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故土不再

    第109章 故土不再

    金裕城內蔣昊秋臭名昭著,昊行幫幫眾如過街老鼠很快便四下散去另謀出路。

    只有小瞳和阿六始終相信他們的大哥蔣昊秋肯定是清白的。如今城內這情形他們也是待不下去了,且不說能不能生存,單是聽到滿城的流言蜚語他們就已經受不了,到處找那些碎嘴的人打架為蔣昊秋討說法。

    今日在街市狠狠揍了一頓原先和昊行幫就有過節的潑皮無賴,誰料便遇上了玄劍山莊的弟子。

    「殺人啦!殺人啦!昊行幫蔣昊秋縱容手下殺人啦!」潑皮的聲音尖銳刺耳。

    「再說一句,我打斷你的牙!」小瞳揮起手上的拳頭,面色兇橫。突然,抬到半空中的手被強勁的力道格擋住,接著一股霸道的外力通過他的手臂嘭地一聲把他遠遠震出,落在地上砸爛了街邊擺設的小攤。

    「小瞳!」阿六面露驚恐快步跑到小瞳身邊把他扶了起來。剛剛站定的小瞳胸口一甜,血氣上涌,噗地噴出鮮血。

    「你怎麼樣了!」扶著小瞳的阿六臉色都白了。

    「哼,你們這算什麼!」小瞳捂著胸口朝著把自己打飛的玄劍山莊弟子道,「今日,我便要和你們把這個帳算清。我們昊行幫大哥豈容你等如此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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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一把推開阿六,揮起拳頭啊啊叫著沖向玄劍山莊的弟子。

    「自不量力。」玄劍山莊弟子眼眸一縮,手中之劍並未出鞘,轉了個漂亮的圈一把拍在了小瞳頭上。

    阿六見狀大叫著舉起身邊小攤上的木棍直衝過去。不過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小瞳和阿六便被這個玄劍山莊弟子踩於腳下:「告訴你們,別包庇蔣昊秋,最好乖乖供出他的藏身之處,不然有你們好受的。」

    「呸!」小瞳趴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找死。」只聽見啪地重擊之聲一過,小瞳昏迷在地,頭上鮮血直流。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阿六奮力反抗。

    「齊師弟,你這是做什麼?」玄劍山莊的鄭師兄帶著幾位弟子尋到此處,看到了被踩於腳下的小瞳和阿六,頓時拉下臉來。

    「鄭師兄,我知道你一向和蔣昊秋那個敗類親厚,但如今也要分清情況來教訓我是不是,這些都是他那個什麼狗屁昊行幫的烏合之眾小流氓,眼下不僅他蔣昊秋作出這等欺師滅祖之事,你看他教出來的這些垃圾,居然還敢在金裕城生事,我不過」

    「閉嘴!」鄭師兄握著佩劍之手微微發抖,「門派之事豈容你在此恣意妄論!」

    「這有什麼不敢說。如今我看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說著齊師弟冷笑地指了指鄭師兄身後站著的幾個年齡略小些一看便是剛收入門內不久的弟子說道:「你,你,你們過來,把這兩個人給我綁了。」

    「你幹什麼。」鄭師兄舉起佩劍橫擋於前。

    「我現在懷疑他們窩藏罪犯,要把他們帶回山莊交給代掌門。」齊師弟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鄭師兄眼中怒火翻騰,卻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小瞳和阿六帶走。

    剛剛躲於一旁的潑皮無賴見大勢已定,立刻趾高氣昂地從暗處鑽了出來,大聲吆喝:「看到沒,大傢伙兒看到了吧,這蔣昊秋就是白眼狼,他比白眼狼還狠,欺師滅祖犯下大惡。真是人人得而誅之。如果大家看到昊行幫的那群人,一定要把他們抓起來交到玄劍山莊。」

    鄭師兄聽到潑皮的話轉身一個眼神看去,冷落冰霜,潑皮心下驚顫,立刻收聲訕訕地離去。

    被帶回玄劍山莊的小瞳和阿六被臨時扔在了水牢內,無人理睬。齊姓師弟本來還想著抓了這兩個人好向代掌門朱耀揚邀功,豈料竟被朱耀揚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廢物,居然浪費時間抓來這些小嘍囉。氣不過的齊師弟衝到水牢便是一頓折磨,小瞳和阿六此刻已然是去了半條命,癱在水牢中。

    玄劍山莊內朱耀揚避開所有人密會慕容長老:「已經按照你的安排,前往飛雲山的那條路上沒有人追捕他。」

    「那我也可以出發了。」

    「真的萬無一失嗎?」

    「當然。」

    「你們,到底在密謀什麼?」

    「這個你無需知道,你想要的不就是玄劍山莊嗎?現在已經到手了,連你最痛恨的蔣昊秋我們也幫你解決了。他已經無力再跟你爭奪掌門之位了。」

    「為何不趁此機會殺了他。」

    慕容長老聽到朱耀揚的話,眼眸微抬,毫不客氣道:「記住,做人不要太貪心。」

    說著拂袖而去,朱耀揚恨恨地一把捏碎手邊的茶盞,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我要的不是把他趕出玄劍山莊,總有一天我會要了他的賤命。

    同時藍靜軒帶著蔣昊秋在霧憫山內躲了一夜,受到曉紅的不斷蠱惑,兩人血氣翻湧萬分衝動,一心想著回飛雲山。不日便躲過重重搜尋,向著西北方向而去。而神廟內的白芑和楚文歌一行人則御劍直飛東北方位的琢玉樓,兩撥人自此越離越遠。

    

    離開霧憫山的蔣昊秋頭腦越來越清醒,只是雖然如此他卻還是決定回飛雲山。無論如何,他確實離開太久了,竟是一次也未曾回去。想當初師尊命他發重誓永不回飛雲山,如今想來定是有很大的隱情。

    知吾神劍劍身流光溢彩,帶著蔣昊秋和藍靜軒如閃電般於九霄之上一閃而過。曉紅找了個藉口並未跟隨,其實是幻出原本面目赤狐影紅,悄悄尾隨其後,確定蔣昊秋二人是往飛雲山而去。

    不久,知吾神劍帶著二人顫顫懸於一座城池之上,不肯前行。蔣昊秋蹙眉感受到從城內沖天而起的魔煞之氣心下驟驚,他指揮知吾快速下降來到城頭,卻不料竟是雲都城。

    高懸在城牆上的雲都城三個字如重錘般直擊他的五臟六腑,讓他頃刻間沒有站穩竟險些從知吾神劍上跌落。

    「你怎麼了?」藍靜軒扶著他焦急地問道。

    「這是雲都城!?」蔣昊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藍靜軒。藍靜軒抬眼看了看城門上的牌匾道:「是雲都城,只是這裡怎麼邪煞之氣這麼強。」

    藍靜軒跟著蔣昊秋沿著城外的那條河流緩緩而行,河內污濁不堪,散發著陣陣惡臭。藍靜軒眉頭緊鎖,卻未出口詢問,她看得出蔣昊秋此時需要安靜。

    「為何會如此呢。」蔣昊秋的眼裡像是進了沙子般生澀。行了片刻,他突然立在河邊一動不動,看著對岸的一座荒廟出神。

    河上的風帶著污濁之氣吹來,撩過二人的衣擺,帶起沙沙之聲。蔣昊秋便如石刻般站立著,大約有一炷香時間整個世界像是禁止了。兩個人的周身都已經被薰染得有些不堪,但藍靜軒還是陪著他站著。她知道,這裡對於蔣昊秋來說意義非凡。

    其實蔣昊秋的身世她也是聽說過的,只是不知道他對飛雲閣下的雲都城也如此有感情。

    突然,蔣昊秋動了動,摸索全身似乎尋找什麼,藍靜軒微微向前半步,斟酌著問:「你在尋什麼?」

    「我的傳聲雀呢?阿姐給我的傳聲雀去哪兒了?」蔣昊秋十分著急聲音都帶著些許哽咽。

    「不急,定是在你身上,再好好找找。」藍靜軒安慰道。

    「沒有,怎麼會沒了。」蔣昊秋明顯帶著哭腔道,「阿姐知道雲都城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了嗎?她定然是不知道。我的傳聲雀呢,我要告訴阿姐。」

    尋了半天並未找到傳聲雀,蔣昊秋頹然地垂下雙手,忽而轉過頭來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好。」藍靜軒點頭。

    荒廟裡雜草叢生,不僅沒有人,連一隻蟲也沒有,安靜得可怕,像是一個完全禁止的空間。蔣昊秋從踏入荒廟開始,眼中便止不住地落淚。他小心翼翼地走著,儘量不碰觸到廟裡的任何東西,時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一群無家可歸的乞兒嘻嘻哈哈地在他面前跑過,有個半大女孩臉上裝著和她年齡不相符的神情,煞有介事地大聲喊著:「大家不要鬧了,快來,有饅頭吃。」人群後有個四歲大的男孩衣衫襤褸擠不進去,小女孩扒開人群來到他的身邊,笑彎的雙眸如天上的星辰般好看,她塞了塊又大又白的饅頭到男孩手裡,在他耳畔悄聲說:「快吃,花姐特意留給阿秋的。」

    「阿姐。」蔣昊秋模糊著雙眼嘴裡吐出一句阿姐後竟像個孩子般靠著石柱緩緩蹲下,把頭埋在膝蓋內嗚嗚地哭。

    藍靜軒頓時手足無措,她無法知道蔣昊秋此刻的想法,但她可以肯定面前的這個少年定是傷心極了。

    「這麼久了,我怎麼就不回來看看呢。」埋著頭的蔣昊秋嘴裡不停地責備自己,「到底怎麼了,這裡到底怎麼了。」

    沙沙沙,一陣窸窸窣窣聲傳來,藍靜軒橫眉冷目快速站了起來,蔣昊秋也抬起頭,只是眼中還纏著迷茫。

    藍靜軒目光所及之處看到草叢內竟有個人影在一點點蹣跚地向前爬。她當機立斷飛身而過短劍劍鞘瞬間抵在來人的脖頸之處。

    「你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

    「.」

    「問你話呢!」

    「.」

    趴在地上之人突然渾身顫抖,嘴裡並不言語,卻哆嗦地轉過頭來,和藍靜軒四目相對。

    藍靜軒啊地一聲向後退了一步,眼前之人渾身流膿,破開的膿包里淌出黑水,陣陣惡臭。剛剛許是暈倒在草叢裡,故蔣昊秋和藍靜軒並未察覺。

    「救,救,我。」終於他張開嘴吐出微弱的三個字。

    此時蔣昊秋也來到草叢邊,他已經拭乾了淚水,盯著面前這個人,為何如此熟悉,他是誰。

    「大頭菜?」蔣昊秋生硬地啟開雙唇問道。

    地上的人聽到這三個字,哆嗦得更加厲害了,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蔣昊秋,而後脫力般又重重垂下了腦袋,他沒有回答。

    但,蔣昊秋知道這便是大頭菜。

    雲都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