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當真就這麼邁入了那扇大門。
那扇大門就在陳小富四人的注視中『砰』的一聲關上。
這聲音很響。
這似乎意味著那老者對陌生人的打擾很不喜歡。
小天站了起來。
那條大黑狗也站了起來。
小天看了看那扇已緊閉的門,又看向了陳小富。
李鳳梧和安小薇也都看向了陳小富。
陳小富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一笑:
「人的名樹的影,看來我的名頭還不夠響亮,人家根本就不認識我……也或者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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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又看了看那緊閉的門,問了一句:「少爺,那現在怎麼辦?」
陳小富雙手一攤:「總不能去將這門也砸了吧?」
他大手一揮:「走!」
「……去哪?」
「聽說這石湖的魚好吃,錢國說這石湖畔有一家石湖魚莊做的魚味道最為鮮美,咱們去嘗嘗。」
小天抬頭望了望天,這時才巳時。
「少爺,吃午飯還有個把時辰。」
「嗯,咱們先去喝杯茶,那地方距離平江書院頗近,咱們吃了魚去平江書院拜訪一下朱叢書朱老先生。」
陳小富轉身向馬車走去,又道「朱老先生引薦的這位劉公公,看來得他老人家帶我們來才好使!」
於是,陳小富一行離開了這裡,沿著湖畔的青石道路找尋石湖魚莊。
當他們離開沒多久功夫,平江知府劉謙之和他的兒子劉意與朱叢書來到了劉公公的府邸前。
那條大黑狗依舊臥在那棵柳樹下,它無精打采的看了看三人便又將狗頭趴在了地上。
劉意去叩了門,片刻,那青衣老人開門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本還陰沉,可在開門見到朱叢書的那一刻便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沖著朱叢書拱手一禮:「朱老先生好,」
他又看向了劉謙之拱手一禮:「知府大人好!」
劉謙之極為謙遜的還了一禮:「劉某前來有些突然,會不會打擾到劉老的清淨?」
青衣老者略一沉吟:「不瞞知府大人,在織造衙門出了那檔子事之後,家主就不想再見外人。」
劉謙之一怔:「這個……劉某實在有要事相求,還請您老人家去通報劉老一聲,就說劉某想要請劉老指點指點迷津。」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家主已經料到知府大人會來,只是大人比家主所預料的時間來的晚了一些。」
劉謙之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
他想起來這地方的時候兒子劉意給他說的朱叢書的那觀點,本以為朱叢書的那觀點有失偏頗,畢竟人命大於天!
陳爵爺悄然來平江,當然有讓江南織造司恢復正常的生產的用意,但在劉謙之看來,這個事只是陳爵爺順便而為。
陳爵爺的真實用意肯定是要暗訪織造衙門的那件事!
那件事太大。
他劉謙之根本無法捂住。
所以,此刻關於織造衙門這件事的摺子他已派人快馬送往了帝京。
但這摺子僅僅是說明了事態,卻沒有一個結果。
按照慣例,他平江府衙門就必須查清此案,再將查辦的經過和結果送去帝京的刑部衙門,這件事才算是了結。
可現在這案子卻沒有半點眉目。
劉小山劉公公這個幾乎閉門不出的老太監,他竟然也預料到自己會來拜訪他……
這似乎說明朱叢書的那看法是正確的——
陳爵爺對織造衙門一案毫無興趣!
他只對織造司能恢復生產賺銀子有興趣!
陳爵爺入平江城徑直往劉公公這裡來,顯然他是要請劉公公出馬,畢竟織造衙門的人都死光了,那位管事太監楊公公也死了。
當下對織造司最清楚的也就是劉公公了。
劉謙之恍然大悟,他連忙又拱手一禮:
「劉某未曾看得明白,更想求見劉老為劉某指點迷津!」
略一沉吟,他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敢問……陳爵爺可在劉老府上?」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陳爵爺半炷香之前來過。」
劉謙之一驚:「他見過了劉老已經走了?他去了哪裡?」
「不,家主並沒有見他,老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劉謙之頓時就嚇了一跳。
當今之大周,敢不給陳爵爺面子的人可還真的沒幾個!
陳爵爺親自登門拜訪,還是個天大的好事,這老太監竟然拒絕了與他見一面……
「敢問劉老為何不見他?」
青衣老者側身,伸手一引:「諸位請進!」
「至於家主為何不見他……家主說這件事得等鐵衣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這件事鐵衣並不願意。」
「既然不願意,那見了面當面拒絕反而不美。」
「這便只能等鐵衣回來之後再問問鐵衣的意見了。」
劉謙之疑惑的看向了朱叢書,朱叢書一捋長須解釋了兩句:
「鐵衣是劉老的孫子,精通整個織造的所有技術。」
「前些天劉老有問過鐵衣想不想去織造司,鐵衣並沒有答應。」
「劉老年事已高,而江南織造司事務繁多。」
「集慶錢士林錢老給老夫的來信中說的主要就是江南織造司的事,他說……陳爵爺需要一個清楚江南織造司,也懂得所有技術的內行去管理。」
「老夫便與劉老說起,鐵衣當時在,劉老問及,鐵衣說……他沒興趣。」
劉謙之一行入了劉府的門,在那位青衣老者的引領下向主院走去。
劉謙之又問了一句:「鐵衣何時回府?」
青衣老者道:「少爺他三天前出城去了鄉野,說是去看看附近那些村子裡所養的春蠶如何。」
「少爺出門不知歸期,但這一次大抵也就是這兩天會回平江了,畢竟他對咱們這位陳爵爺也很是好奇。」
……
……
陳小富的馬車行走在石湖畔的青石路面上。
他望著窗外的石湖,這湖相較於臨安的西子湖便顯得小了許多。
湖中也沒有西子湖的那些靈動的島嶼。
但它比集慶的玉淵潭還是要大一些。
這石湖也有其獨到之處,便是此湖顯得很是秀氣。
湖水碧綠,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湖面有漁舟幾艘,卻沒有如秦淮河裡的畫舫。
便少了幾許風塵,多了幾分清幽。
小天問了湖畔人家的方向,如此而行,經過了平江書院的牌坊。
陳小富並沒有下車去看看。
牌坊和那條通往書院的寬闊道路上沒有學子,這個時間學子們尚未下學。
馬車來到了湖畔人家。
下了馬車看見的便是一片翠竹。
在這翠竹的掩映中隱約可見青磚碧瓦的房舍。
一條青石小徑從這大路邊而入,沒入了翠竹林間。
那小徑的入口處有一顆風景石,石頭上寫著『湖畔人家』四個很是好看的大字。
陳小富站在這入口處看了看,轉身便看向了另一邊的石湖。
湖邊有柳,有桑。
在那柳桑之間有一白髮老翁正坐在一張小凳子上在垂釣。
這老翁的旁邊有個少年席地而坐,他手裡無魚竿,當是在陪著這老翁釣魚。
距離午時尚有個把時辰,陳小富來了興趣便走了過去。
他站在了二人的身後,那老翁似乎專注於魚並沒有注意到有人前來。
那少年嘴裡叼著一片桑葉扭頭向陳小富三人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