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心魔未生，已生心賊。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在台上，陳晉抑揚頓挫，侃侃而談。
對面的於承智雙手垂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而最初時，台下一眾下院弟子面面相覷，感到荒唐不已。可聽著聽著，漸漸聽了進去，若有所得，若有所悟。
其中一些弟子，竟乾脆席地而坐，如同到講劍院裡聽課，狀態認真而投入。
整個場面，顯得十分奇異。
人群中，黃夢梁站在那兒，目中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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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掛陳晉這邊的情況，是以乾脆利索地擊敗了對手，然後趕過來，沒想到就撞見了這一幕。
本來的刀光劍影，卻演變成現場教學，任誰見到，都會大感愕然，出乎意料之外。
仔細一想，又合乎情理。
以陳晉的資歷，的確可以登台給新入門的同門弟子講道。
莫說他，便是黃夢梁自己，也是夠格的。
平常時候，黃夢梁間或就曾受邀去講過，因為待人和藹，耐心足夠，還挺受歡迎的，故而人緣甚好。
一時間，他忍不住拿自己與陳晉所講的內容進行對比。
相比之下，出現了差距，自愧不如。
皆因陳晉講述的東西深入淺出，並耐人尋味，讓人聽過後，能夠立竿見影地產生正面的反饋效果。
這是教真東西呀！
常言道「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指的就是這種。
就連黃夢梁在下面聽著，當聽到玄妙處，都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恍然之感。
難怪那麼多的人坐定下來，紛紛從觀眾化身為聽眾。
要知道此等境況，對於他們來說，儼然屬於一次機緣際遇了。
還是可遇不可求那種。
反觀講劍院的課堂，大都照本宣科，沒甚新意。
「好！說得好！」
當聽到「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時，黃夢梁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掌。
掌聲恰如其分地打斷了陳晉的講述，他瞥過來一眼，含笑道：「今日所講，到此為止，該比劍了。」
眾人正聽到妙處，意猶未盡，埋怨地瞪著黃夢梁，若非其在這亂叫，他們能聽到更多。
黃夢梁自知理虧，臉色訕訕然。
那於承智急忙抱拳道：「多謝陳師兄指點迷津，吾受益良多，如何敢與師兄比劍？」
縱身躍下台，表示自動認輸了。
陳晉不戰而屈人之兵，臉上神色淡淡，拱手說了句「承讓。」
「好！」
這一下，台下眾人轟然齊喊，情緒高漲，都在期盼著陳師兄下一場趕快開始，他們好能再度聽講。
人心趨利，他們只知道聽了陳晉所講，能讓自己領悟，能讓自己劍道進步，這就足夠了。
對於肯教真本事的師兄前輩，自當無條件地擁護支持。
……
「收買人心！他這是為了收買人心！」
作為種子選手，言慧與劉晨今天都不用去比劍，而選擇留在宅院內潛修。
說是潛修，實則頗為關心外面的動向，特別是關於陳晉的。
很快，安排去的耳目就回來稟告，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聽完之後，劉晨便按耐不住了，情緒激動。
其實從陳晉抽籤抽中了於承智開始，這場比劍的勝負已經沒有多少懸念的了，主要看怎麼贏而已。
言、劉二人當然希望於承智能超常發揮，最好能給陳晉製造點麻煩，不要讓他贏得太舒服。
只是萬萬沒想到，陳晉連劍都沒動，光憑三寸不爛之舌，便取得了勝利。
不但輕鬆贏下比賽，而且還贏得了一眾下院弟子的支持。
現場場面，簡直人心所向。
這是言慧與劉晨所難以接受得了的。
畢竟之前，他們可沒少花費功夫，才讓陳晉變得「聲名狼藉」，但如今陳晉只用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劍，便成功地扭轉了口碑。
「慧姐，我認為這一切都是處心積慮的陰謀，這個陳師兄的心機實在太深了，不得不防。」
劉晨很不服氣地道。
身為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其自從暫露頭角，便總是被拿來與當年的陳晉相比較。
結果卻是略遜一籌。
對此結果，劉晨並不認同，就想著有朝一日，要與陳晉真正地比過一場，看誰強誰弱。
再加上言慧的煽風點火，劉晨內心早種下了對陳晉怨恨的種子。
言慧雙目一垂，寬慰道：「晨弟，你稍安勿躁，他現在只不過贏下了一場罷了，而且不是靠的真本事，純是投機取巧。你認為像他這般，真能走得遠嗎？」
劉晨點頭，深以為然。
像這麼一場特殊的比劍情況，之所以能夠出現，確實存在不少偶然因素。光憑陳晉會說只是單方面的，若是對手不聽，任憑說得天花亂墜也無濟於事，早一劍劈過來了。
只是恰逢碰上於承智這麼一個少不更事的新人弟子，才那麼好糊弄。
下一場，下一個對手肯定不會了。
「下一場，陳晉輪空？」
約莫半個時辰後，安排在外面的耳目傳回了最新情報。
這一刻，劉晨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有一種暴怒抓狂，卻無處發泄的憋屈感。
濃濃的，混蛋極了。
他不由看向言慧，發現她同樣惱怒不已。
然而木已成舟，結果已經無法再更改。
在比劍會前三輪，由於人數眾多，水平良莠不齊，因此會出現不少意外情況，包括傷退、臨陣退縮等。
一旦人數出現奇數，便可能有人輪空，憑空得了個大便宜去。
這種情況往屆亦有。
只不過這次落到了陳晉頭上，讓言慧二人難以接受罷了。
他們唯有繼續等待。
這一等，便到了下午時分，第三輪的抽籤儀式開始舉行。
第三輪，陳晉沒有，也不可能再度輪空，他抽到了一個名叫「宋無殤」的同門弟子。
……
「好！」
聞訊後，劉晨拍手叫好。他知道宋無殤，並曾與之打過交道，知道其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絕不會在台上聽陳晉說教。
更重要的是，宋無殤實力不俗，乃五境修為，同樣凝練出了劍意。
碰上了這麼一個強勁對手，再不能投機取巧，陳晉還能剩下幾分勝算？
劉晨決定親自出去觀戰，要看陳晉會怎樣的一敗塗地。