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們要感謝陳如意

  【「什麼是贖罪問劍?」】

  【「不知道,我也沒聽說過,話說咱宗門有這個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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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的弟子議論聲起,面對你所說的這個名詞,大多都很是陌生。】

  【你並不意外,這個東西還是在了解宗門宗規時,無意中發現的一項古早規矩。】

  【「你們不知道了吧?」一名三十餘歲,管事模樣的人得意道,「贖罪問劍是一項很久遠的規矩。」】

  【瞧見周圍弟子一副好奇請教的模樣,此人笑道:「贖罪問劍雖名為問劍,但實則不然。這規矩是給那些罪不至死,卻又犯下大錯的弟子留的一條險路。」】

  【「罪人若是不肯就此受刑,便可將弟子令壓在劍碑下,請刑堂派一樁兇險差事。差事若成,便可抵去刑罰,差事不成……」】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差事不成,那其人多半已是死在了辦差的路上。」】

  【眾人恍然大悟。】

  【商寒嘴唇翕動,似乎也沒想到你這個剛入門的小師妹,竟然比其他弟子更熟悉宗規。】

  【你笑道:「贖罪問劍,不知可否?」】

  【商寒看著你,拒絕道:「贖罪之人不是你,你無法開啟。」】

  【你目光繞過商寒,落在那五人身上:「那你們…是否願意開啟贖罪問劍?我要提醒你們的是,贖罪問劍的差事異常兇險,稍有不慎便有身死道消之險,想想清楚。」】

  【這項規矩之所以逐漸被人遺忘,正是因為其危險性,以至於之前的重罪之人都沒有考慮,久而久之便被人遺忘了。】

  【五人相互對視,反而陷入了沉默。】

  【對他們來說,被廢去修為比殺了他們都難受,若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那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唯一令他們沉默的是,沒想到最後「救」他們的,竟會是這個小師妹。】

  【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這有什麼不敢的?最差不過是一死而已,願意。」】

  【「願意。」】

  【聲音有先有後,卻沒有一人缺席。】

  【五人已經同意,商寒也沒有了再阻止的理由。】

  【他點點頭,表情嚴肅地對五人介紹著規矩:「既然選擇了贖罪問劍,那麼你們五人暫且扣押,等宗門敲定具體差事後,再行決定。」】

  【言罷,他聲音又冷了幾分:「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是一同犯下的盜藥之事,差事也需你五人共同完成,差事有任何疏漏,都視為失敗,有任何一人擅自逃離,其餘四人均視為叛逆,聽潮劍宗將對你們下發追殺令,好自為之。」】

  【商寒說話之時,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五人身上。】

  【無人留意到,你已經合上那本破舊宗規,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獨自離開了宗務殿。】

  【直到刑堂弟子上前押走五人,圍觀者三三兩兩散去,也沒有人發現你是什麼時候走的。】

  【贖罪問劍雖已開啟,但具體差事還沒有定下。】

  【在此之前,五人的原判只是暫緩,仍須收押在刑堂之中。】

  【接下來的半日,刑堂、宗務司與疊潮峰之間不斷有人來往,一份份卷宗也被陸續調出。】

  【你此前遞交的石灣村染病文書,也在其中。】

  【如果在此之前,這份文書或許真會像你和柳知微預料的那樣,經過宗務司層層查驗,最後交由礦場自行處置。】

  【真正令此事變了性質的,是另外兩份原本與石灣村毫無關係的卷宗。】

  【第一份來自疊潮峰。】

  【近幾個月來,石灣礦場上繳宗門的礦料持續減少,礦場卻仍舊照常領取錢糧、燈油與開採器具,對外宣稱礦脈日漸枯竭。】

  【第二份則來自宗務司。】

  【數日前,疊潮峰曾派出兩名弟子前往石灣礦場核查帳目,但二人卻至今未歸,礦場也無法說清他們離開的時辰與去向。】

  【此前,礦料減少只被當作礦場經營不善,弟子失蹤被當作尋常意外,村民染病則只是一樁尚未查實的地方疫症。】

  【這三件事畢竟分屬於不同部門,無人將其放在一起思考。】

  【但如今有了贖罪問劍這檔子事後,為了給五人安排差事,刑堂才將三份卷宗同時擺上案頭。】

  【礦料無故減少,核帳弟子失蹤,礦場下游又恰好出現了足以令人昏迷乃至死亡的礦毒。】

  【這未必能夠證明三者必有關聯,卻已經足夠令宗門懷疑,所謂礦脈枯竭的背後,或許還藏著私吞礦料、篡改帳冊,乃至沿水路暗中轉運宗產之事。】


  【它已經在事實上,成了一樁涉及宗門產業、弟子性命與內部貪墨的大案。】

  【而這樁差事既足夠兇險,又能為宗門挽回遠超失竊藥物的損失,正適合作為五人的贖罪問劍。】

  【宗門對此事的商議並未持續太久。】

  【經過宗主、刑堂與幾名長老的簡單商議,此事最終被正式定為五人的贖罪問劍。】

  【入夜後,刑堂緊閉的大門再次打開,被關押了半日的五人重新被帶到堂上。】

  【商寒將卷宗丟給五人,語氣複雜道:「你們的差事已經定下,就在石灣礦場。」】

  【聽見這個名字,五人多少有些意外。】

  【不等他們發問,只聽商寒繼續說道:「此次差事共有三項目標,其一,查明兩名核帳弟子的下落,並將二人帶回宗門。」】

  【「其二,查清石灣礦場礦料與礦款異常的原因,尋回礦場總帳,追回一切被侵吞、藏匿或者轉移的宗門財物。」】

  【「其三,查明石灣村民中毒的源頭,找出製造並掩蓋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商寒宣讀完畢,打開桌上的石匣,示意五人將弟子令押入其中。】

  【四枚弟子令先後落入匣內,唯獨溫硯生依舊握著自己的弟子令,沒有鬆手。】

  【商寒眉頭一擰:「你有異議?」】

  【溫硯生搖搖頭,才將令牌放入其中,同時說道:「沒有,就是覺得有點好笑,如果沒有我們這次攪局,只怕這件事怎麼也不會擺到檯面上吧,只怕最後是草草了之。」】

  【溫硯生輕笑一聲,讓人聽不出是嗤笑,還是自嘲。】

  【商寒並未接話,直接總結道:「所以你們應該感謝陳師妹,宗門也是。」】

  【這一夜過得很快,刑堂檐下的燈火尚未燃盡,清晨的薄霧便已漫過山階。】

  【等晨鐘響徹六峰時,昨夜還被關押在刑堂里的五人,便已消失在了宗門內。】

  【除了商寒與寥寥幾名知情者,無人看見他們何時離去,也無人知道他們究竟走了哪一條路。】

  【而遠在祖師崖的你,也在此時從修煉中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