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對陸清泉而言，其實只是一念之間。
畢竟無論是那位看著就不大好相處的玉堂姑姑，還是面前這位莫名對他有些熱情過了頭的裴伯母，與他其實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感情，起碼現在是如此。
為此，陸清泉此時唯一考慮的，其實只有這位裴伯母莫名的拉攏究竟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他現在需要在京城一點點站穩跟腳，而後再徐徐追查顧家當年的往事，而在這個過程中，能給他提供最大臂助的，可能只有白翎和太后這兩位便宜姨娘了。
前者是鎮魔司的首席，掌管著大魏最大的黑衙，而後者的地位更是毋庸置疑，京城名義上地位最尊崇之人，甚至連皇帝見了她都得喊娘。
為此，陸清泉接下來若是能抱好這兩條大腿，在京城的發展說是一片坦途都毫不為過，說不定幾年的時間就能躋身京城的上流階級，在那座承德街安下家來。
而若是能再迎娶幾個京城貴女，亦或說能再勾搭幾個位高權重的豪門貴婦，那他陸清泉說不定幾年的時間就能成為京城的一座巨頭，甚至是落入那位皇帝的視線都不是不可能。
不過這副路線多少有些吃軟飯的嫌疑，而且名聲也不大好聽，若是平衡不了幾方的關係，可能下一秒便會被修羅場撕的四分五裂。
為此，若非實在萬不得已，陸清泉其實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出此下策的，畢竟他堂堂八尺男兒，還有著一身不俗的功底，做什麼不能在京城闖出一番名堂，又哪裡需要做那嫪毐、薛懷義之流？
不過若是實在萬不得已，陸清泉其實也不介意稍微犧牲一下自己，畢竟他個人的榮辱，又哪裡能與顧家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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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這一世的生身父母知道自己竟然願意為了顧家犧牲到如此地步，便是心疼他這個兒子，想來也會有幾分欣慰吧……
陸清泉由於重活一世的緣故，雖然有一定的道德感，而且還不低，但這份道德感的底線其實相當靈活。
要他真去出賣色相自然是不可能，但為了報仇，不得不去勾搭幾位位高權重的『姨姨』，甚至是被迫腳踏幾條船，陸清泉卻還是能做到的。
畢竟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嘛，在這個宏大的目標面前，陸清泉覺得自己個人犧牲一點其實真沒什麼……
不過這個『犧牲』其實也要看人，像白大姨娘和太后這種京城頂流貴婦，陸清泉覺得自己稍微犧牲一點其實也沒什麼，但像裴伯母這種普普通通的商賈之家的貴婦，雖然硬體條件其實也能過關，但就是某些地方總覺得還差了些什麼。
除非，除非將對方身後的龍泉劍宗也給算上……
想到這一點後，陸清泉卻像是一下子便想通了什麼一般，想到這位裴伯母剛才風風韻韻的舉動，又想到她跟那位貼身丫鬟身上揮之不去的良家氣息，陸清泉卻是一下子便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便是裴伯母這麼騷，她男人知道嗎？亦或是，龍泉劍宗的那位苦主知道嗎？
陸清泉雖然不知道裴家跟上官家的糾葛，可想到這裡，其實也多少猜到這位裴伯母跟她的那位夫家肯定多少出了些問題，為此看向她的眼神卻是又不由得更變了幾分。
一方是身為江湖豪門的夫家，一方是地處京城的一戶低調富賈，這段關係，本是裴家占了天大的便宜才對，可對方為何還要處心積慮的勾搭自己呢，甚至還不惜在門前自導自演的策劃了那出惡僕欺人的戲？
是為了他跟那位玉堂姑姑的關係？可他昨日跟對方分明是不歡而散啊，這一點裴綰儀自己先前都親口說了出來，甚至還好心的當了一回說客，囑咐他不要跟那位玉堂姑姑真鬧了嫌隙。
那是真的只是單純為了挽回他跟那位玉堂姑姑的關係？陸清泉覺得這也不像，畢竟這位裴伯母看著小心機實在太多了些，他可能真跟那位玉堂姑姑關係不錯，但跟對方真關係不錯的可能又不大。
最後的最後，陸清泉甚至連這位裴伯母是真的一個人在深閨里待久了，心裡有些寂寞了這個可能都想過了，卻又無論如何都覺得對方身上那股獨屬於良家婦人的矜持不像裝的。
她這副模樣，說實話其實更像良家婦人被逼到了某種地步，不得不豁出去的既視感，所以才給人一種又有些騷騷的，同時心裡還有些抹不掉的矜持的感覺。
但都推導到這份上了，即便仍舊猜不出這位裴家主母真正的想法，餘下的可能其實也不多了。
無非就是裴家跟上官家在某些方面鬧了嫌隙，而裴家身為勢弱的一方，卻又無論如何都拗不過上官家，所以才迫切的想從外面找一個外援。
而這時，本身實力就不俗，同時還與上官玉堂這位龍泉劍宗當代宗主有些關係的陸清泉卻又突然出現在了裴家面前，裴家也就自然而然的盯上了他這支潛力股。
陸清泉不知道自己想的有沒有錯，但綜合目前所有的信息，這或許不是唯一的那個可能，但無疑是可能性最大的那個。
但問題是，自己跟上官玉堂這位便宜姑姑可能還有些從老娘那邊傳來的情分在，與裴家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又憑什麼要幫裴綰儀這位根本就八竿子打不著的伯母呢？
裴家其實很大，染坊街的這條巷子有大半都是裴家的宅邸，但步入後院後，人影卻又莫名稀疏了起來，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丫鬟的身影，遠遠望去，整片整片的院落都是空蕩蕩的，遠遠瞧去，甚至有幾分蕭索的味道。
而裴綰儀在帶著陸清泉來到裴家後宅的某處涼亭下後，卻又莫名與他說了這樣的一番話：「清泉，伯母剛才想了想，伯母其實還是要跟你再道一聲歉的。」
「伯母自己也不知道伯母把接下來這些話告訴你後你還會不會覺得伯母是一個可以深交的人，但伯母可能是做生意做多了，有時候就連為人處世都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幾分市儈的味道，這實在惹人生厭，也會髒了你這樣的男兒的耳目……」
裴綰儀說到這的時候，自己都沒忍住嘆了口氣，仿佛是真的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一般。
而陸清泉聽到這，也意識到這位精明過頭的裴伯母大概率是又要開始表演了，為此連神情都不由得更加正式幾分。
至於相信裴伯母是真的打算跟他坦誠相待了？拜託，別逗你裴伯母笑了。
俗話說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而實際上，像你裴伯母這樣的women其實才是真正的頂級選手，一般的男孩子面對她，不被她騙的被賣了還幫她數錢的都算好的了。
不過好在，陸清泉也不是一般的男兒家。
因為他也會演，而且還可能比裴伯母還要會演上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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