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歪

  杜如歌輕聲道:「沒有了,辛苦你們二位。」

  嚴一嚴二道了一聲不敢,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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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如歌站起身來,下床走向窗戶。

  她拿起那張紙條,打開來看。

  『想要迴轉草,九月十一日,塢城,滿月樓。』「這是……」

  杜如歌蹙眉。

  但很快,她便也推斷出了背後之人。

  「這樣的騙局,也太過小兒科了些。」

  杜如歌淡淡道,然後將那張紙捏成一團,丟到了桌子上。

  她如今體內的毒性是靠臧柳的藥方壓制,能夠延緩毒性的發作,但卻不能制止。當初臧柳也說過,這毒幾乎難以治癒。

  其中的迴轉草一藥,便是天下奇藥,幾百年來能夠找到的迴轉草就寥寥無幾。如今想要短時間內找到,又談何容易?

  況且,就算找到了迴轉草,製成了解藥,解毒一法也十分兇險。

  她本就也沒有抱希望。

  如今靈韻夫人是狗急跳牆,想出了這麼個法子來誘他們上鉤了。

  杜如歌冷笑了一聲,如今他們只要按兵不動,靈韻夫人自然沒有法子。若是真的去了,那才是給她送上了把柄。

  思及此,杜如歌又躺回了床上。

  她縮在被子裡,想要入睡,腦中卻又覺得方才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種低級的方法,但凡有些心智的,都不會去赴約。

  但為何靈韻夫人還是這麼做了……難道,靈韻夫人篤定她一定會去?

  杜如歌不思其解。

  天色還未亮,杜如歌在熟睡中蹭到了一隻暖暖的手。

  那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還有些使壞地捏了捏。

  杜如歌還以為是在夢中,輕輕的嚶嚀了一聲,又蹭了蹭那隻手。

  「夜麟……」她囈語道,話中滿是嬌嗔。

  坐在她床邊的夜麟嘴角忍不住的上勾,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如歌。」

  他輕聲喊道。

  「夜麟……好睏……」杜如歌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好像是不太滿意夜麟要吵醒她。

  夜麟的心軟的一塌糊塗,恨不得將杜如歌緊緊地抱進懷裡,揉進骨血。

  「如歌……」夜麟輕聲喊道,手掌撥開了她臉上的碎發。

  杜如歌悠悠轉醒,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夜麟。

  她歪了歪腦袋,雙眸霧蒙蒙,好似還沒有分清楚現實與夢境。「夜麟?」

  夜麟愛的牙痒痒,用手指肚摩挲著杜如歌臉頰道:杜如歌眯著眼睛一笑,轉而又閉上了眼睛,繼續睡去。

  [我在。

  夜麟啞然失笑,他還以為如歌要醒了。

  不過,看著如歌如此睡熟的模樣,他實在是不忍心將她叫醒。

  夜麟摸了摸杜如歌柔軟的頭髮,只是這般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的睡顏不算寧靜,一會兒皺皺眉,一會兒彎彎嘴角。

  她的手,也不知不覺間從被子裡面伸了出來,抓住了夜麟的袖子。袖子被她緊緊地捏住,好似一鬆開他就會離開一樣。

  夜麟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另一隻手捏住了杜如歌的掌心。

  清晨寧靜又祥和,夜麟就這樣看著杜如歌,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如果可以,他願意將時間就定格在這裡。

  杜如歌似乎夢到了夜麟。

  夢到夜麟坐在她的床邊,一直拉著她的手。

  她意識朦朧,心中覺得好笑。

  若是告訴夜麟,她竟然夢到夜麟來尋她,那夜麟豈不是得意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夜麟看著杜如歌的睫毛眨了眨,便知道她要醒了。

  他勾唇,很好奇杜如歌睜開眼睛看到他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杜如歌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夜麟,又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雙眼。

  杜如歌疑惑地看向夜麟,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夜麟憋著笑,忍不住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杜如歌感受到臉上有一股涼意,猛地睜開了眼睛。

  「如歌,是夢嗎?」夜麟壞壞地問道。

  「夜麟……」杜如歌糯糯道,「真的是你……」

  「怎麼?」夜麟挑眉,「你夢到我了?」

  「呃……」杜如歌眨眨眼,看向了別處道:「嗯……」

  夜麟笑了笑,捏了捏杜如歌道:「小傻瓜,這不是夢。」

  杜如歌哦了一聲,十分乖巧。

  突然,她想起了昨晚的那張紙條:「對了,夜麟!」

  「昨晚我收到了一張紙條!」

  夜麟無奈,「九月十一日,塢城,對嗎?」

  杜如歌看向他,「果然夜麟也收到了。」

  「嗯。」夜麟點頭,「我今日中午之前,便要出發。」

  「什麼__」杜如歌脫口而出道,「可這,這很明顯只是一個騙局__」「我知道。」夜麟摸了摸杜如歌的頭頂,幫她順毛道:「但她一定知道些關於迴轉草的消息,不是嗎?」

  「可是……」杜如歌急急道,「迴轉草少則幾年,多則幾百年都不會出現一棵,就算靈韻夫人說了,也沒什麼用處……」

  夜麟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如歌,哪怕是只有一分的可能性,我也要去試一試的。」

  杜如歌語塞,她張了張嘴,有些苦澀地說道:「夜麟,就算找到了迴轉草,製成了解藥,也是九死一生。」

  夜麟笑了笑,摸了摸杜如歌皺皺的小臉,「即使如此,我們也應該去試試,不是嗎?」

  他輕柔而又堅定地安慰著杜如歌,讓杜如歌心中酸澀無比。

  「夜麟,這很明顯就是一個陷講。」杜如歌盯著他的眼睛道,「我……不忍讓你涉險。」

  夜麟早就料到了杜如歌會這麼說。

  他低下頭,在杜如歌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在杜如歌榻上坐了許久,他的唇有些冰涼。

  吻在她額上的時候,涼涼的觸感好似在撫平她心中的焦躁與著急。

  「如歌。」夜麟抬起頭,看向杜如歌道:「對於你,哪怕是只有萬分之一,萬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會全力去做。」

  「塢城一行,我會儘快回來。」

  「你放心,在晟國內,無人能傷得了我。」

  夜麟定定說道,語氣讓杜如歌心中稍安。

  「那,那我同你一起。」杜如歌說道。

  夜麟搖了搖頭,「如歌,你是我唯一的弱點。」

  「你只要在京城內好好的,沒有人能奈何得了我。」

  杜如歌明白他的意思。

  「乖。」夜麟揉了揉杜如歌的頭髮,寵溺道:「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禮物的。」

  說完,夜麟挑起來杜如歌的下巴,壞笑道:「九月十八便是我們的婚期,如歌可要在家好好養身子。」

  杜如歌哦了一聲,嘟嘟囔囔道:「這個和養身子有什麼關係……」

  夜麟附在杜如歌的耳側,低聲說道:「洞房夜,若是累到了如歌,我會心疼的。」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呼出去的氣讓杜如歌的身體一陣酥麻。

  「你……」杜如歌氣惱地看向夜麟,微微咬牙。

  夜麟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臉蛋。

  「如歌放心。」他故意說的那些話,讓杜如歌心中的擔憂少了許多。

  的確,依夜麟的功夫,這晟國內沒有人能奈何他。

  但若是他們抓住了她,那夜麟便沒了任何辦法。

  「好……」杜如歌眼睛緊緊地看著夜麟,「夜麟,你答應我,不能錯過我們的婚禮。」

  夜麟點了點頭,吻了吻她的臉頰道:「好,如歌,我答應你。」

  杜如歌心中萬分不舍,但也只能這般。

  「如歌,我留下王黔在這裡保護你。」夜麟捏著杜如歌的手心,「嚴一嚴二雖然身手不錯,但是同王黔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去了塢城之後,若是有什麼事,可以讓嚴一送信給我。」

  夜麟將離開之後在京城的安排,仔仔細細地同杜如歌交代了一遍。

  包括指揮他手下的暗衛令牌,夜麟也交給了杜如歌。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杜如歌的安排。

  「我帶上那麼多人,反而會阻礙我的計劃。」夜麟解釋說道。

  但他內心,恨不得將所有的人都放在杜府保護如歌。

  「這些人,如歌任意調用。」

  說完,夜麟有些不舍地張了張嘴。

  「如歌,我很快回來。」

  杜如歌心中明白,夜麟此去,那群人並不能傷害他,但是她心中的不舍卻像潮水般層層湧來。

  幾乎要將她淹沒,說不出話來。

  她癟了癟嘴,委屈地點了點頭。

  夜麟看著杜如歌,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如歌,我……」他有些慌亂地說道,看著杜如歌漸漸盈滿了淚水的眼中,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夜麟笨拙地想要用手擦去杜如歌的淚水,但是卻小心翼翼地不敢下手。

  杜如歌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說道:「夜麟,我會……」

  正說著,那雙濕潤的眼睛再也無法承受眼眶內的淚珠。

  一滴淚,從杜如歌的眼中滑落。

  夜麟心中猛地一疼,好似是被什麼扎到了一樣。

  從小到大,他遇到的各種痛苦與疼痛。

  都不及杜如歌的這一滴淚。

  夜麟俯身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杜如歌臉頰上的那滴淚。

  將淚珠曝下,夜麟才抬起頭看向杜如歌。

  「如歌。」他輕聲喊道。

  「我……」

  他心裡有許多要說的話,但是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我會回來。」

  夜麟鄭重其事道。

  他心中無奈,塢城一行本就不算危險,但是如歌如此擔憂他,他便要多安一安如歌的心。

  杜如歌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

  夜麟看著故作堅強的杜如歌,心中不舍。

  他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不過去去幾日便回,他心中卻已經不願分離到了這等地步。

  他一直認為,杜如歌在他的心中十分重要。

  但是現在看來,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要。

  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臉頰,然後站起了身來。

  「待會兒杏兒便會來喊你起床了,小懶蟲。」夜麟寵溺道,「我走了。杜如歌委屈巴巴地嗯了一聲。

  夜麟呼吸一滯,沒忍住又走上前去,在杜如歌的唇上輕吻一下。

  他好像是故意一般,輕輕觸碰過後便又快速的離開。

  之後,他便轉身翻了窗戶出去。

  夜麟走出了杜府,才感覺到心中的那一股窒息感覺在漸漸消散。

  他不能保證,如果他再在那裡停留上一會,會發生什麼事。

  那一個短暫的吻,也是在他的極力控制之下。

  夜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塢城……靈韻夫人……中午。

  杏兒看著一直發呆的小姐,心中暗暗鬱悶。

  從早晨醒來的時候,小姐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說什么小姐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完全沒了往日的那股活潑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