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望

  曾經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她杜如雲不過是庶女;她才華滿腹,她杜如雲不過是空有一張臉蛋而已,那裡不配?

  不過是不愛罷了。

  如此,連她杜如雲的一滴眼淚都比不上吧。

  杜如雲流一滴眼淚,就能救全府的人;她跪在地上哀求,也救不回母親和大哥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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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的結果,說出來不過是自取其辱。

  四皇子像看螻蟻一般看著杜如歌,那麼的冷漠無情,「這一切要怪就怪夜麟,誰讓他喜歡你呢。生來就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出生就擁有別人無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的地位、權勢。同是皇子,憑什麼我就要靠著他們的憐憫才能活著。所以啊,他擁有的,在意的,我都要統統地毀掉。」

  哀莫大於此。

  如今她什麼都不求,只求那個可憐的孩子能活下來。

  杜如歌費力地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四皇子的衣袍下擺,哀求道:「你要怎樣對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不可能!」四皇子狠狠地甩開她的手,「就憑他是夜麟的孽種,我不可能讓他繼續活著。」

  此時,四皇子已經沒有了耐性。一揮手,抱著嬰孩的侍衛立刻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刺向了手中的嬰孩。

  「不——!」

  杜如歌目眥欲裂,像是看慢動作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刃刺進,紅刃抽出。剛才還哇哇大哭的嬰孩,不過瞬息就沒了聲息,被扔在地上。

  像被按了暫停鍵,杜如歌失去了言語和動作,腦中一片空白。

  「她也一併處理了。」四皇子覺得在這裡呆著夠久了,只想快速結束這一切。

  這句話像是信號一樣,在杜如歌的腦海里炸開,讓她瞬間回過神來。

  恨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此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四皇子,你這個魔鬼,我要殺了你。」

  她抽出藏在袖間的小匕首,帶著玉石俱焚的孤勇沖向四皇子。

  但她連四皇子的邊邊都沒碰到,就被眾侍衛攔下了。

  杜如歌緩緩的低下頭。她的胸前插著一把佩刀,痛意傳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斷地流失。

  佩刀抽出,沒有了任何支撐力的杜如歌,倒在了地上。

  一直冷眼旁觀的杜如雲終於從四皇子懷中直起身子,慢慢的走向杜如歌,蹲下身,在她耳邊輕嘆:「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救過的一個小男孩?」

  杜如雲邊說邊往四皇子暼了一眼,「他似乎把當年的救命恩人認成了我呢。」

  杜如歌瞪圓了雙眼。

  這大概就是命吧。

  沒料想到多年前,自己的一個善舉,如今竟是毀了自己。

  人死如燈滅。

  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閉上眼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如芝蘭玉樹般的男人含笑著向她走來。

  如果有來生……

  杜如歌只覺得自己處在冰火兩重天,一會兒像是到了北寒之地,一會兒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樣。

  俗話說,殺人不過點頭地。這樣的折磨實在是太難受了。要麼就給自己一個痛快,也好過活著活受罪。

  不對,自己好像已經死了。一刀插入心臟,直接斃命。

  那現在自己是在地獄?

  不然何以這麼難受!

  這天道實在是不公!

  好人沒有好報。

  自己活著的時候,被人利用至死就算了,死後還要下地獄受這種折磨。

  耳邊還一直有人在說話,嗡嗡嗡的,想蒼蠅一樣討厭,吵得她不得安寧。

  一會兒來了一群人,一會兒又有人出去,一直這樣來來回回。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於清靜了些。

  「姨娘,這樣的好嗎?會不會被人發現?大姐醒來會不會知道?」

  咦咦咦,怎麼還有討厭的蒼蠅在?!

  「不會,這件事我們做的很隱秘,不會有人發現的。你身邊的丫鬟我都替你打點好了。」

  原來實在密謀做壞事。

  可你說就說唄,幹嘛要當著人的面說,還不知道小點聲。

  不要把鬼不當人!杜如歌在心裡默默吐槽。

  好在,兩人沒有在繼續說,應該已經走了。

  終於可以安靜休息會了。杜如歌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

  等杜如歌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著頭上青色的紗帳,一時半會兒,還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什麼地方。

  四周都很安靜,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穿過,撒在地上。

  杜如歌就著月色,覺得這房間很熟悉。

  這不是她在丞相府的閨房嗎?

  難道她做鬼心有所念,又回到了這裡?

  正疑惑著,屏風外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杜如歌尋聲望過去,與一雙圓目主人四目相對。

  對面的人見到杜如歌醒了,滿臉喜色,端著銅盆快步走到床前。

  「小姐,你醒了?!」

  杜如歌呆愣愣的,「霜柳,你怎麼也在這兒?」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霜柳在她十五歲那年就死了。沒想到,自己死後還能見到她。

  「小姐,你睡糊塗了?我是你的丫鬟,不在這還能在那裡?」霜柳把銅盆放在床頭的架子上,回身看著杜如歌笑道。

  杜如歌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霜柳,你不怪我嗎?」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死。在你死後,我也沒有替你報仇。

  霜柳見杜如歌哭,一下子就急了,「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這都是四小姐的錯。要不是她故意推你下湖,你也不會磕壞了頭,又發燒。這回你可別再信他們的話了,奴婢當時看得真真的,四小姐就是想害你……」

  霜柳還在憤憤不平說著,杜如歌卻是一下子呆住了。

  推下湖、磕到頭、發燒……

  杜如歌一把掀開身上的錦被,撲到梳妝檯的銅鏡前。

  銅鏡里的少女,皮膚白皙,眉眼瀲灩,面容還稍顯稚嫩,正是杜如歌十幾歲時的模樣。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是疼的。

  杜如歌對著銅鏡又哭又笑,她這是回到了人間!還是回到她十五歲那年!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小、小姐……」霜柳看到這樣的小姐有些害怕,莫不是落水中邪了?!

  杜如歌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知道自己這樣大概是嚇到了霜柳。

  真好!

  還能看到鮮活的霜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