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藥引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離開翠仙宮的斟飛凰心事重重,並不搭理沿途幫她找尋髮簪的宮娥。
「為何會沒有了呢,之前明明就在那裡。」她疑惑地琢磨著。今日一早在余翡寢殿裡見到的那株結著朱紅色果子的盆栽不見了。斟飛凰一直堅持要再進余翡寢殿便是想好好看看那株盆栽。如今似乎更能說明她的直覺是對的。
入夜,小雨拍打著樹葉奏響大自然和諧的小曲,余翡剛回到翠仙宮內的寢殿中,翠鈴便急忙向她稟報:「公主殿下剛剛來過。」
「凰兒?她不是早晨來請過安了嗎?」
「公主殿下說您送給她的髮簪丟在您的寢殿裡了。」
「你讓她進來了?」余翡神色微動。
翠鈴低下頭膽怯地說道:」我們攔不住她。「
余翡的眼中瞬間泛起一陣寒意,讓人不敢直視。翠鈴始終低著頭,強忍住慌張,努力使自己的語氣更加平緩地說道:「請娘娘放心,她什麼都沒看到,在她進來之前我們已經把東西移出寢殿去了。」
翠鈴在斟飛凰面前表現出來的淡然與鎮定此刻早就不復存在。余翡冷漠地走到臥榻一側的盆栽前,伸出自己的手指,翠鈴迅速移著步子拿出一枚銀針小心翼翼地刺破余翡的食指,殷紅色的血珠滴落在盆栽的土壤里。也不知是幻覺還是真的,盆栽上長的朱紅色果子就像活了過來,不斷收縮擴張,而後變得鮮艷欲滴。
翠鈴戰戰兢兢地站在余翡身旁,不敢抬眼,收了銀針遞過準備妥當的絲帕。
「確定凰兒沒有看見嗎?「余翡收回自己的手指,接過絲帕輕輕擦拭針眼大小的傷口,口氣緩和了不少。
「公主殿下就看了一眼,沒有找到簪子便回去了,並沒有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翠鈴拿走余翡擦拭了鮮血的絲帕,轉身打開櫥櫃拿出藥箱仔細地幫余翡的手指上藥。余翡坐在桌邊,一隻手伸給翠鈴,另一隻手架著頭,閉目養神。
過了許久,翠鈴早已經幫她上好藥退了下去。她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地說道:「總算要到這一天了,你說我們等了多久。凰兒定然是站在你我這邊的,是不是。」
一夜無話,細雨伴著夢境如此綿長。一切都等天光了再說吧。光明宮內每一座寢殿,每一處房舍,每一個人,不論身份的高低,在夢裡大家都是一樣的。可怕的夢魘只會無差別地來到每個角落,想逃的人無處可逃。香甜的美夢同樣眷顧每一個心中有愛的人,想留下的亦同樣留不下來。伴著晨曦破曉的微光,樹上的鳥雀唧唧喳喳地叫醒了所有的人。
今日楚文歌來到白芑屋外時,並未遇見斟氏兄妹,於是兩人總算安靜地共進了一次早餐。只是千金閣內的宮娥和嬤嬤們私底下又議論開了。大多是替他們的主子鳴不平,甚至上升到了白姑娘如此不守婦道,這流言的威力真是令人咋舌。杏兒叱喝了幾個嚼舌根的宮娥,來到白芑屋內收拾碗筷,卻也忍不住偷偷打量這個據說來自修仙大家元青派的男弟子。楚文歌抬眼的瞬間正好對上杏兒在偷瞄自己,他面無表情的木頭臉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杏兒。杏兒緊張得手上的碗筷差點摔落在地,滿臉通紅,慌慌張張地退出了屋子。
這白衣男子真是俊俏,皇子殿下恐怕.想到這裡,杏兒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你為何如此慌張?」斟旭皇子的聲音如驚天洪雷突然降了下來。杏兒本就覺得自己想了不該想的事情,頓時如驚弓之鳥放下碗筷跪倒在地。
「奴婢來給白姑娘收拾碗筷。」
「那你為何嚇成這樣。」斟旭滿臉疑惑,頓了頓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轉身大步向白芑屋內走去,啪地用力推開房門。
屋內的白芑和楚文歌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白芑見到如此魯莽的斟旭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而楚文歌則面色不善起身攔在斟旭面前,語氣生冷地說道:「皇子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在這裡。」斟旭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
「哼。」楚文歌冷哼一聲,「我們一起用早膳,你就這麼闖了進來,合適嗎?」
「白姑娘的臥房,你在這裡也不合適吧。」斟旭的口氣同樣冰冷且不容置疑。眼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要升級,白芑頭疼地過來把兩人都趕了出去。明明還有那麼重要的事情還未解決,還有人竟然為了吃個早飯這樣斤斤計較。
經過剛剛這個插曲,紀幕堂內的氣氛明顯沒有昨日那吧般和諧。躲過耳目悄然來到的斟飛凰也感覺出了異樣:「這是怎麼了?」
「沒事。」白芑說道。
斟飛凰眼睛在三個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會兒,便收回目光問道:「你們昨日再探虛天道觀可有發現?」
白芑略一沉吟說道:「荼露丸還是沒有線索,不過發現了另外一件頗為可疑之事。」
聽到荼露丸沒有進展的時候,斟飛凰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來,不知如何是好。白芑看著她頹然的樣子,嘆了口氣接著說:「但我們發現皇后娘娘確實很奇怪。」
斟飛凰和斟旭相視一眼,問道:「怎麼奇怪了?「
白芑看向斟旭:「你記得我們上到虛天觀頂之時,發現的那兩間透明琉璃瓦頂的屋子吧?」
斟旭點點頭:「恩,其中一間裡面擺著一面巨大的銅鏡。「
「對,問題就出在那個銅鏡。」白芑說道,「我們昨日跟著一名小宮娥來到那間屋子,便看見皇后娘娘對著銅鏡自言自語。」
斟飛凰疑惑道:「對著銅鏡自言自語?她說了什麼?」
「她一直對著鏡子稱呼姐姐,然後還說她身上穿的那件錦袍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姐姐的。」
「身上的衣服是嶄新的正紅色錦袍嗎?」
「正是,十分華美。」
「鳳凰于飛。」斟飛凰說道。
「?」屋內三人不解地看著斟飛凰。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件衣袍是我送給母后的,名曰鳳凰于飛。取了母后名諱里的諧音於飛二字。」說到這裡斟飛凰眼神縹緲像是在回憶,過了許久她終於說道:「小的時候,我曾跟母后說過我長大了要親手設計一件錦袍送給她,名字就叫鳳凰于飛。」
「她昨日確實對穿在身上的那件錦袍十分珍視。不過也說了很多奇怪的話。」白芑緩緩說道,「之後她還喝了一碗藥湯,喝完藥湯又對鏡子說你是自願的,明明自己也可以完成這件事,為什麼要我來呢?最奇怪的是,她喝完藥湯之後,我分明感覺到鏡子裡的那個皇后娘娘似乎有些異樣,並不像是鏡外之人映在鏡子裡影像,反而,反而.」
「反而像是鏡子裡有另外一個人。」楚文歌接過白芑的話說道。
「什麼?」這個結論讓斟氏兄妹無比震驚。
「你的意思是真的母后有可能被困於鏡子中?」斟旭急不可耐地問道。
「有這個可能。」楚文歌並不看他,而是不疾不徐地說道。
「那怎麼辦。」斟飛凰急的眼裡瞬間噙滿淚水,「我們要怎麼救出母后。」
白芑冷靜地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先配出解藥救出國君。畢竟關於鏡子的這個事情我們毫無頭緒。還需進一步探查。公主殿下,你昨日去皇后寢殿有什麼發現嗎?特別是有關於荼株的線索嗎?「
斟飛凰搖了搖頭:「沒有。」剛剛說完沒有她的腦海中便浮現出那株異樣的盆栽,猶豫片刻後還是小聲說道:「就是不知道那個盆栽算不算是線索。」
「什麼盆栽?」白芑眼中頓時閃出光亮。
「就是早上我去送錦袍之時,在她的寢殿內無意間看到一盆結著朱紅色果子的盆栽,當時覺得沒有見過這種植物便好奇地想要看看,卻被屋內的宮娥攔了下來。到了午後我再尋了藉口進到寢殿內,那株盆栽便已經不在了。我懷疑她們之前一直阻攔我進去,就是在爭取時間把那盆栽轉移走。」
「朱紅色果子。」白芑若有所思,「你能跟我講講它具體長什麼樣嗎?」
斟飛凰認真想了想說道:「它沒有葉子,只有果實,每一顆果實大概有小指甲蓋那麼大,而且枝幹漆黑如墨,襯著那朱紅色的果子,便有一股特別詭異的感覺。我從未見過這種植物覺得怪異,便注意到它。」
「每一道枝椏上結著幾顆這樣的果子。。」
斟飛凰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她當時也只是遠遠瞥見一眼,並未瞧得真切。
「是四顆嗎?」白芑問,「沒關係,慢慢想。」她放緩語氣,儘量讓斟飛凰可以平靜地回憶自己所看到的畫面。
「一,二,三」斟飛凰輕輕偏了偏頭,閉著眼睛努力把自己置身於回憶中,「四。對了。」她驟然睜開雙眼說道,「是四顆。最靠外面的那道枝椏上確實掛著四顆果實。」
白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笑容:「是翠荼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