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之上,東方不敗目光微凝,靜靜看完全程,終是緩緩開口,連出三聲讚許:「好好好!奇思妙想,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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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通透,一眼便洞穿這套刀法的根底與局限,淡淡點評:「你這套修羅刀法凶戾純粹、殺伐直白,在江湖自創武學中已然難得。」
「只是終究未成圓滿、尚不完善。骨架初立、血肉未豐。破綻暗藏、後勁不足。還需多費心力打磨淬鍊,方能褪去粗糙,真正立足江湖、縱橫稱雄。」
梁發順勢躬身,神色謙遜、語態誠懇,故作一番侷促惶恐之態:「多謝聖教主謬讚。屬下自知資質愚鈍、眼界淺薄。孤身闖蕩南疆東海,無名師指點、無絕學參照,僅憑一己粗淺感悟拼湊刀法。」
「如今招式初具雛形,卻始終困於外家桎梏,難以由外轉內、真氣貫招,算不得真正的武林絕技。也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打磨完善、修成正果。」
一旁侍立的楊蓮亭見狀,眼底暗自著急,頻頻對著梁發送去隱晦眼色,示意他順勢求懇、藉機攀附。
梁發故作懵懂茫然,遲遲未能領會其意,一副渾然不知崖上規矩、不懂順勢而為的憨厚模樣。
楊蓮亭無奈苦笑,只得主動跨步出列,對著高位之上的東方不敗躬身進言。
語氣恭順得體、恰到好處:「聖教主神功蓋世、冠絕天下。一身武學包羅萬象、博古通今。窮盡正邪萬法、洞悉武道真諦。」
「今日教主雅興盎然、心境舒暢,何不親自出手,指點南大哥一二武道玄關?」
他深知東方不敗心性細膩、喜被敬重、樂育英才,字字貼合心意,徐徐補道:「教主若是親傳微末心法、點撥招式破綻,便是南大哥畢生難遇的天大機緣、再造之恩。」
「他日南大哥感念教主栽培授藝之情,必定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盡心竭力為聖教奔走效命,絕無二心、絕無叛意。」
梁發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拱手長揖、姿態極盡恭敬,朗聲懇請:「屬下懇請聖教主垂憐指點!」
「若能得聖教主親傳武道玄機、勘破武學壁壘,屬下感激涕零。此生必定忠心不二、誓死效忠,絕不辜負今日授藝大恩!」
東方不敗本就被這套殺伐獨特的刀法勾起興致,又見二人言辭懇切、心意十足。一時雅興大發,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笑意。緩緩起身,紅衣曳地,輕步走下殿階。
世人皆知東方不敗練成《葵花寶典》,身法無雙、速度冠絕古今,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卻極少有人知曉他這身通天武學背後,是何等慘烈逆天的蛻變之路。
他年少投身日月神教,從底層教卒一步步浴血廝殺、屍山浮沉。半生闖蕩江湖,閱遍正邪各路武學。拳腳、兵刃、擒拿、硬功無一不精。
深諳外家剛猛破勢、內家綿長蓄勁、詭道巧變制敵的各路精髓。
彼時的他,根基雄渾、剛猛霸道,一身武功堂堂正正,走的是硬碰硬、力壓萬敵的梟雄路子。
直至得遇曠世奇功《葵花寶典》,他才真正踏上逆天改命的武道巔峰。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看似是斷去凡塵羈絆,實則是斬斷陽剛本源。逆轉陰陽經脈、顛覆武道根基的極致險途。
為求無敵、為破桎梏,東方不敗毅然割捨凡俗皮囊與七情六慾,逆轉周身氣血脈絡,顛倒水火、洗髓換骨。
將一身剛猛霸道的蠻力,盡數熔煉、淬鍊、轉化為極致陰柔、極速、詭變的葵花內勁。
尋常武人習武,皆是由外入內、剛柔並濟,循序漸進、穩固根基。
唯獨他逆道而行,廢盡舊功、重塑道途。以殘缺身軀證無上大道,以陰陽逆轉之法破天下萬招。
數年參悟,他早已做到萬法歸一、無招勝有招。天下武學的所有破綻、發力短板、路數桎梏,在他眼中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任何粗淺武學,經他一眼看破、隨手修正,便能脫胎換骨、品級暴漲、蛻生成絕。
此刻立於大殿之中,東方不敗微微沉吟。目光淡淡掃過梁發,瞬息之間便將整套修羅刀法的所有破綻、發力斷層、剛柔失衡、後勁不足的弊端盡數看透。
「你且照舊出招,盡數演來。」
得教主親口示意,梁發不敢怠慢,凝神聚氣,再度施展開整套修羅刀法,招招凌厲、殺伐盡顯,大開大合、悍烈直白。
東方不敗側身而立,身姿輕盈飄逸。不動聲色、隨心點撥。時而抬手虛點校正招式軌跡,時而輕聲細語講解發力玄關。寥寥數語、輕輕一式,便直指武道核心,補齊整套刀法的先天缺陷。
他以本源真氣為根基,為梁發重新梳理刀法內勁脈絡,將自己半生參悟的陰陽互濟、剛柔相生、雷霆凝氣的頂尖內家法門,一一融入這套初創刀法之中。
原本純粹依仗肉身蠻力、大開大合、只懂殺伐的外家粗淺招式,被他徹底重構優化。
所有生硬銜接、發力空洞、破綻外露的弊端盡數抹平,剛猛霸道的劈斬之中暗藏陰柔詭變,凌厲突襲的招式之下藏有綿長後勁。攻守兼備、收放隨心,徹底擺脫了外家武學的桎梏。
待梁發依照指點,將十七招刀法一氣呵成、圓融使出之時。整套刀法已然脫胎換骨、氣象全新。詭變靈動與霸道剛猛完美相融,殺伐威勢暴漲數倍不止。
最是神異之處,在於刀法運轉之間,體內真氣奔騰激盪、貫脈透體。勁氣開合碰撞,竟隱隱生出陣陣雷霆霹靂之音。細碎轟鳴縈繞周身,震得周遭空氣微微震顫、氣流翻湧。
這是內家真勁凝練到極致、真氣破氣出聲的無上異象,是尋常江湖絕學畢生難及的境界。
經東方不敗親手淬鍊改造,這套刀法早已褪去凡俗底色,徹底蛻變新生。再非當初粗陋的自創招式,已然有資格更名傳世,號為霹靂修羅刀!
梁發收刀立身,只覺渾身經脈通透、真氣流轉無礙,刀勢隨心而動、收發由心。一身殺伐之力渾厚綿長、後勁無窮,與此前的粗糙雛形判若雲泥。
他心中震撼難言,暗自驚嘆東方不敗的武道天賦與改造能力,當真恐怖如斯、冠絕古今。不愧是縱橫江湖、無人能敵的天下第一!
他暗自忖度,待自己將這門《霹靂修羅刀》練至圓滿巔峰,縱然對標五嶽劍派秘洞傳承的百年上乘正統劍法,也足以穩居頂尖之列。
真正成為一門震懾正邪、名震江湖的絕世刀法絕學。便是強如左冷禪,只怕都能斗上一鬥了。
心緒沉澱,梁發再三躬身叩拜,誠心感念東方不敗的指點栽培之恩。隨後依禮告退,立於殿外靜靜等候。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楊蓮亭便匆匆辭別內殿,快步追了出來。
望見安然等候的梁發,楊蓮亭明顯鬆了一口大氣。臉上綻開爽朗笑意,快步上前笑道:「大哥當真聰慧通透,心知小弟必會前來尋你!」
梁發故作憨厚,抬手撓了撓頭,面露幾分茫然與侷促:「兄弟太過看得起大哥了。我此刻正滿心發愁、一頭霧水,全然摸不著頭緒。」
「教主破格封我為江南巡閱使,位同長老、禮遇深重。我至今不知這職位權責高低、管轄範圍。更不知該做些什麼,方能不負教主破格提拔、親傳刀法的滔天恩情。」
楊蓮亭聞言笑而不語,雙手負於身後,氣度悠然從容:「大哥初登黑木崖,對崖上規制、人事、權責一概陌生,茫然不解亦是人之常情。」
「多餘的暫且不提,且隨小弟四處走走,我帶你熟悉黑木崖地勢格局、門派規矩與各處人事。」
「如此甚好。」梁發當即頷首應下。
二人並肩緩步,遊走在黑木崖崖頂巍峨宮宇之間。沿途值守教眾、往來弟子,但凡望見楊蓮亭,無不駐足躬身、恭敬行禮,禮數周全、不敢怠慢。
楊蓮亭順勢一一引薦身旁的梁發,當眾明示其新任江南巡閱使、位同長老、得教主親手賜藝破格栽培的尊貴身份。
不過半柱香時分,整個黑木崖頂,上至執事香主,下至普通教眾,盡數知曉崖上新添一位頂尖權貴——新晉崛起、深得聖寵的南霸天。
眾人暗自銘記在心,無人再敢有半分輕視怠慢。
二人一路登高直行,最終抵達黑木崖正北最高的主峰之巔。
立足萬丈崖頂,極目遠眺,雲海翻湧、千山匍匐。萬里山河壯闊無垠,盡數收納眼底,氣象萬千、風光絕世。
楊蓮亭抬手遙指四方錯落宮宇,為梁發細細解說黑木崖上的核心格局、各殿職能、勢力歸屬與人事排布。
解說完畢,他轉頭看向梁發,含笑問詢:「你我此刻立於黑木崖正北最高峰。崖中核心大殿,便是全教議事決斷、處置教務的中樞。」
「西側整片殿宇群落,是東方聖教主的寢宮居所,門禁森嚴、等閒人不得靠近。大哥可知,東側那片清幽雅致、規制不凡的建築群,是何人居所?」
梁發麵露茫然,如實搖頭:「這等崖中秘事、內部分劃,大哥初來乍到,一無所知,又如何能夠知曉。」
楊蓮亭絲毫不以為怪,淡淡一笑,輕聲道出其中隱秘:「那片院落,乃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的舊日起居行宮。」
「如今空置大半,現下便是前任教主之女、我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大小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