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那點將熄的燈火,你看清了倉內景象。】
【這裡已被水淹去大半,溫硯生五人衣衫濕透、個個帶傷,正擠在尚未沒頂的礦料堆上,護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弟子。】
【對你問話的,赫然是之前背著你獨自下山救濟石灣村村民的柳知微。】
【她此刻狼狽不堪,一身青衣早已被渾水浸透,正錯愕地看著你。】
【你此刻很想裝逼地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但也知道此情此景並不適宜,於是淡淡道:「自然是帶你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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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人在你和柳知微的交談中也漸漸發現了你的到來,神情各有不同。】
【不過無一例外,一個個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見到你,他們猶如做錯事被長輩發現的孩子,內心的桀驁一點點地被消磨。】
【「還能動麼?能就跟上我。」你也不在意,一如之前對五人的發號施令般道。】
【「能,還請小師妹帶路。」段滄海艱難站起,身上血跡在水中暈開,咬牙道。】
【你不再言語,取出水路圖後很快便找到了一條出路。】
【水路圖上,轉運倉底部尚有一道通往廢棄礦坑的泄水閘,那也是眾人眼下唯一的生路。】
【敲定路線後,你便轉身在前領路,身後段滄海背著那名昏迷的弟子,以及其他四人則不發一語地跟在身後。】
【你在前面走,渾水很快漫至腰間。】
【你那身青綠色的長裙被徹底浸透,衣料顯得有些透,內里的皮膚若隱若現,可惜在昏暗的環境中,無一人去欣賞。】
【不多時,你帶著眾人便已趕到了泄水閘前。】
【但到了這裡,你們才發現控制閘門的鐵盤早已鏽死,而且還被另一側的水壓牢牢頂住,根本轉動不了分毫。】
【而水位仍在不斷上漲,很快便漫過眾人胸口。】
【眼看最後一條生路也被堵死,五人眼中方才因你到來而燃起的希冀,再一次寸寸熄滅。】
【你對眾人的絕望視若無睹,只四周一掃,便冷靜下令:「柳知微,你守著那名昏迷弟子,別讓水沒過口鼻即可。」】
【隨後,你把水路圖塞進溫硯生手裡:「幫我觀察水勢。」】
【最後才對其餘三人下令,分別安排下了清理雜物的命令。】
【眾人早已慌了心神,不知該做些什麼,現在有了目標,也沒有去問什麼,一一照做。】
【你滿意點頭,旋即獨自來到鐵盤前,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沿著盤後的機括摸索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根被鐵鏽與水壓死死卡住的鎖栓。】
【重新探出水面後,你隨手抹去臉上的水,反手拔出軟劍,將劍鋒緩緩沉入水下。】
【你微闔雙眸,任由水流拍擊劍身,武學慧根發力了。】
【聽潮劍宗本就以「潮」以「水」為宗門武學之要,值此環境,你幾乎能夠感知到周身水流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閘門另一側的水勢、鐵盤轉軸的受力,以及那根鎖栓最薄弱之處,很快便在你心中清晰起來。】
【待又一股暗流撞來,你手腕輕轉,不與其正面相抗,反而以引潮將這股力量盡數送向鎖栓。】
【這一擊,你充分利用上了自己對六峰武學的理解,將六種潮勢連續運轉。】
【然而,真氣全部涌動而出,以你的修為能達到這一步已殊為不易,很快便真氣耗盡。】
【你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水中。】
【你感知著那根鎖栓,輕輕皺眉,叫來段滄海,讓他去撞閘門。】
【段滄海不明所以,但出於對你的信任,他照做了。】
【隨著他的撞擊,震動傳至鐵盤和鎖栓,其終於有了鬆動的痕跡。】
【很快,隨著段滄海的又一次撞擊,鎖栓脫落,閘門大開。】
【閘門開啟後,倉內積水頓時裹挾著碎木與礦石湧入廢棄礦坑,巨大的吸力險些將眾人拖倒。】
【好在燕小樓提前固定好了繩索,眾人抓緊繩索穩住身形,待水勢稍緩,便沿著礦道迅速撤離。】
【段滄海背著昏迷弟子走在中間,其餘人前後照應,跌跌撞撞穿過數百丈昏暗礦道。】
【直到前方吹來一縷濕冷的夜風,你們才終於從礦場側面的廢棄洞口逃出生天。】
【來到岸上,你那身青綠色長裙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烏髮散亂,臉色也因真氣耗盡而透著幾分蒼白。】
【其餘五人則更加狼狽,衣衫破損、滿身血污,剛一脫離險境,便東倒西歪地癱坐在亂石間。】
【你緩過幾口氣,將另一名核帳弟子帶著疑似總帳的油布包裹逃出石灣之事告訴了他們。】
【「人我已經帶出來了,剩下的卻是你們自己的贖罪問劍,我不便再插手。」你望向河谷下游,「去把人和帳冊找回來,再親手帶回宗門交差吧。」】
【眾人羞愧難當,本就是他們惹出的禍事,最後卻頻頻要小師妹來給他們擦屁股,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尤其是柳知微,她眼神複雜地看著你。】
【燕小樓咬牙,剛想開口,你卻已經提起仍在滴水的裙擺,獨自踏上了返回宗門的山路。】
【五人目送你的背影沒入夜色後,一時竟無一人開口,良久才有人沉默地行動起來,開始互相攙扶,沿著河谷下游繼續尋找那名失散的核帳弟子。】
【回程時,你體內真氣所剩無幾,只能拖著濕透的長裙緩步趕路。】
【等到宗門的山門遙遙在望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線微白。】
【此時,山道間已有幾名早起弟子迎著晨霧練劍了。】
【你自然不想撞見他們,且不說自身這副狼狽的模樣無從解釋,更別說自己平日裡喜好穿紗,此時身上的青紗被水一濕,更加的透了。】
【你可不想被那些弟子看到了。】
【於是,你遠遠瞧見,便借林木遮掩繞開他們,從一條偏僻小徑悄然返回了祖師崖。】
【回到祖師崖後,天光已大亮。】
【五座院落依舊房門緊閉,整座山崖靜得仿佛昨夜什麼也沒有發生。】
【你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推開竹屋,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便迎面而來。】
【你這才想起,那黑衣人李瑞還正被麻繩捆在牆角,低垂著頭昏迷不醒呢。】
【你站在門前看了他許久,始終沒有上前。】
【怎麼處理這個人呢?你有些拿不定主意。】
【算了,還是交給刑堂吧。】
【你本有些想試著收服一下此人,或許還能藉此在聽潮劍宗中扶持掌握一支「親傳派系」。】
【但轉念一想,搞那麼多干雞毛啊,這是個唯武獨尊的世界,只要你修為足夠高,這些什麼玩意都是虛的。】
【琢磨這些東西,還不如好好修煉提升自己。】
【念及於此,你提腿一腳將其踹出屋外,屋門關閉,而后里面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換衣聲。】
【片刻後,你換上一身乾淨衣裙推門而出,恰好對上李瑞悠悠轉醒的雙眼。】
【你微微一笑:「醒了正好,自己走去刑堂,省得我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