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若是全速前進,九月十一日的清晨,就能到達塢城。」嚴一估算道,「到了塢城,屬下會設法同將軍的人聯繫,儘快獲取將軍的位置。」
杜如歌聞言,心中有些擔憂。
她始終記得她的那個夢。
一間草屋,剛被獵殺的動物,還有正在與人爭論的夜麟。
這個夢到底預示著什麼……杜如歌心中揣揣不安,無處化解。
也許,只有到達塢城,見到夜麟的時候,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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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等待接應庫鼎與胳備的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按理說,他們應該早就帶著杜如歌來到這裡與他們碰頭了。
但是現在卻遲遲不來……那群人不敢耽擱,派人騎著快馬,急速追向靈韻夫人,請求定奪。
「不見了?!」靈韻訝異。
她的馬車停在了路邊,京城那邊的人正跪在身前報著情況。
「杜如歌怎麼會不見?庫鼎和胳備,任何一個人都能將杜如歌制服!靈韻難以相信,杜如歌可以一個人制服庫鼎和胳備兩個人。
「想來一定是有人接應了杜如歌靈韻靜下心,心中思索。
「在杜府附近多派些人看著,若是杜如歌回來,一定要搶在她進入杜府之前,將她抓獲!」
地上那人領命,站起身來便準備離開。
「且慢__」欽聞從一旁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娘娘,這件事怕是沒有這麼簡單。」「什麼意思?」靈韻對欽聞很客氣,見他來了之後輕微頷首。
「這杜如歌能為了婢女自投羅網,又怎麼會在此時這麼危險的時候回府?
這豈不是又給了我們機會?」
欽聞緩緩說道,一隻手扶住下巴,沉思道:「依屬下看,她一定不會回杜府,而是很有可能會藏在某一處。」
靈韻轉念一想,「的確如此。」
「罷了,你派人在附近搜索,無比要尋到杜如歌!」靈韻朝著地上的那人說道。「屬下領命!」地上那人記下了靈韻的話,轉身騎馬離去。
靈韻歇息夠了,便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在今日的下午,她就能夠抵達塢城。
靈韻勾了勾唇,伸出玉手將身上的衣衫攏了攏。
她已經在塢城布置了天羅地網,夜麟,斷然跑不掉了!
欽聞同樣一臉淡然,對此次的計劃沒有任何的擔憂。
對付夜麟的法子,可是他想了很久的。
他不信,夜麟會不上鉤。
這一切,都如靈韻與欽聞所計劃的方向進行著。
但是其中一個小小的變故,悄然發生。
而這件小小的變故,便是杜如歌改了主意,決定直奔塢城而去,誓要打破靈韻所設下的局。
這一個不起眼的小變化,將會讓靈韻的計劃,遭受到巨大的挑戰。
庫鼎盤腿坐在馬車內,閉著眼睛休憩。
杜如歌看著他,心中覺得奇怪。
這個人容貌不凡,功夫了得,又被靈韻派來執行抓捕她的任務,身份一定不簡單。
一旁的胳備,看起來更像是來保護庫鼎的。
若是庫鼎是靈韻身邊最為親密的下屬,那麼知道的關於靈韻的事情,一定很多。但也會,更加難以吐露。
杜如歌用指尖敲了敲下巴,心中思考著對策。
越是對付這種人,越是不可硬來。
庫鼎一直被一股視線灼燒著,心中想裝作看不到,但眼皮卻總是忍不住跳。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
杜如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眸中儘是探究。
她絲毫不掩飾她眼中的目的,只差開口問庫鼎,他是什麼人了。
庫鼎被這個眼神觸動了一下,隨後翹起嘴角問道:「杜如歌,你這般看著我,莫不是也想從我的嘴中套話?」
「……」杜如歌眼角抽搐。
「我勸你省省力氣,我可不是胳備那個蠢蛋,能被你詐出話來。」庫鼎看了一眼杜如歌,合上了眼睛假寐。
一旁突然又被提到的駱備,再一次憤憤地瞪向了杜如歌。
「毒女!」
杜如歌無語,方才罵他的,分明是庫鼎啊!這胳備的腦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樣子呢?「主子,前面要出京城了。」嚴一低聲道。
杜如歌打開車廂門,朝外面看了一眼。
城門大開,出城的人多了起來。
士兵們草草看過,放行人出城。
杜如歌回過頭,看向車廂內的庫鼎與駱備。
「稍後你們若是敢亂說話……」杜如歌毫無表情的威脅道,「我就可以讓你們瞬間說不出話來。」
杜如歌將手放在了腰間,作勢摸了摸藥罐。
駱備一看到她拿藥罐,就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這毒女的手段稀奇,不知道還有多少招數藏著!
庫鼎輕哼了一聲,並不言語。
就算杜如歌不說,她也知道庫鼎和駱備絕對不會驚擾士兵的。
難道,他們上趕著告訴衙門的人,靈韻娘娘要綁架杜府的嫡二小姐了?
馬車緩緩前行,路過城門的時候士兵簡單問了嚴一幾句話,便放他們離開了。
直到離開城門,杜如歌看著依然緊緊閉著嘴巴,大氣不敢出的胳備,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胳備看著杜如歌,想要開口罵她,但是又害怕杜如歌真的一個心狠,徹底將他毒啞。
因此,他的下巴頜骨上下動了動,嘴唇卻還是緊緊閉著。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有那種讓人瞬間失聲的藥吧?」杜如歌看著胳備反問道,眸中倶是疑惑。
這顯而易見的嘲諷,讓駱備的臉蹭的由黑變得黑紅。
他!被這個毒女給騙了!
駱備張開嘴,口中罵道:「你這個毒女,老子怎麼可能相信……」
他正說著,杜如歌勾唇,將早就捏在手中的藥丸扔到了駱備的嘴中。
胳備沒有防備,那藥丸順勢就進了他的喉嚨。
瞬間,那股灼燒之感灌滿了他的喉管。
他張了張嘴,那股劇痛卻讓他難以出聲。
「沒想到吧,姑奶奶我還真有。」杜如歌笑著說道駱備的喉嚨就像是被滾燙的熱水澆過一樣,疼痛的難以呼吸。
杜如歌壞笑著看向胳備,臉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十分囂張。
胳備雙目噴火,憤怒羞惱的情緒席捲了他的大腦。
這個毒女,又騙了他!
庫鼎白了胳備一眼,口中輕聲道:「蠢蛋。」
「……?!」胳備聽到庫鼎的責備,心中委屈。
杜如歌果然是處處針對他,還幾次三番地戲弄於他!
關鍵是,庫鼎大人對他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模樣……胳備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臉扭了過去,默默忍受著喉嚨內的灼燒之痛。杜如歌看著熄火了的胳備,微微勾唇。
這還只是開始呢。
她一定要讓胳備明白,敢傷她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嚴一駕著馬車,一路上儘快朝塢城的方向趕去。
他們並不停車休息,馬匹也都已經換了好幾次。
到了傍晚的時候,終於快要接近塢城了。
「主子,前面的那群人有些可疑。」嚴一看著前面聚在一群前後環顧的黑衣人,低聲說道。
杜如歌一直在想庫鼎的身份,想了半天也沒什麼思緒。
聽到嚴一這麼一說,杜如歌打開了車廂門,往外面瞄了一眼。
果然,有四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聚在一起,埋頭不知在說什麼。
杜如歌神思一動,轉過頭看向庫鼎和駱備。
庫鼎依然閉著眼睛假寐,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倒是胳備,臉色有些緊張。
還有些蠢蠢欲動。
杜如歌一看,便知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群人,想來也是靈韻安排在這裡的人了。
為的便是看夜麟是否到來,帶的什麼人。
只是……若是夜麟已經到了,那這群人也應該撤走了才是。
為何還會在這裡守著?
難道夜麟還沒有到這裡?
杜如歌心中覺得不大可能。
反而有可能是夜麟避開了這幾個人的耳目。
「主子,那群人走過來了。」嚴一低聲警醒道。
杜如歌回頭看向庫鼎,展齒一笑,「庫鼎,對不住了。」說著,杜如歌將方才餵胳備的那顆藥丸,也塞給了庫鼎。庫鼎倒是沒有反抗,想必是知道反抗沒用,乖乖地咽了下去。他緊縮眉頭,嘴唇微抿,忍受著喉中的燒痛。
「這位兄弟,我們哥幾個想要去塢城,卻不曾想在這迷了路,可否好心指點一」那四個黑衣人吊兒郎當地走到嚴一的馬車前面,逼停了馬兒,陰陽怪氣地說道。「真是不巧,我不知道,還請讓開。」嚴一冷著臉,生硬地回道。
領頭說話的那個黑衣人笑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也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
「兄弟,你不知道,你主子也許會知道。」
說完,那人便伸出胳膊準備登上馬車。
嚴一從背後拿出一把長劍,橫在了那人的面前:「我如果是你,就不會這麼」「哦?」那人伸著脖子朝馬車內看了幾眼,「那我要是偏要這麼做呢?」
嚴一看了那人的脖子一眼,眸中冷光一閃:「那我便只能祝你好運了。」
那人表情微微頓住,隨後向後撤了兩步。
他和身後的三人使了個眼色,似乎是決定了什麼事情。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馬車內突然傳出來一道柔亮的女性聲音,聲音中還帶這些驚慌。
嚴一側過臉看向馬車,低聲說道:「小姐不必擔心,不過是些流氓擾事罷了。」那四個黑衣人聽到馬車內傳來了女子的聲音,表情倶是一愣。
馬車內不是夜麟?
他們幾人對視幾眼,臉上有些疑惑。
「不怕死的,就繼續擋路吧。」嚴一表情冷酷,拿起長劍邊準備出鞘應戰。
「兄弟,誤會!」其中一人見事情不對勁,忙站出來打圓場道。
之前一直到現在,這麼多輛馬車內,只要這一輛十分可疑。
而且他們推測,夜麟最晚也會在這個時候到達這裡了。
但是沒想到,馬車內竟然是個女子……看來,是哪家的小姐外出遊玩來了。
那四人後退了幾步,將路給讓開。
馬車內的胳備,臉色憋得通紅,但是卻說不出半個字,發不出一點聲響。
外面正是靈韻娘娘的人,只要他們進這馬車一看,他們就能知道這輛馬車是怎麼回事了!
可現在他們卻已經在讓開路,讓杜如歌順利通過……胳備看著前面正專心注意著外面情況的杜如歌,心生一計。
他雖然全身無力,無法出聲,還被杜如歌給綁了起來,但是他只要能發出一些聲響,就讓外面的人注意到這輛馬車的不正常……胳備咬牙,頭使勁的前後晃,想要將身體帶翻,以便摔倒在馬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