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橫劍護腕,卻見你這一劍將觸未觸之際,陡然由斷潮的凌厲化作引潮的綿長。】
【軟劍貼著他的劍脊一滑,宛如銀蛇繞刃而過,瞬間在其腕間割開一道血線。】
【黑衣人吃痛鬆手,竟連兵刃也不顧,轉身便向門外掠去。】
【可他腳下用的偏偏是你早已爛熟於心的回潮步。】
【你嘴角勾起一道譏諷的笑,他腳步剛動,你便已看穿了他的退路,只向左橫移半步,便恰好截在了他折身之處。】
【隨後,你以劍柄撞中他的肘窩,擰腕回劍,柔韌劍身順勢纏住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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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還欲反抗,但你輕輕一腳,玉足便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劍鋒也隨之橫在了他喉前。】
【從變招到制敵,不過短短數息。】
【黑衣人臉色難看,豆大的汗珠忍不住滑落。】
【他順著你的玉足望去,仰視著你的臉龐,咽了咽口水。】
【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眉眼頓時冷了下來,腳下也隨之重了幾分:「看夠了嗎?再敢亂瞟,我就先廢了你這雙眼睛。」】
【黑衣人聞言,或許知道了自己已落不得好了,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被踩得呼吸發緊,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你身上掃過:「能被陳親傳這般踩在腳下,倒也不算虧。只可惜方才一時失手,否則今夜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可還說不準呢,哈哈哈……」】
【你也是個男人,對於此人此刻腦海中的那些骯髒念頭感知得尤為清晰。】
【也正因如此,你才沒有半分羞惱,只覺得噁心至極。】
【「聒噪!」你腳下驟然發力,笑聲頓時化為一聲痛哼。】
【「誰派你來的?」你垂眸看著他,劍鋒緊貼其喉,「溫硯生他們如今在哪?」】
【黑衣人疼得面色慘白,卻只是吐出一口血沫,閉口不答。】
【下一秒,他腮側忽然繃緊,牙關猛然咬合。】
【「想要服毒?」你冷笑一聲,俯身雙指扣緊他的下巴,輕輕用力便使其下巴脫了臼。】
【同時,一枚藏在他後槽牙間的黑色蠟丸也隨之滾落。】
【隨後,你搜遍他的周身,從他貼身暗袋中找出了三樣東西。】
【一面刻有「石灣閘」的通行銅牌,一張標滿暗渠岔口的地下水路圖,以及一封折作細條的密令。】
【密令上只有四個字,子時開閘。】
【你雙眼微眯,此刻夜色已深,距離子時已經不遠,沒有時間再將他送往刑堂慢慢審問了。】
【你找來麻繩將他捆綁好後,接好他的下巴,才開口道:「我問,你答。」】
【黑衣人冷笑一聲,顯然不打算配合。】
【你也不在意:「你會相信我的手段的。」】
【「第一個問題,姓名,宗門職司。」】
【他沉默不語。】
【你也不再廢話,並起兩指,便點在他肋下的一處經脈上。】
【這是你從武閣《錯脈手》中拆出的一式陰招。】
【真氣入體後,會沿著細小經脈反覆絞磨,如同無數鈍針在骨縫中來回穿刺。】
【越是掙扎,痛楚便越重,偏偏神志又被那縷真氣死死吊住,極為陰毒。】
【下一刻,黑衣人猛然繃直身體,額角青筋暴起,喉間擠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嚎。】
【最初,黑衣人還能咬緊牙關,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你。】
【半刻鐘後,那份怨毒便只剩下了驚懼。】
【你一直不語,始終沒有再問第二遍,只在痛楚稍緩時,重新送入一縷真氣。】
【他瞧見你雙指再次抬起,黑衣人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蜷去。】
【「我說!我說……」他驚恐道,「停下!你問什麼,我都說。」】
【你微微一笑,明明如此純淨的一張臉,在黑衣人眼中卻宛如蛇蠍。】
【半刻鐘後,你將其擊暈,眼神明滅不定。】
【黑衣人名為李瑞,是宗務司負責礦場帳冊入檔的一名執事。】
【從他口中,你也知曉了五人贖罪問劍所接取到的差事是什麼。】
【之前不知道是你懶得刻意去打聽,現在惹到了你,你就算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
【從李瑞口中,只確認了幾件事。】
【五個月里,五人已經查清了大半真相。】
【石灣礦場一直將部分上等礦料記作塌方損耗,再經礦井下方的水道秘密運走。】
【兩名核帳弟子正因察覺帳目有異,才被囚禁在地下轉運倉中。】
【數日前,溫硯生五人潛入其中救出兩人,並奪得了礦場總帳。】
【總帳中不僅記有歷年私運礦料的數目,還有宗務司里的某人替其銷帳的痕跡。只要將人證與總帳帶回,贖罪問劍便算完成。】
【李瑞知道這些,是因為五人此前送回宗門的兩封密報,全被他借職務之便截了下來。】
【至於此後的情形,他只收到過兩條消息。】
【第一,有人帶著一隻疑似裝有總帳的油布包裹逃出了石灣。】
【第二,其餘人撤離失敗,如今被堵在舊水閘下方。】
【而逃出去的人是誰,包裹里究竟是不是總帳,李瑞也並不清楚。】
【不過只要有可能,他和他幕後之人怎麼也會一試,否則一旦總帳被公之於眾,那大羅神仙來也沒救了。】
【密令中的「子時開閘」,便是石灣那邊定下的滅口時間。】
【只要閘門一開,被困地下的人便會盡數葬身水中。】
【你盯著密令上的「子時開閘」,有些舉棋不定。】
【如果那五人是因為技不如人,死在贖罪問劍中,你無話可說。】
【但他們已經查清真相、救出人證,卻要被宗門內鬼截斷退路,葬身水底。】
【那還是贖罪問劍嗎?或許更是滅口吧。】
【猶豫過後,你將銅牌與水路圖收入懷中,把昏迷的李瑞鎖在屋內後,轉身離去。】
【今天是個陰天,星月不顯,四周昏暗,你就在這片夜色中,提劍迅速向山下掠去。】
【石灣礦場位於山門外二十餘里的河谷上游,如今你全速趕路,半個多時辰的功夫,便已抵達礦場附近。】
【但你終究還是遲了半步。】
【剛剛抵達,尚未靠近,一陣沉重的機括轉動聲便從山腹深處傳來。】
【水閘門已經開啟了。】
【積蓄已久的河水撞入暗渠,轟鳴聲震得腳下山石都在輕顫。】
【你眉頭微蹙,此時河水已經入渠,便是奪回機括,也收不回已經灌入地下的河水。】
【於是,你迅速展開水路圖,目光落在了一條繞過主閘、直抵轉運倉的細線上。】
【檢修道。】
【你眼前一亮,快速趕去。】
【檢修道的入口藏在礦場後方的亂石之間,外面封著一道不起眼的鐵門。】
【越過鐵門,則是一條僅容一人側身穿行的狹窄石道。】
【如果是以前的男身,光是肩骨便過不了第一道彎,但現在以你這副纖細的身體,卻是輕而易舉。】
【你將裙擺束在腰間,收肩擠入其中。】
【水道窄得無法回身,你心下微沉,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
【好在,檢修道不長,你很快便通過來到了盡頭,但卻愕然發現這裡已被一道鐵柵封死了通往轉運倉的入口。】
【你提起軟劍,灌注真氣,引潮收力,斷潮驟發,手腕粗細的鐵閂便應聲崩斷。】
【輕笑一聲後,你踏過翻起的門板,落入倉中。】
【此刻,倉內只亮著一盞將熄的礦燈,水面正在昏黃的燈影下迅速上漲。】
【最外側的人聽見動靜,卻愣愣地看向你。】
【她已經絕望的眼睛中,莫名閃爍著一種疑惑、懵懂的意思。】
【「小…小師妹?!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