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現在是幻想時間
吳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陸觀行邀請:「這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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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問道宗的身份能與陸染更好的接觸,尋找回去的辦法,在這個世界辦事也更加方便,總之百利而無一害。
陸觀行眼睛一亮,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
他隨即拿出一張協議:「這是保送協議,你現在簽了。」
在吳夜簽署協議的幾息之後,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陸染的傳聲入密幽幽地飄過來:「吳師弟。」
「嗯?」
「你是在我之後入問道宗的。」陸染的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帶著一種吳夜很熟悉的、
欠揍的得意,「也就是說,以後你要叫我師姐。」
吳夜:「好像還真是。」
「師姐哦。」陸染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味道,「你想想,你以後見了我,要規規矩矩喊一聲陸師姐」。開會要給我倒水,做實驗要給我打下手,論文署名我在前你在後。」
吳夜:「現在是幻想時間。」
「我沒幻想,這個世界的問道宗規矩就是這樣。先入門為長,不管年齡。」陸染的聲音里藏不住笑意,「吳師弟~」
吳夜懶得理她,簽好協議後扭頭便走。
回到宣講會大廳的時候,羅薇正翹著腿坐在後排刷手機,看到他才把手機收起來。
「你這廁所上了快一個小時。」羅薇站起來,上下打量他一眼,「掉坑裡了?」
「迷路了。」吳夜面不改色。
羅薇沒再追問,拎起帆布袋往外走。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宗的黃金雕像和LED大屏,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一起來這裡啊。」
「你不是保送了嗎?」吳夜說。
「我說的是你。」羅薇看了他一眼,「你別老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以前比我強,現在呢?月考掉三十名,老師都懶得管你了。」
吳夜沒接話。
兩人並肩走在山道上,兩邊的展示牌還亮著燈,一個個專利名稱和數字在夜色里發著光。羅薇走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我幫你打聽過了。問道宗雖然有保送名額,但必須在省級以上的比賽拿過獎,或者
在正經期刊上發表過論文。你這兩樣都沒有,就只能考。考的話,你現在的成績————」她沒說下去。
「我知道。」吳夜說。
「你知道就好。」羅薇的語氣軟了一些,「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怕你放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說要去問道宗,我信你,現在呢?」
「現在我也去。」吳夜說。
羅薇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兩人沉默著走完了山道,在大門口等公交車。
等車的時候,吳夜靠在欄杆上,忽然開口:「我也保送了。」
羅薇轉頭看他,表情先是疑惑,然後是無奈,最後變成了「你又開始了」的那種嫌棄。
「吳夜,你剛才在山上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砸到頭了?」
「沒有。」
「那你幻想什麼?」羅薇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保送?你保送哪?問道宗?」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不想打擊你但你自己掂量一下」的味道。
「嗯。」吳夜說。
羅薇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啊。」
「我說真的。」
「行行行,真的。」羅薇把手收回去,語氣敷衍得像在哄小孩,「你保送了,你保送了問道宗,你是問道宗建宗以來最牛逼的保送生,好了吧?」
吳夜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不知道從哪說起。難道說「剛才上廁所的時候碰到了陸觀行,他當場就要收我當弟子」?這話說出來,羅薇怕是直接要把他送去醫院。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車,找位置坐下。羅薇靠著車窗,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想事情還是在睡覺。
吳夜掏出手機,看到陸染髮來的那條「師弟明天記得帶見面禮」,心中一動,展示給羅薇看:「看看是誰給我發的消息?」
羅薇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旋即又合上眼睛:「老吳,你沒必要找人編聊天記錄騙我。」
吳夜:「——
車窗外,問道宗的燈光越來越遠,山影在夜色里慢慢退去。
羅薇忽然開口,沒睜眼:「吳夜。」
「嗯。」
「你覺得問道宗怎麼樣?」
「湊合。」
羅薇睜開眼,瞪了他一下,猶豫片刻,她又認真地說:「說真的,你要是想復讀一年,我可以幫你補課。我雖然忙,但擠一擠時間還是有的。」
吳夜看著她,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用。」他說。
「你別跟我客氣。」羅薇說道,「就算你毀容了,沒修仙天賦了,哥們也不會嫌棄你的,對了,現在馬上把我聯繫方式加回來。」
吳夜後知後覺,原主在毀容後似乎因為自卑,把周圍熟人的聯繫方式都刪了,所以剛剛聯繫人那邊全是空白的。
吳夜剛加了羅薇的好友,羅薇那邊隨即發過來一句話:「把我的備註改成補課老師,懂?」
吳夜:「行吧,羅老師。」
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開進了市區,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跑。吳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花花綠綠的GG牌,思緒萬千。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又是陸染。
「師弟,我剛才查了一下問道宗的弟子守則。新入門弟子要給同門師兄師姐端茶倒水洗衣服,你知道吧?」
吳夜回了一個字:「滾。」
對面秒回:「你就是這樣對未來師姐說話的嗎?我記住了。」
吳夜把手機揣回兜里,決定今晚不再看任何消息。
不可名狀之地。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只有四道輪廓。
第一道輪廓像一張永遠合不攏的嘴隔著一段固定的距離,像在持續不斷地吞咽。它的邊緣沒有牙齒,只有一圈又一圈的褶皺,每一條褶皺都在緩慢地向內翻卷。
第二道輪廓像一座倒懸的山,尖朝下,寬面朝上,整個輪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穩定,像是無論多大的力量都掀不翻它。
第三道輪廓像一隻沒有固定形狀的野獸。它時而膨脹,時而收縮。每一次變化都比前一次更流暢,仿佛它在進化一般。
第四道輪廓最為安靜。它只是一片模糊的、近似人形的黑暗。
四道輪廓圍成一圈,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說不清的距離—像是互相忌憚,又像是互為倚靠。
良久,口型輪廓之中傳來一道聲音。
「光源地來人了。」
「終於?」山型輪廓的底部滲出一片血一般的液體。
「終於。」口型輪廓說。
「幾個?」獸型輪廓急速收縮了一下,又猛地脹開。
「兩個。」
「兩個?」口型輪廓的輪廓又變了變得更像一張嘴。「夠用嗎?」
「夠用了。」黑暗輪廓的聲音不知從哪傳出來的。
「鎖定那兩個人,」黑暗輪廓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水滲進沙子,「就能找到光源地,進而把那個人的道統之基毀掉。」
沉默了一瞬。然後那張永遠合不攏的嘴猛地向內翻卷了一圈,褶皺劇烈顫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吞咽了太多東西之後終於嘗到了甜頭的悶響。
「終於。」口型輪廓說,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終於可以。」山型輪廓的底部滲出的血色液體驟然增多,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血色的河,無聲地流淌,「終於可以回仙界,撕了那個狗屁盟主的臉。」
「撕?」獸型輪廓急速膨脹了一圈,又縮回去,反覆數次,像一顆在狂跳的心臟,「我要把他從頭到尾嚼碎,連渣都不剩。」
「你們想的太好了。」黑暗輪廓的聲音依然平穩,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即使沒了道統之基,那個老傢伙的實力我們也未必————」
正說著,遠處的虛空中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普通的聲音。那是一種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像是有無數面鼓同時被擂響的轟鳴。轟鳴聲中夾雜著「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開裂。
四道輪廓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在視線的盡頭,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一團雷光在炸裂。不是凡間的雷電,那雷光是紫黑色的,每一道閃電都有山脈那麼粗,從虛空中劈下來,劈在同一個地方。雷光太亮,亮到在黑暗中燒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在動。
是一個人。
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他身上,劈得他渾身浴血,骨頭從皮肉里刺出來又被雷光燒焦,但他沒有倒。他在雷光中緩緩直起身,脊椎骨一節一節地撐直,像一棵被壓彎了無數次又無數次彈起來的鐵樹。
他在往前走。不是逃跑,是迎著雷光往前走。
獸型輪廓的變化驟然停了。它固定在一個從未有過的形態像一隻豎瞳,瞳孔縮成了針尖。
「這個人————」它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太強了。再這麼下去,真要讓他肉身成仙了。」
山型輪廓底部的粘稠液體忽然不再流淌,像是被凍住了。
「不能讓他成。」黑暗輪廓說,聲音依然平穩,但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比剛才短了。
「加大。」口型輪廓的聲音從那張永遠合不攏的嘴中擠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加到雷劫的極限。」
四道輪廓同時發力。四股看不見的力量朝著雷光的方向涌去,虛空中響起了更加密集的「咔嚓」聲。遠處的紫黑色雷光猛地炸開,亮度瞬間翻了三倍,將整片虛空照得一片慘白。
在那片慘白的光芒中,那個人的輪廓清晰了一瞬。
滿身是血,但脊背筆直。看不清面目,只看得到一雙眼睛,亮得像兩顆燒透了的炭。
但旋即,他的身影又消失在雷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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