

  就在他快要摔下之時,一旁的庫鼎擋住了他。

  這一下,讓胳備方才的所有努力都化為了灰炬。

  胳備疑惑地看向庫鼎,嘴中張開:庫鼎大人……他發不出聲音,只能依靠口型來傳遞消息。

  庫鼎擋住駱備,看到他臉上的疑惑表情時才反應過來。他怎麼……怎麼阻止了胳備……明明剛剛若是能製造聲響,他們就有很大的機率逃出來-甚至,還能夠捉住杜如歌!

  但是他卻幾乎是下意識地擋住了胳備。

  事已至此,庫鼎只是冷著臉,搖了搖頭。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剛才會這麼做……庫鼎從小就被靈韻挑中,作為修煉的爐鼎。

  他幾乎每日都要用藥淬鍊身體,任何有損於軀體的事情他都不可以做。

  而靈韻,則可以通過男女歡好之事,來吸取他體內的藥力,還有他的精力。

  這麼多年來,他沒有一刻,身體是屬於他自己的。

  他只是為了靈韻而活。

  若是他膽敢做出有損身體的事情,靈韻則會加倍的懲罰他。

  他慢慢的習慣了,便也成了靈韻的寵物。

  有的時候,連寵物也不如。

  寵物至少,還有屬於它自己的,片刻的自由……庫鼎有些出神。

  他一直以為,杜如歌能夠豁出去自己救下婢女,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是一個低賤、無關緊要的下賤之人,杜如歌怎麼可能為了婢女,自己入了虎口呢?

  若是說這婢女身上有什麼驚天秘密,杜如歌不得不捨身救她,庫鼎還能信上幾分。

  所以,當時他一時興起,便跟著前來接應胳備。

  他要看看,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人。

  真的覺得,低賤之人的命,也是命。

  駱備用肩膀碰了碰庫鼎,面上不解。

  『庫鼎大人,為何阻止屬下?』胳備做出口型。

  庫鼎心中也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阻止駱備。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還想與杜如歌呆上片刻吧?

  庫鼎一愣。

  或許,他是想弄清楚,杜如歌究竟是不是那種偽善之人。

  『駕車那人十分厲害,外面的人不是他的對手。』庫鼎緩緩說道。

  胳備點了點頭,看向他:『還是庫鼎大人想的長遠,屬下方才魯莽了,多謝庫鼎大人相救。』想到這裡,胳備的心中隱隱有些後怕。

  若是那個毒女發現他心存不軌,豈不是更要加害於他?

  一想到杜如歌的手段,胳備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感激地看向了庫鼎:『多謝庫鼎大人的救命之恩!』『……』庫鼎有些無奈。

  這個駱備的功夫,在靈韻身邊幾乎是數一數二的,但是腦子嘛……就好像不是很夠用……庫鼎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無事。』馬車漸漸前行,離身後的那四人原來越遠。

  杜如歌回過頭,看向庫鼎與胳備。

  駱備做賊心虛,默默地把頭扭向了一旁。

  庫鼎則是看了一眼杜如歌,轉而又看向了別處。

  杜如歌的目光,越來越難以對視。

  他每看一眼,就好像被灼燒了一下。

  一下一下的,燒在了他的靈魂。

  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靈魂在叫囂,在掙扎。

  庫鼎緩緩吐了口氣,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杜如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庫鼎,拿出一粒藥丸塞到了庫鼎的嘴中。

  片刻,一股清涼浸潤了他的咽喉。

  那股痛意也消失了。

  杜如歌心中有些不舍,這解毒丸可解百毒,若不是還要問庫鼎一些問題,她是想留到最後的。

  畢竟,她的藥罐裡面也就剩下不到二十顆了。

  怎麼想,都有些少呢。

  庫鼎感受到喉嚨恢復,挑了挑眉開口道:「不怕我叫出來?」

  庫鼎的這句話問的暖昧十足。杜如歌抽了抽嘴角,「那你叫吧。

  庫鼎苦笑,這還真是一個不按套路來的人。

  胳備看到杜如歌給庫鼎餵了解藥,忙朝杜如歌的方向動了動身子,一臉希冀。庫鼎大人解了毒,他也該有的吧?

  杜如歌轉過頭,白了駱備一眼,「你傷了我的人,這只是我送給你的開胃菜。」駱備臉色一白,瑟瑟地朝後縮了縮。

  只要不讓他沾染那黃色的藥粉,讓他忍受什麼痛苦都可以……包括現在的喉嚨之痛,簡直就是小兒科。

  「庫鼎,你跟在靈韻的身邊很久了吧?」杜如歌清聲問道。

  庫鼎點了點頭。

  「靈韻看起來似乎總是一副少女模樣,想必是有什麼駐顏之術。」杜如歌好奇問道。

  靈韻不僅僅是現在一副少女模樣,等到十年後,她依然是一副少女模樣。

  庫鼎看向杜如歌,但笑不語。

  杜如歌心中有個猜測。

  庫鼎此人,絕不僅僅是靈韻的侍衛。

  他身上固然有成為侍衛應有的功夫、心智,但是他給杜如歌的感覺,更多的還是一個不理雜事的貴公子。

  這實在是太矛盾了……如果庫鼎同胳備一樣是靈韻手下的侍衛,那麼他這一路上的表現,未免太過生疏了些。

  先是杜如歌的偷襲,庫鼎沒有預料到。

  接著,是方才她路過那四人的時候,庫鼎竟然還阻止了胳備的求救。

  真是有趣……杜如歌眼睛彎彎,裡面翻湧著奇異的光。

  庫鼎看著杜如歌的眼神,總覺她好像什麼都知道……杜如歌看著庫鼎的臉,心中升起一個又一個的猜測,又被自己一個又一個的推靈韻怎麼可能養著一個稍顯青稚的男子呢?

  若是男寵,又為何會讓他冒險跟著來到晟國?

  若是侍衛,庫鼎的一舉一動都與侍衛格格不入。

  杜如歌的腦中隱隱覺得哪裡被她忽略了。

  她看著庫鼎陰美的面容,思緒漸漸飄遠……靈韻的深厚內力,駐顏之術……秀美的內力深厚男子……還有金國盛行的各種偏門奇門……杜如歌猛地回過身,看向了庫鼎。

  她似乎明白了。

  能夠讓靈韻冒著危險帶來金國的人,一定是對她功力或者計劃有所助的人。而既然庫鼎不是侍衛,那麼他就是來幫靈韻提升功力,或者維持功力……再加上杜如歌曾經聽聞的金國雙修邪術……難道……庫鼎是靈韻練功所用的爐鼎……?!

  一想到這裡,杜如歌覺得這一切似乎都解釋得通了。

  但是,她還要確定一下。

  「庫鼎,你的名字,是靈韻給你取的吧?」

  庫鼎一愣,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杜如歌的眼睛。

  庫鼎……這個名字,很屈辱。

  這個名字,是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他自己的身份,他只是靈韻用來練功的爐鼎。這個名字,是讓他在一次又一次別人對他的尊稱『庫鼎大人』中,受到羞辱。漸漸地,他似乎也默認了自己的卑賤。

  庫鼎……庫鼎別過了頭,並不回答杜如歌的問題。

  他的嘴角落了下來,雙眼中的色彩也有些暗淡。

  杜如歌知道,她猜對了。

  果然,庫鼎的身份並不簡單。

  他的名字,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駱備感覺到庫鼎身上情緒的變化,也聯想到了他們侍衛中的傳言。

  傳言主人身邊有一身強面美的男子,每日同主子在一起,似乎是……主子的男寵。

  駱備心中最是不屑那種靠著麵皮上位的人,平時見了庫鼎也不多說話,算是點頭之交。

  但是後來慢慢地他發現,庫鼎武術高強,甚至比他身邊的一些兄弟都還要厲害。至此,他對庫鼎的敵意才少了一些。

  但是很奇怪的,庫鼎看起來如此健康強壯,卻需每日用藥……他想不通,卻也不敢多問。

  在主子面前,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險。

  這次他奉了主子的命來擒拿杜如歌,本以為會是其他的兄弟來接應,卻沒想到竟然是庫鼎來了……「與你沒有關係。」庫鼎冷冷說道。

  他身上本來虛無的氣息,突然好像鑄成了一堵牆,將他包裹在了其內。

  胳備不明白,為什麼杜如歌問庫鼎,這名字是不是主子所取,庫鼎卻十分罕見的有些……生氣?

  主子只有遇到心儀的屬下,才有授予此等殊榮賜名。

  庫鼎為何卻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就是!毒女,與你何干!』胳備幫腔道,本想大聲呵斥出來,奈何喉嚨發不出聲音,只是阿阿了幾聲。

  不論怎麼樣,庫鼎大人都是主子身邊的人,他絕不允許庫鼎大人被人羞辱!

  「你們現在是我的俘虜。」杜如歌淡淡說道,「我想怎麼樣對你們,就怎麼樣對你們,懂嗎?」

  庫鼎咬了咬牙,冷著臉扭向了一旁。

  他現在很想看杜如歌的眼睛。

  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看到杜如歌眼中的嫌惡和噁心。

  杜如歌看著一直別過眼神逃避的庫鼎,和一旁顯然不知庫鼎身份的胳備,心中恍然大悟。

  看來,庫鼎的身份在靈韻那邊是保密的。

  她本想直接問庫鼎關於靈韻的事情,但是想了想,還是從腰側的藥罐里拿出了一粒藥丸。

  胳備看杜如歌又拿出了藥丸,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啊啊……啊啊……」胳備啊啊嗚嗚的叫著,身子不停地向後扭動。

  若不是因為背後是馬車壁擋住,胳備恐怕就要退到京城去了。

  杜如歌利落地將藥丸給胳備餵下。

  胳備口中噎了一下,無可奈何地被迫吞了下去。

  庫鼎看向杜如歌的動作,以為她也要餵他吃藥。

  但是一直等到駱備昏了過去,癱倒在木板上,杜如歌都沒有再拿出來藥的意思。杜如歌用腳踢了踢胳備,看他確實沒了反應之後,才看向庫鼎。

  「靈韻是不是用雙修邪術來增進功力?」杜如歌問道。

  庫鼎回過頭看向杜如歌。

  她為什麼要將駱備藥暈之後才問他明明在駱備的面前,戳穿他的身份,才會讓他蒙羞受辱啊!

  庫鼎心頭有一點疑惑。

  杜如歌不應該是恨不得將他羞辱的體無完膚,擊潰他心靈底線嗎?

  這樣子,她才能在他失去心智的時候,套得靈韻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