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風波未定,江湖暗流洶湧。
梁發孤身南下,一路途經河北地界,徑直轉入山東境內。
他心中始終盤算著如何借力打力,破掉少林把持江湖輿論的格局。還未構思出萬全計策,前路兇險已然悄然蟄伏、驟然降臨。
時值午後,烈日當空,暑氣蒸騰。
菏澤一帶山道崎嶇蜿蜒,兩側山巒連綿、林木幽深。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間荒草叢生、亂石遍布。最是隱匿伏兵、截殺路人的絕佳險地。
官道荒涼,四下無人,唯有山風穿林而過,捲起陣陣簌簌葉響,看似靜謐平和,實則殺機暗藏、風雨欲來。
就在梁發策馬緩步、從容前行之際,天穹之上驟然一聲巨響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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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聲尖銳凌厲的信炮破空爆鳴,陡然撕裂山野寂靜,震得周遭山林嗡嗡作響。
緊隨炮聲之後,一道碧綠煙花沖天而起。在朗朗白日之下驟然綻放,化作一柄狹長鋒利的青色劍影。懸於高空、久久不散。劍氣虛影凝而不逝,醒目至極。
這是泰山派召集門下弟子合攏的專屬信號?
下一秒,官道南北兩端,同時響起急促沉重的馬蹄踏地之聲!
噠噠噠——!
馬蹄聲密集急促、由遠及近。鐵蹄踏碎路面碎石,聲勢滾滾、壓迫撲面。顯然是大批精銳騎兵已然封死前後去路,斷絕一切退逃餘地。
與此同時,道路兩側的幽深山林之中,無數黑影飛速竄動、人影攢動。無數道身影借著林木掩護快速集結、層層合圍。腳步輕盈卻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有素、久經伏擊的精銳人手。
林木之間殺機沉沉、陷阱密布。肉眼可見無數繩網、翻板、絆馬索暗藏草叢亂石之中。顯然對手謀劃已久、蓄勢多時。布下了天羅地網,只求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梁發端坐馬背,身形驟然一凝,雙目微眯,眸光銳利如刀。掃過四方合圍的人影陣勢,心中瞬間通透。
此番伏兵,絕非山野匪寇、江湖散人。章法森嚴、進退有度、陣型規整,分明是名門宗派的正規精銳人手。
不出片刻,伏兵盡數顯露身形。
清一色青色道袍、束髮道冠。腰懸長劍、背負長弓。足踏麻鞋,氣度肅殺。紀律嚴明,正是泰山派門人弟子!
整支伏擊隊伍排布極為精妙,分工明確、層層鎖死。
總計四隊人馬,每隊三十人,共計一百二十名精銳。
前後兩道官道,各三十名精銳騎卒,鐵騎橫列、馬刀出鞘。封死前路退路,鐵騎之勢足以衝撞碾壓、鎖死逃生通道。
左右兩側山林峭壁,各三十名持弓道人,彎弓搭箭、引而不發。箭簇泛著森寒銀光,死死鎖定官道正中的梁發,蓄勢待發。
這一百二十名泰山精銳,前後鐵騎鎖路、左右弓手合圍。水陸進退、遠近攻防盡數封死,陣型嚴密、殺機滔天。
梁發單人匹馬立於官道正中,孤身一人,直面百餘伏兵。身處絕對合圍死地,卻不見半分慌亂懼色,只是眉頭微蹙、凝神掃視全場。
「左冷禪這廝,面厚心狠,說話如放屁。當真不可相信。」
他心念一動,即刻催動系統面板一掃,全場人手修為盡數映入眼底、一覽無餘。
這百餘名泰山弟子之中,小部分乃是泰山派「天」字輩弟子。根基紮實、功法純熟,盡數是一二流的精英高手。戰力強悍、遠超尋常江湖武夫。
餘下大半皆是「建」字輩弟子,修為穩固在二三流層級。雖說算不得頂尖高手,卻也勝在人數眾多、配合默契、弓馬嫻熟,集群之下殺傷力極為可怖。
目光繼續上移,鎖定四方陣型最前方、高居峭壁與官道制高點的四名領頭道人,梁發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凝重駭然!
四道身影氣度超然、氣息雄渾,周身內力鼓盪隱隱成形,遠超麾下弟子,是清一色的宗師修為!
正是泰山四大長老,笑傲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三大反骨——玉磯子、玉磬子、玉音子以及玉泉子!
四人分立四方、鎮守四陣,各自統領一隊人馬,牢牢鎖死整片山道所有死角,配合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梁發心中暗自驚嘆,不由暗嘆一聲。
左冷禪當真看得起自己!
原著五嶽爭鋒,左冷禪圖謀吞併華山、吞併四岳。對付整個華山門派,動用的人手、所排布的陣勢,也未必有今日這般隆重霸道。
今日為了狙殺自己孤身一人,泰山派竟直接出動四分之一的宗門精銳,更一次性派出四大宗師長老聯手圍殺!
這般陣仗,堪稱傾巢而出、破格重典。
想來泰山掌門天門道人性格耿直、恪守中立,素來不願參與江湖紛爭、私鬥殺伐。
此番出動的必然是四大長老的私屬弟子,唯獨天門道人一系的長宗直系親信弟子未曾到場。
四大一流、宗師高手坐鎮,百餘名二、三流精銳合圍,弓騎相輔、遠近兼備、攻防俱全。
這般陣容,足以碾壓江湖九成以上的門派宗門,哪怕是一方名門華山派遭遇此等伏擊,也難逃覆滅之局。
梁發不敢有半分懈怠、絲毫輕敵。身處死地,遲疑便是敗亡。被動防守只會耗儘自已的體力、深陷重圍。
他目光急速掃過四大長老,瞬間精準鎖定東側峭壁之上的玉磬子。
系統信息瞬息浮現,清晰標註玉磬子短板:常年沉溺酒色、怠於練氣。身形虧虛、內力駁雜。劍法生疏、破綻極多。
修為戰力在四大玉字輩長老之中最弱,遠不及心性沉穩、功法精純的玉音子。更不如心機深沉、修為渾厚的玉磯子與玉泉子。
老賊可欺!最弱一環,便是唯一破局生機!
沒有半分遲疑,梁發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座下駿馬吃痛長嘶,四蹄翻飛、驟然提速,無視四方合圍的殺機箭影,徑直朝著東側峭壁之上玉磬子所鎮守的陣地悍然衝鋒!
勁風撲面、馬勢如雷,一人一馬,直面數十道人、漫天殺機,悍然逆勢衝鋒,霸道無畏!
東側峭壁高數丈,崖壁陡峭、亂石嶙峋,地勢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玉磬子一身青色道袍,負手立在崖頂平台之上,身後肅立三十名持弓泰山弟子,人人彎弓搭箭、蓄勢待發。
居高臨下、坐擁地利,又有三十精銳弓手護身。玉磬子眼見梁發單騎直衝而來,非但不懼,反倒面露輕蔑、氣定神閒,眼底滿是驕狂不屑。
他自持地利在手、箭陣森嚴,篤定梁發插翅難飛、自投死路。當即手腕一揚,厲聲大喝道:「放箭!精準射殺!」
一聲令下,崖頂三十名泰山二流、三流弓手同時松弦!
咻咻咻——!
三十支精鐵長箭破空而出,箭速極快、力道沉猛。帶著凌厲破風銳響,密密麻麻、攢射而下。瞬間織成一片密集箭網,封死梁發周身所有閃避空間。
鋪天蓋地、無處可逃!
這些皆是常年習武的宗門精銳,臂力遠超尋常士卒。每一支箭矢都貫穿力十足、破空迅猛。若是被射中軀體,即刻穿肌透骨、重創斃命。
梁發雙耳微動,聽音辨位、預判箭軌,早已將周身箭矢落點盡數預判於心。
他手腕翻轉,後背長刀應聲出鞘,刀光凜冽、寒芒乍現。順勢旋身橫掃,刀風浩蕩、氣勁翻滾,接連格擋翻飛數十支箭矢。
可他終究低估了三十名武道好手合力射箭的磅礴力道!
尋常士卒射箭,力道雖猛卻單一,極易格擋;而武道武者運勁射箭,箭勢暗藏內力加持。勁道層層疊加、剛猛霸道,衝擊力遠超常規箭矢。
鐺鐺鐺幾聲脆響接連炸起,長刀格擋之下,大半箭矢盡數崩飛碎裂。可仍有三支長箭借著疊加勁勢、突破刀風屏障。驟然穿透空隙,精準射入座下馬匹脖頸要害!
「希聿聿——!」
駿馬遭受重創,脖頸血花噴涌、劇痛徹骨,當即發出一聲悽厲長嘶。前蹄驟然一軟、身軀失衡,重重朝著前方撲倒在地。馬身劇烈震顫、鮮血汩汩流淌。
馬背傾覆、即將墜地之際,梁發心神不亂、身形穩如泰山。順勢借取戰馬前撲的磅礴慣性,右足輕輕一點馬鞍,身形陡然凌空而起。
借力騰空飛躍數尺,朝著陡峭崖壁飛速掠去,身姿輕盈、翩若驚鴻,全然不受戰馬傾覆的影響。
可崖頂之上的玉磬子早有預備,根本不給梁發半分喘息之機!
「第二輪箭雨,續射!」
玉磬子冷喝再起,三十名弓手箭不停弦、再度松弦!
第二輪箭矢接踵而至、漫天覆蓋,密密麻麻。封鎖凌空所有落點,不給梁髮絲毫騰挪閃避的餘地。殺機層層疊加、步步緊逼。
半空之中無從借力、難以騰挪,乃是武者最兇險的死地!
危急關頭,梁發心念電轉、臨危不亂,驟然氣沉丹田、周身內力瞬間下沉,施展出千斤墜絕學!
原本凌空飛掠的身形驟然下墜、急速落地,穩穩踏在山道碎石之上。身形紮根穩立、紋絲不動,避開漫天凌空箭網。
落地剎那,他左手飛快抬手,摘下頭頂佩戴的竹編遮陽斗笠。反手扣在周身,以斗笠為盾、護住周身要害;右手緊握長刀、刀身橫擋,嚴嚴實實築起一道攻防屏障。
嗖嗖嗖!
漫天箭矢盡數轟落,不斷擊打在竹笠與長刀刀身之上。密集的脆響連綿不絕、火星四濺。
梁髮腳步扎穩、凝力護身,硬生生扛過這一波密集箭雨。周身要害毫髮無傷,僅有少許箭矢擦過衣袍,劃破幾道細碎布痕。
未等箭雨停歇,梁發即刻身形遊走、變幻步法。
腳下踏出精妙蛇行步法,身形左右穿梭、S形曲折奔走。身姿飄忽不定、時快時慢、時伏時起,進退轉折毫無規律可循。
身形靈動詭譎、虛實難辨,徹底打亂崖上弓手的瞄準節奏,讓人根本無法鎖定精準落點。
第三波箭雨凌空襲來,盡數被這詭異蛇行步迷惑預判。
三十支長箭大半落空、擦身飛過,僅有寥寥數支勉強對準身形,卻盡數被梁發斗笠格擋、長刀劈飛,再無半分威脅。
短短數息之間,三輪絕殺箭雨盡數落空,泰山弓手士氣頓挫、節奏大亂。
崖頂玉磬子見狀面色微沉,厲聲喝道:「穩住陣型!第四波齊射,封死各方死角,絕不能讓他近身!」
身後弓手連忙重整姿態、搭箭上弦,準備第四波覆蓋式射殺,誓要將梁發斃於箭下、阻攔其近身攀崖。
可此刻的梁發,已然借著箭雨空隙、步步疾沖,轉瞬便抵達峭壁之下!
咫尺崖壁,近在眼前!
梁發再不遲疑,腳下驟然發力,施展出登天梯絕頂輕功!
雙腳精準蹬踏崖壁凸起碎石、凹陷岩縫。身形借力騰空、節節攀升,雙足並用、身法迅捷。數丈高的陡峭懸崖,在他腳下如履平地、飛速登頂!
崖上所有泰山弟子、玉磬子本人,皆是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常人攀爬此等陡峭峭壁,必然遲緩費力、破綻百出。可梁發身形輕盈迅捷、一氣呵成,全無半分滯澀,輕功造詣遠超眾人想像!
就在眾人心神震動、錯愕失神的剎那,梁發周身內力驟然爆發、極致提速!
每秒三十二米的極致爆發速度,是他目前肉身與身法的極限威能!
唰——!
一道殘影破空掠過,快到極致、瞬息無痕,肉眼根本無法捕捉清晰身形!
僅僅一瞬之間,梁發的身影便已然衝破崖頂防線,徑直出現在玉磬子身前七尺之內!
三尺之內,武者絕殺死地!弓箭無用、群兵無效,唯有近身搏殺、分生死、定輸贏!
玉磬子臉色煞白、心神大亂,全然沒料到對方身法迅捷至此。
猝不及防、驚慌失措之下,根本來不及從容調運內力、施展殺招。只能倉促抬手、挺劍直刺。
劍光倉促、招式僵硬,一招泰山劍法,倉促破空、直取梁發心口。
劍法全無章法、全無威勢,破綻百出、漏洞極大。
梁發眸光銳利如鷹,一眼便看穿這倉促劍招之中的無數破綻。
常年沉溺酒色、體虛氣弱、疏於練劍的弊病,在此刻暴露無遺!
玉磬子劍勢浮淺、勁力不足、變招遲緩、身法僵硬,宗師高手的底蘊已然消磨大半,徒有虛名、不堪一戰!
「破綻百出,不堪一擊!」
梁發冷聲輕喝,右手長刀順勢一轉、陡然直刺。刀風凝練霸道、勁氣沉猛。避開對方長劍鋒芒,精準鎖定玉磬子腰間氣海大穴,刀勢刁鑽迅捷、一往無前!
噗嗤!
刀鋒凌厲、破肉入體,瞬間刺穿玉磬子腰間護體氣勁、穿透皮肉經脈!
玉磬子渾身巨震、氣機瞬間崩斷,丹田內力驟然潰散,渾身經脈劇痛發麻、手腳僵硬無力。
他心中大駭、亡魂皆冒,拼命想要變招回防、抽身退避。可常年荒廢武道、酒色掏空身子的弊端徹底爆發。身體反應遠遠跟不上心神念頭,手腳僵硬遲緩、劍招徹底凝滯。
這一刻,他再無半分宗師高手的風範,只剩狼狽不堪、束手待斃。
梁發眼神冰冷、殺伐果斷,不給對方半分喘息反撲之機,手腕順勢一擰、刀鋒橫斬!
寒光一閃、血光迸濺!
一顆頭顱沖天飛起、滾落在崖邊亂石之上。屍身脖頸血柱噴涌如泉,滾燙鮮血噴灑在青色道袍與崖壁岩石之上,染紅一片。
直至人頭落地、雙目圓睜,玉磬子那隻枯瘦老手依舊維持著出劍的僵硬姿態。劍招未曾施完、劍意未曾綻開,人已然身首異處、身死道消。
脖腔之中的鮮血嘶嘶噴射,山風穿崖而過,吹動噴涌血霧,宛如松風穿谷、簌簌作響,淒艷而凜冽。
一代泰山玉字輩長老、成名多年的宗師高手,就此隕落,死於山道伏擊、瞬息之間。
崖上三十名泰山弟子親眼目睹長老瞬殺、身首異處,盡數嚇得心神驚駭、面色慘白。握弓的雙手微微顫抖,滿心凜然、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