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誘導
玄劍山莊向西有座連綿不絕的山脈,其中最讓人忌憚的便是那「霧憫山。」當日朱耀揚曾把藍靜軒綁至此處引來蔣昊秋。
此時的霧憫山仍然是霧鎖山頭山鎖霧,層層迭迭的濃霧讓你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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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靜軒護著蔣昊秋對曉紅說道:「為何讓我們避到此處?這也是陸師姐安排的嗎?」
曉紅委屈地紅著眼,楚楚可憐:「陸師姐說這霧憫山現在乃是這方圓內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想到我們會躲在這裡。」
「可是,這裡的霧氣有毒。」
「無妨的,這些霧氣只是會讓人把心中所想擴大數倍擾亂那些心智不定之人,不是真正的毒霧。」
聽到心智不定之人,藍靜軒的臉拉了下來,這是說自己當初不夠堅定嗎?算了,目前這也許這還真是一個好的藏身之所。藍靜軒不再理會曉紅,自行帶著蔣昊秋尋找歇腳的地方。
「真的不是我!」蔣昊秋突然說道。藍靜軒心下一驚,這是又犯病了。
自從出事以來,蔣昊秋的情緒便十分不穩定,起初他還堅決不肯離去,要留在玄劍山莊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是陸師姐當機立斷,在玄劍山莊還處於一片混亂之際,她趁人不備悄悄弄暈蔣昊秋,讓藍靜軒帶著蔣昊秋跟隨曉紅尋了條絕密之路逃出山莊再謀後事。
醒來後的蔣昊秋清醒不少,也確實想要冷靜下來。只是事與願違,不時便會頭痛欲裂,情緒失控。
藍靜軒見蔣昊秋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知曉這應該是霧憫山霧氣所致,讓他的感受無限放大,便遲疑著是否立刻離開。
曉紅嘴角忍不住上揚,又立刻裝出關心的模樣:「副幫主,我們只要好好開導幫主,他暫時是不會有事的。總比出了山被抓住要強吧。」
聽到久違的副幫主這個稱呼藍靜軒倒是愣了一下,方才想起這個小丫頭確實是自己在昊行幫中時見過,好像是蔣昊秋當年救下的一個小姑娘,如此看來她定不會加害蔣昊秋的。於是點點頭扶著蔣昊秋先坐下來安撫道:「我們知道不是你殺了朱掌門。」
蔣昊秋抬眸看向藍靜軒,藍靜軒迎著他的目光堅定地看去,這雙如星辰般閃耀的眼睛此時布滿血絲,血絲下流露出的是無盡的傷痛。這份痛苦像是突然感染到了她,藍靜軒深吸一口氣,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十分不穩定,蔣昊秋的模樣變得有些模糊,而後又驟然清晰,這是怎麼了,自己真的如此心性不定被霧氣所影響了嗎?
「為何他們都說是我?」蔣昊秋的聲音開始拔高。
「是啊,他們怎麼能如此血口噴人。」藍靜軒附和道。
一旁的曉紅此刻笑容燦爛,不再掩飾道:「他們是早就看不上你。每個人躲在背後都說你是飛雲山的野小子。」
曉紅圍著藍靜軒和蔣昊秋繼續說道:「你以為為什麼大家都相信朱耀揚說的話?其實根本不需要證據,因為他們在心裡就已經認定你是兇手,只有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玄劍山莊的弟子,你來自飛雲閣,飛雲閣多年前被滅門了,你為何還活著,為何只有你活著?」
曉紅的話像是一把利劍不斷地刺著攪著蔣昊秋的心,蔣昊秋的耳旁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那句「為何只有你活著?」
對啊,為何我還活著。恍惚間他似回到那年的飛雲山,他和阿姐來到了那片桃林,然後有人告訴他們飛雲閣被滅門了,他的父親蔣慕禾死了。
那為何我還這般好好地活著?蔣昊秋問自己。
「這麼多年了,你回去看過嗎?你去過雲都城,去過飛雲山,去過飛雲閣嗎?」曉紅狂笑著越說越快。
蔣昊秋大口地喘著氣,沉重的呼吸像是堵在胸口,噗的一聲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你怎麼了!」藍靜軒慌張地幫他擦拭殷紅刺目的鮮血,斷然制止曉紅道:「不要再說了!」
「你難道就不為他抱不平嗎?」曉紅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反問藍靜軒道,「他在玄劍山莊受了這麼多委屈,你不知道嗎?」
「是啊,他真是太可憐了,從進入山莊開始就處處被人排擠。」藍靜軒心內驟然升起一絲心疼。
「那我告訴你要怎麼做。」曉紅逼近藍靜軒。
「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他?」藍靜軒此刻徹底淪陷在同情和自責中。
「你把飛劍墜子還給他。」曉紅眯著眼笑著,十分嫵媚誘人,藍靜軒竟有些呆了,突然回過神來從脖頸上一把扯下飛劍掛墜:「是這個嗎?我還給他就可以了?」
曉紅嘴角一翹:「這裡面藏著的可是飛雲閣的修仙秘術!」
蔣昊秋聽到飛雲閣修仙秘術這幾個字一把奪過藍靜軒手中的墜子,心下更是大亂。
「這是你的!」曉紅繼續推波助瀾,「只有你可以打開它。飛雲閣的秘術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屬於蔣氏血脈的。你現在要做的便是回飛雲山,好好修煉,打開囚定洞!」
「回飛雲山,回飛雲山」蔣昊秋嘴裡喃喃著。
「我陪你回飛雲山。」藍靜軒心疼不已,整顆心像是被高高吊起,懸在半空,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她像是找不到落腳點,她只知道面前的個少年經歷了太多,太多,她要陪著他,陪著他去找到他的歸處,讓他的心有所依靠。
影紅化身曉紅的目的達到了。蔣昊秋拿著飛劍墜子終於要回到飛雲山了,只要把蔣昊秋安全帶到飛雲山,引他進入如今已是屍煞絕地的飛雲閣,便可以向白狐玉都復命了。
同時白芑帶著雀兒把避開玄劍山莊派出的人手,把方圓之內的地界都翻了個遍,也絲毫沒有尋到蔣昊秋的蹤跡。
山間破敗的神廟內,巨大的神像斷了胳膊傾斜倒在地上,底座的紋路模糊不清。四壁漏風,殘破的窗戶歪七扭八地掛著,蜘蛛網牽得整座廟宇更是淒涼。
「嘖嘖嘖,你看這畫真是不錯,當年這應該也是一處香火鼎盛的廟宇吧。」雀兒圍著倒了一半的牆面仔細地欣賞。
白芑頭疼地靠在神像下喝著水囊里的水,阿秋他們到底去了哪裡了?除了玄劍山莊白芑實在想不出這蔣昊秋還有哪裡可以落腳了。難道去了琢玉樓?有藍靜軒跟在身邊,還真是可能去了琢玉樓。
「雀兒,別看了我們出發!」
「白丫頭,你看看這畫的好像是除魔衛道的故事呀。」雀兒還盯著牆上的畫。
白芑瞟了一眼牆上早已經斑駁的畫,經過歲月的洗禮基本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只是畫上的老者仙風道骨的模樣依然惟妙惟肖翹,他正和一個舉著利劍的年輕男子襲向他們面前一隻白色的九尾妖狐。只是不知為何在年輕男子的利劍劍鋒前面似乎有一團黑氣阻擋。說是黑氣,其實白芑也看不清楚,畢竟牆面剝落得厲害,許是剛好露出這樣一塊黑色的部分。
「走吧。」白芑無心多做逗留,此刻她的心裡全是蔣昊秋的安危。
「去哪兒?」
「琢玉樓。」
突然啪嗒一聲神像斷了的胳膊上又有細碎的石塊掉下,白芑驟然一驚立刻轉頭,只見石像後緩緩露出一人的山半身:「帶上我如何。」
竟是楚文歌。白芑和雀兒面面相覷:「你何時來的?」
「不是很久。」楚文歌也略微尷尬。
「不是很久是多久,為何躲在神像後面?」
「其實,我在調息。」楚文歌道。
白芑快步走過去不等楚文歌反應過來便把兩指搭在他的脈搏上,微微蹙眉:「怪我。你的這個毒雖然解了,但還是需要好好調理。」
楚文歌收回自己的手腕:「已經沒有大礙了。」
白芑面色並未改善,楚文歌接著說道:「去琢玉樓嗎?」
「你已經去過玄劍山莊了?」
「嗯。」
「阿秋他不會做那樣的事的。」
「我知道。」楚文歌眼神肯定地看著白芑,白芑心中一暖:「謝謝。」
「你到玄劍山莊時,莊內是何情況了?」
「朱耀揚把控了整座玄劍山莊。」
白芑思索了一下說道:「各派此次應該是長老或者掌門帶著其座下弟子前來的。不知那些掌門如何看?」
「大多數都受了朱耀揚的蠱惑。」
「大多數?那就是還有人懷疑這件事情並非表面上看過去那麼簡單,元青派是誰來?」
「不知。」
白芑驚詫道:「你不是和他們一起?」
楚文歌搖了搖頭。
白芑心中咯噔了一下:「你是.?你和他們說了為何先行一步了?」白芑儘量往好的方向想。
誰知道楚文歌默默地否認了:「不是。我逃出來的。」
聽到逃這個字的時候白芑簡直無法理解,你好好的跟著他們一起來,為何要逃呢,為何就要先行一步呢?
「你,你其實可以跟著他們一起的。」
「擔心你。」
「那也不用這樣。」白芑有些急了,後半句話沒說出口,要是你師尊知道你是被我拐走的,那我得在元青派留下多壞的印象啊,以後該如何相處呢。這都什麼時候了,我竟還有這般心思,白芑狠狠罵了自己一番。就在這須臾的功夫,她的內心活動轉了好幾個彎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楚文歌見她不講話,尋思著還是告訴白芑道:「師尊不讓我來。」
「為何?我以為定是派你跟著周掌門前來弔唁的。」
「喂,我說你們兩個磨磨唧唧的在幹嘛呢?這個時候關心這些做什麼?你不是說要趕緊去琢玉樓嗎?」雀兒總算是看完了整副壁畫喃喃著要走。
白芑和楚文歌委實不好意思地對視一眼,便默契地向神廟外走去。
正如雀兒所說這個時候了,沒辦法再去糾結那些所謂門派內的框框條條,既然已經逃出來了,那就這麼著吧。走一步看一步。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蔣昊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