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裴伯母的段位

  而現場,在眾人都表現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後,裴綰儀卻是也終於開始了她的表演。

  「清泉~今天這件事,說是伯母的疏忽,但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個誤會,因為伯母也確實有些不好跟外人說的小心思……」

  裴綰儀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可謂誠懇至極,便是貼身丫鬟綰珠都懷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轉性了,想靠真情實意來打動陸清泉這位潛力無窮的青年才彥。

  而陸清泉自己,更是適時地表現出了三分好奇、三分疑惑、以及四分茫然不解的神情,仿佛是真不知道這位裴伯母為什麼要在這裡說這種話一般。

  現場恐怕也只有紅燭這位太后近侍表現的最為漠視和事不關己,見這騷娘們莫名又作起了妖,年輕女子卻也只是微不可察的冷哼了一聲,隨後便抱劍旁觀了起來。

  那串明黃色的劍穗被她習慣性的搭在胸前,高高的散落開來,甚至還惹來了丫鬟綰珠羨慕的神情,也不知是羨慕年輕女子的身段還是她抱劍而立的瀟灑姿態。

  不過紅燭的神情看似冷淡,可從她搭在肩頭,不自覺的便開始輕點起來的食指也能看出她內心的幾分焦躁,顯然是真怕陸清泉就這麼掉進這騷娘們的陷阱。

  但紅燭擔心歸擔心,卻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什麼,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看裴綰儀作妖。

  「清泉,你是玉堂的侄兒,對我裴家和龍泉劍宗的關係應該多少也有幾分了解,我裴家是商賈之家,世代就在京城做點小本生意,對江湖其實也沒什麼非分之想,之所以會跟龍泉劍宗這種江湖豪門扯上關係,其實還要怪我那苦命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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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綰儀不知道紅燭的身份,為此在說起自家與龍泉劍宗的關係時也基本沒什麼避諱,但聽到這話,心裡原本還有幾分焦躁的紅燭卻已經莫名停了敲擊食指的動作,看向裴綰儀的眼神也不由得更加認真了幾分。

  而裴綰儀由是繼續道:「事到如今,伯母也就不在你面前再訴苦什麼了,只是我裴家確實是倒霉,我大哥原本是家裡唯一的男丁,我們一家原本都要指著他繼承的,可他卻不幸死在了江湖上,而且臨死前甚至連個兒子都沒留下。」

  「在他走了之後,我爹原本是想為我招個上門女婿的,但這時龍泉劍宗的人卻突然找上了門,甚至登門拜訪的還是龍泉劍宗的那位老宗主。」

  「老宗主德高望重,在中州這一帶都素有美名,他親自登門來說親,我裴家自然不好拒絕,而老宗主對我家其實也不差,不僅拿了一枚價值千金的草還丹作為聘禮,甚至還允諾將來留一個兒子給我裴家來繼承家業,我爹於是才答應了下來。」

  裴綰儀說到這的時候,自己都不由得頓了頓,臉上也隨之帶上了幾分苦意:「可也不知我裴家是不是真就如此倒霉,在這門親事定下後,此後卻又是諸事不順,不僅老宗主坐化在了劍宗舊址,便是我那可憐的夫家都被人害了性命,人都沒了,這繼承人和改姓一事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我裴家也不是要食言,只是眼看著老爺子年紀一天比一天大,身體也每況愈下,家裡卻連個男孩的影都見不到,我們這做子女的,卻是真的連再去他老人家面前拜見的臉面都沒了。」

  說到這的時候,裴綰儀語氣頓了頓,隨後才再度說了句:「清泉,伯母跟你說這些,其實也不是想叫你為伯母和我裴家鳴不平,只是你畢竟是玉堂的侄兒,玉堂如今又是龍泉劍宗的宗主,伯母想著你在玉堂面前多少還是能說上一些話的,便想叫你去幫伯母求求玉堂。」

  「伯母自己如今其實已經不在乎什麼臉面不臉面的了,只想叫老爺子在有生之年看到孫兒的身影,叫我裴家好歹有個後,伯母就算是死而無憾了。」

  「而只要你幫伯母求了這個情,無論事情成不成,老宗主當年給我裴家的那枚草還丹伯母都能做主送給你,除此之外,我裴家的產業也都可以任你挑選。」

  裴綰儀說到這的時候,眼眸都不由得蒙上了一層水光,她本就生的極美,此時泫然欲泣起來就更動人了,不單小丫鬟綰珠紅了眼眶,便是紅燭都不由得又敲了敲肩頭上的食指。

  但裴綰儀的話到這卻仍舊沒完,年輕婦人說完那番話後,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很快又踱著步子來到了陸清泉身前,一邊抹著淚兒,一邊又開始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疊疊銀票,幾乎是強塞著要遞給陸清泉。

  「便是你不答應,伯母也不怪你~伯母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爭不搶的,這些銀票你先拿著,權當是伯母給你的一點見面禮。」

  「男兒家一個人在京城不容易,你還帶著個姨娘,以後有的是缺銀子的時候,這些銀票你先拿著,回頭給你姨買點胭脂首飾什麼的,她肯定高興。」

  「今天是伯母對不住你,伯母是一時昏了頭了才叫人故意在楊叄面前說了那些話,就是想到時候在你面前裝個好人,可伯母現在也想明白了,這騙來的東西終究是假的,便是你最終幫了伯母,我裴家到時候還不知道要造什麼孽呢……」

  裴綰儀說到這的時候,整個人卻已是泣不成聲了,見陸清泉還是堅持著不肯要這銀票,她整個人甚至都已經半倚在了陸清泉身上,說什麼都要把這份見面禮塞進他懷裡。

  而裴綰儀的貼身丫鬟此時也已經低聲抽泣了起來,見陸清泉始終沒吭聲,她甚至直接就跪到了地上,砰砰砰的就開始朝陸清泉磕起了響頭,一邊磕還一邊哭著說:「清泉少爺,你就收下吧,小姐是真沒什麼壞心眼,她只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我們真不是壞人啊清泉少爺……」

  瞧見這一幕,便是冷漠如紅燭心底都不由得多了幾分觸動,原本對於裴綰儀的那些負面評價都不由得變了幾分。

  畢竟這世上的人就算再壞再討厭,若是有這種難以言說的苦衷,又能讓人恨到哪兒去呢?更何況裴綰儀其實也真的沒做什麼。

  但陸清泉感受著將半邊身子都壓到他身上,借著塞錢的名義甚至將手都伸進他懷裡的裴伯母,卻是真的不得不概括了一句。

  裴伯母的段位還真是不低啊。

  俗話說得好,最難消受美人恩,就這一套流程走下來,若他真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兒郎,又哪裡遭得住這般主動的裴伯母啊?

  別說一般人了,就是現在,陸清泉都感覺自己的小兄弟不由得有了些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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